第30章 行酒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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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驚歎聲中,圍觀人群漸漸散去。

府衙的師爺去張羅酒席,宋世禮帶著幾人登樓,欣賞虎江風光。

作為新的行首,儀式要晚些時候才辦,周光裕當務之急,是陪同兩位大人。

他在前面為大家帶路,走進三樓的包間。

楊硯慢慢地走。

周光裕找藉口走出包間,趕緊拉著楊硯到一邊,小聲道:“陶仁基不會就這麼算了。”說著左右看看,接著道:“你別客氣,他出什麼招你都接著。”

楊硯點點頭,又聽周光裕道:“有我兜著呢。”

說完便住了嘴,帶著楊硯走進了包間。

包間裡擺著一張大圓桌,桌上鋪白色的桌布,楊硯仔細一看,還發現桌下有腳踏。

“都坐。”宋世禮背靠窗戶,面朝大門坐下。

溫承先和周光裕一左一右,坐在他的兩側,楊硯被安排坐在周光裕身邊。

陶仁基在楊硯對面。

師爺沒有座位,都在後面站著。

剛坐下,接著便是夥計傳菜,山珍海味,葷素搭配。

然後,楊硯就發現,夥計們把好吃的都擺在自己面前,我去,這就是當小孩的好處麼,我喜歡。

要是在家裡,早就大快朵頤起來。但是在這個場合,楊硯立馬忍住饞蟲,穩坐釣魚臺。

‘這孩子真好。’宋知府看出來了,眼珠一轉,笑眯眯道:“從早上忙到現在,大夥都餓了,咱們還是先吃點東西吧。”說著拿起筷子夾菜。

他不動筷子,別人不會先動。他一動,大家就紛紛動筷。

楊硯蹲在椅子上,慢條斯理的淨手,夾菜是一點點的夾,飯也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吃。

作為孩子,腦子可以表現靈活一點,但吃東西不能狼吞虎嚥,對身體不好。

看他這樣,卻讓陶仁基難受了。他剛才偷偷給夥計銀子,就是想讓楊硯在眾人面前出醜。

但讓陶仁基失望的是,楊硯始終慢條斯理,彷彿天生的貴種,悶頭吃幾口菜,心裡暗暗恨道:‘我叫你吃不成!’便笑眯眯的舉起了酒杯,向府臺和縣尊敬酒。

周光裕也敬酒,但楊硯不為所動,繼續小口吃著。

陶仁基橫了他一眼,還沒開口,就被周光裕堵了回去:“他一個孩子,哪懂酒桌上的一套。”

“是啊,咱們喝。”宋世禮笑著附和。

陶仁基暗中生氣,面上沒表現出來,只得道:“是我忘了,我敬諸位。”

大家互相敬酒,一圈又一圈。

楊硯安心的吃飯、吃菜。

看他這樣,陶仁基心裡更難受,忽然眼珠一轉,想起宋知府最愛行酒令,便提議道:“行個酒令如何?對上了吃菜,對不上罰酒。”

“我沒意見。”溫承先笑道,“府臺呢?”他早知道宋世禮喜歡這類遊戲,也不擔心楊硯,憑這孩子的急智,絕對沒問題,實在不行再出言提醒。

周光裕點頭附和,他也知道宋知府的這一喜好。

楊硯稍微一想,便知道是陶仁基的鬼主意,但他一點不怕,扭頭看向宋知府:“府臺先請。”

微一沉吟,宋世禮笑道:“照顧一下小孩子,我們別太難,就來酒字飛花令。每人說一句,句子裡必須帶酒。”

其實就是詩句裡帶個‘酒’字,楊硯心想,這真是照顧我。

便聽宋世禮又道:“我先來: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

眾人連聲稱善,溫承先接著說道:“蘭陵美酒鬱金香,玉碗盛來琥珀光。”說著夾一筷子菜道:“你們倆誰先來?”

陶仁基搶先道:“我來”他沒讀過什麼書,唯恐熟悉的句子被楊硯搶先說了,便急著道:“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宋知府目光一轉,“硯哥兒,該你了。”

大家都看向他,都知道楊硯剛開蒙,想看他答上來多少。

楊硯道:“酒債尋常行處有,人生七十古來稀。”

幾人聽罷,都笑了起來,從一個孩子口中聽到‘七十古來稀’實在是好笑。

最後輪到周光裕。

他年輕時候讀過不少的書,自然不會被難倒:“白日放歌須縱酒,青春作伴好還鄉。”

又輪到宋世禮,剛才看楊硯懂的似乎有點多,便有意試探:“咱們換個難點的,拆字令。”

顧名思義,就是把漢字拆成偏旁部首,再圍繞拆分後的部件編一句有韻味、合情境的話。

“善!”溫承先也來了興致,“是從句子裡拆,還是上一家指一個字拆。”

宋世禮想了下,道:“就從上家的句子拆,拆不了罰酒一杯。”

陶仁基瞬間頭大,感覺自己給自己挖坑。

“府臺先請。”溫承先笑道。

宋世禮心想:‘先用簡單的做個榜樣’,高聲道:“有女有子便是好,今晚喝酒要喝飽。”

這個聽著俗,用詞也簡單,目的是讓人一聽就懂。

溫承先看出來了,一拍巴掌道:“有了,聽我的。拆酒字,有水有酉才是酒,無酒不成好朋友。”

這個也很簡單。

但對陶仁基來說,依然難度不小,琢磨一會想不出來,只得端起酒杯,苦笑道:“我喝。”而後一飲而盡。

接下來是楊硯,他微微一笑道:“拆友字,有又有二便是友,陪友喝酒不推走。”

兩個官員都給臺階下了,自己就沒必要比他們說的更好。

周光裕心裡早打好了腹稿,道:“左耳旁邊站個咅,杯中酒滿莫停杯。”

看楊硯能對出來,宋知府有意增加難度:“山風陣陣起為嵐,嵐中飲酒心自安。”

“山風嵐自起,對酒當歌時。”溫承先夾了塊肉放碗裡。

“我喝!”陶仁基一杯酒下肚。

這是拆字+古詩。

“嵐是山下風,吹散千年霧。”楊硯一說話,就讓幾人震驚。

周光裕這回也沒轍,端起酒杯喝一口。

“好,本府換個玩法。”宋世禮明顯上頭了,“有水也是溪,無水也是奚。去了溪邊水,添鳥便成雞。得勢貓兒雄似虎,褪毛鸞鳳不如雞。”

溫承先聽出弦外之音,不禁道:“有木也是棋,無木也是其。去了棋邊木,添欠便成欺。魚遊淺水遭蝦戲,虎落平原被犬欺。”

“有水也是湘,無水也是相。去了湘邊水,添雨便成霜。各家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楊硯看出這二位暗裡較這勁兒呢,便說出這話勸和,萬一城門失火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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