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恩愛(1 / 1)
姜幼寧聽到趙思瑞的話,腦子裡空了一下。盯著她頓了片刻,意識到趙思瑞在說什麼,一時幾乎要被她這話給氣笑了。
她愛慕杜景辰?趙思瑞從哪兒得來的結論,又是哪隻眼睛看到的?
即便是最初,她願意和杜景辰成親時,也是覺得杜景辰性子好,品貌端正,適合成親。
但後來,她發現杜母實在厲害,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從開始到現在,她都沒有愛慕過杜景辰,不曾有過心動。
不過,不管如何,她都是希望杜景辰能過得好的,杜景辰是個好人,他應該過很好的生活。
但現在,他攤上杜母那樣的母親,再加上趙思瑞這位妻子,往後的日子只怕是好不了。
“被我戳破心思,說不出話了?”
趙思瑞見她不言語,反倒愈發咄咄逼人。
她就知道,姜幼寧對杜景辰是動了心的。
畢竟,杜景辰是才高八斗的探花郎,在朝中晉升也快。而且,杜景辰樣貌不在大哥之下,性子溫潤,又前途無量。
姜幼寧區區養女,還能高攀到什麼人?自然一門心思都在杜景辰身上,要不然之前為何一直和杜景辰有往來。
可惜,杜景辰已經娶了她。
她只要一想到這個,心中就無比暢快,連日來的陰霾都好像消散了不少。
姜幼寧終究忍不住,笑了一聲。
“對,我是挺羨慕你。”
她點了點頭,肯定了趙思瑞的話。
坐在前頭的馥郁聽到這話,不由回頭看她。
姑娘是被趙思瑞給氣糊塗了嗎?
怎麼認了這話?
趙思瑞聞言,不由抬起下巴,面上有了幾分得意。
這幾日在杜家,她過得鬱鬱寡歡。
杜景辰起早就出去,半夜才回來。
一到家,他就躲在書房裡,從不露面。
三日下來,她除了新婚那晚,後來竟然沒有正面和他碰過面。
杜景辰一看到她,抬步便走,連話都不肯跟她說一句,只留給她一個絕情的背影。
杜母呢,除了關心她的嫁妝和陪嫁的田地,就是一堆規矩,要她早晚請安,服侍她吃飯穿戴,又將素心支使得團團轉,簡直比比大家夫人的架子還大。
要是伺候杜景辰,她是心甘情願的。現在每天伺候杜母,她快要瘋了。
她憋了一肚子的氣,無處發洩。
今日回門,杜景辰又不同她一起回來,她都快要氣死了。
正好遇見姜幼寧,那就是姜幼寧自己撞上了她的槍頭。
看姜幼寧承認羨慕她,她心裡熨帖不少,嫁給杜景辰,既是嫁給了她的心上人,也是搶了姜幼寧的姻緣,她一點也不後悔。
“我羨慕你,夫妻恩愛成親三日獨守空房,還羨慕你回門都沒有夫君陪著,清清靜靜,多好。”
姜幼寧乾脆將手中的簾子高高挑起,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她白生生的小臉在日光下瑩瑩發亮,宛如一朵盛開的白山茶,早已褪去從前的膽小怯懦,漆黑的瞳仁注視著她,自有一股從容氣勢。
趙思瑞的為人真是值得她這樣挖苦。
“你……你胡說什麼……”
趙思瑞不由漲紅了臉,抬手指著她,一時又羞又氣,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這些事情,極為私密,姜幼寧怎麼知道的?
難道是,難道是杜景辰告訴她的?
“我是不是胡說,你自己心裡有數。”
姜幼寧彎起眉眼,輕笑了一聲。
她原本不確定趙思瑞是不是獨守空房,現在看她這副好像被人踩到尾巴似的神情,那就可以確定了。
杜景辰確實如他所言那般,沒有碰過趙思瑞。
原本,同為女子,想到趙思瑞成親之後的遭遇,被杜景辰冷待,又被杜母拿捏,她心裡還是有些不是滋味的。
但現在看,趙思瑞活該,都到這地步了,不想想以後怎麼過,反倒跑過來挑釁她。
到眼下這種境況,趙思瑞也沒有想明白,她早就不是從前好拿捏的軟柿子。
趙思瑞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喘息著,胸脯不停地上下起伏。
顯然,她氣得不輕。
原本,她以為那些事情,都是在杜家發生。
只要她不說出來,外面沒有人知曉,她至少還能保持體面。
畢竟在吃喝穿戴上,杜景辰也沒有管她,她總覺得後面會越來越好的。
可沒想到,才短短三日,姜幼寧竟然什麼都知道了。
杜景辰真就一點也不瞞著姜幼寧?
“馥郁,走吧。”
姜幼寧鬆開簾子,吩咐一句。
她也不想這樣說,是趙思瑞逼她的。
“躲開。”
馥郁伸手推了趙思瑞一下。
趙思瑞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
她心裡亂糟糟,也沒有心思和姜幼寧繼續糾纏,站在那裡愣愣的看著馬車行駛起來。
“對了趙思瑞,我還羨慕你一樁事。”
馬車經過趙思瑞面前時,姜幼寧挑開視窗的簾子,含笑看著她。
趙思瑞幾乎是下意識攥緊拳頭,咬住牙關瞪著她。
她知道,姜幼寧接下來要說的,肯定不是什麼好話。
但是,她又無法阻止姜幼寧將話說出來。
“羨慕你回門,母親都不在府中接待你,這不又少守了好多規矩嗎?”姜幼寧看著她逐漸蒼白的臉:“不過,你還是有福氣的,至少還有你姨娘在等你。”
她說罷,丟開簾子,隔絕了與趙思瑞的對視。
趙思瑞雖是庶出,但怎麼也是鎮國公府的孩子。
照理說,今日她回門,韓氏應該備上一桌酒菜,好生招待。
這也是趙思瑞的體面,畢竟,孃家人重視,趙思瑞在婆家的日子也能好過一些。
可惜,韓氏一心只想要她的當鋪和銀子,這會兒正在當鋪裡等她呢,可顧不上招待趙思瑞。
趙思瑞僵在原地,看著馬車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裡,捏緊拳頭用力地跺了跺腳,眼淚也忍不住落了下來。
怎麼回事?
原本好好的,她怎麼把日子過成了這樣?連姜幼寧都不如?
馬車在寶興當鋪門前停了下來。
柳娘子守在當鋪門口,一看到姜幼寧的馬車,轉身便和韓氏稟報。
“夫人,姜姑娘來了。”
她知道,即便轉向姜幼寧,姜幼寧也不會信任她。
還不如跟著韓氏,一條道走到黑。
韓氏再如何落魄,也是鎮國公夫人,護她還是護得住的。
一旁的大掌櫃和二掌櫃都站在櫃檯後,看著柳娘子的舉動,面面相覷。
這陣子相處下來,他們發現姜幼寧比韓氏要大方不少,且待人又隨和。
他們都願意追隨這位新東家,不明白柳娘子為何執迷不悟。
不過,柳娘子原先在當鋪裡就高高在上,不怎麼瞧得上他們。所以,他們也不打算勸柳娘子歸順姜幼寧。
“人來了。”
韓氏正坐在桌邊,聞言不由看向對面坐著的劉德全。
劉德全只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韓氏看他這般不將一切放在眼裡的姿態,再看看他身後那幾個彪形大漢,不由安心了不少。姜幼寧再如何厲害,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丫頭,還能弄得過劉德全?
姜幼寧下了馬車,便見當鋪門前攔著兩個凶神惡煞的大漢。
她瞧了兩眼,收回目光,抬步往前走,踏進當鋪大門她環顧四周,發現當鋪裡一個客人都沒有。
“姑娘。”
掌櫃和夥計們齊齊向她行禮。
“大家不必客氣。”
姜幼寧抬了抬手,朝他們笑了笑。
“怎麼到現在才來?我們都等了你好久了。”
韓氏面上略有不滿,埋怨了一句。
姜幼寧轉過臉兒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她懶得和韓氏解釋。
韓氏轉而看向劉德全。
“你就是這當鋪的新東家?”
劉德全坐在椅子上,轉過身來上下打量姜幼寧。
姑娘家家的,模樣倒是生得好,但一看就是個膽小不能撐事兒的。
他只上下掃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這筆交易穩了。
“我是,你是哪位?”
姜幼寧面上笑意收斂,側眸打量他。
這劉德全穿著一身灰綢布的直裰,生得高顴骨,麵皮枯薄,眼縫狹長耷拉。
他斜眼看人,目光陰滑,一望便知是個不好惹的。
韓氏帶來的人,又是這副德行。她自然一眼就知道這人是劉德全。
不過,該問的話還是要問的。這樣,可以顯得她不好惹。
“這位就是劉三爺了,之前我給你的那張借據,就是跟他借的銀子。”
韓氏清了清嗓子,坐直身子介紹了一遍。
有劉德全在,她覺得腰桿都硬了不少。
“哦,劉三爺,幸會。”
姜幼寧看著劉德全點了點頭。
“也不必說什麼客套話,我今日來……”
劉德全歪著身子,一隻腳擱到椅子上,坐沒坐相,這便開了口。
這小丫頭看著就是個好拿捏的,他懶得在這裡費功夫,只想速戰速決。
“劉三爺。”姜幼寧一口打斷他的話,抬了抬手:“這裡是做生意的地方,不適合說話。有什麼話,我們到裡面去說吧,別嚇到了我當鋪的客官。”
劉德全想一開始就壓她一頭,她可不買這個賬。
劉德全沒想到,這看著水靈靈嬌滴滴的姑娘,看到他這副樣貌居然不怕,還敢打斷他的話。
他有些意外,又看了姜幼寧一眼,點點頭:“也好。”
他說罷,站起身來便要往裡走。
“劉三爺,請等一下。”
姜幼寧卻又叫住了他。
劉德全回頭看她,皺起眉頭,眼裡露出兇光。
“還有事?”
他的語氣,很不耐煩,彷彿下一刻就要命令身後的人對她動手。
姜幼寧卻絲毫不畏懼,她目光平靜,直視他的眼睛:“麻煩劉三爺把門口的兩個人撤去,我這當鋪,是要做生意的。你想要銀子,也得這當鋪生意好才行,你說是不是?”
她要的就是如此,反覆挑釁劉德全的不好惹。
她已經仔細問過,也算摸透了劉德全的性子,是個心狠手辣刀口上舔血的,但他講規矩。
只要講規矩,那她就不怕。
“你們兩個,先退下。”
劉德全聽了她的話,僵了片刻,最終讓了步。
他再次看了姜幼寧一眼,這丫頭是在給他立下馬威?
老話說,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方才,是他草率了,竟以為這丫頭是個好對付的。
看來,接下來他要慎重一點。
“三爺,請吧。”
韓氏笑著抬手相邀。
幾人一起,進了書房。
“你們不能進去。”
馥郁見自家姑娘帶著韓氏和劉德全進屋之後,攔在了書房門口,擋住劉德全幾個手下的去路。
那幾人停住步伐,不由看向劉德全。
“你們就在門口等著吧。”
劉德全揮了揮手。
他對此倒不在意。
他和韓氏兩人在此,姜幼寧一個小丫頭,還能翻起什麼浪來不成?
“請坐。”姜幼寧抬手示意,又吩咐道:“馥郁,上茶。”
“借據在你那兒吧?”
劉德全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姿態很是放鬆,像到了自己家一樣。
“對。”
姜幼寧從袖袋中取出那張借據來,展開放在書案上。
韓氏不由看了劉德全一眼。
劉德全放下茶盞,伸手拿過那張借據,掃了一眼又看姜幼寧:“欠債還錢,你對這沒有什麼異議吧?”
“這是當然。”
姜幼寧含笑點了點頭,似乎對他的話頗為認同。
韓氏看著她這般神態舉止,不由警惕起來。
姜幼寧現在可不是從前,沒那麼好拿捏,怎麼可能這麼痛快的就認了這筆賬?
但是,姜幼寧還什麼都沒有說,她也不好開口說什麼。
“沒想到,東家年紀不大,倒是個痛快的。既然如此,那就拿銀子吧。”
劉德全放下手中的借據,指尖在借據上敲了敲,抬起眼角耷拉著的眼睛,看著姜幼寧。
“劉三爺來了,現在我們三個人都在場,我先問一下事情的經過可以吧?”
姜幼寧含笑問他。
“你問。”
劉德全點點頭。
“母親。”姜幼寧轉而看向韓氏:“這十三萬兩銀子,是你之前為當鋪經營,跟劉三爺借的,是這樣吧?”
“對。”
韓氏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
她總覺得姜幼寧話裡有話,像是在給她下套。
但是,她又不能不承認,要不然,這債從哪來的?
“那就好辦了。”姜幼寧依舊言笑晏晏,眉眼彎彎:“劉三爺也該知道,我是剛接手這當鋪吧?”
“聽你母親提起過。”
劉三爺看著她。
這丫頭好像在打什麼主意。
“嗯。”姜幼寧點點頭:“之前的二十年,都是我母親在經營這當鋪。母親從當鋪裡提走了一百三十萬兩的利潤,是有這回事吧?”
她笑看著韓氏。
韓氏臉色一寸一寸的白了,一時沒有說話。
她好像知道,姜幼寧要說什麼了。
但是,她又不能抵賴,畢竟這事兒不是她抵賴就能不存在的。
劉德全聞言,也不由看韓氏。
韓氏手裡竟有這麼一大筆銀子?那為何還要借用他的銀子,又設下這個圈套?只為了坑她的這個養女?
不過,這姜幼寧也不是好惹的。
深宅大院裡,果然沒有什麼良善之人,雖然是女子,一個個卻都厲害得很。
“母親要是不記得,錦繡商行那邊都是有記錄的,可以請夏娘子過來,把那些票據一併帶來,幫母親回憶一下。”
姜幼寧不緊不慢地道。
這些賬,韓氏是抵賴不掉。
只可惜,韓氏現在手裡沒有銀子,否則她會想辦法把這些銀子弄回來。
“的確有這回事,但是……”
韓氏面色僵硬地承認了。
從接回姜幼寧那一日起,她就已經動了把姜幼寧養廢的心思。
前面那些年,也的確如她所願,姜幼寧不識字,膽小又懦弱。
她本以為,這當鋪已經歸她了。
誰知道趙元澈犯渾,居然將姜幼寧教得識字會算賬,還教了她滿肚子的心眼和算計。
她真是腸子都悔青了!
“母親不必多言。”姜幼寧徑直打斷她的話:“你拿走了一百三十萬兩,現在,這借據上只有十三萬兩。母親直接拿你手裡的銀子還吧。”
她說罷,身子靠在椅背上,頗為輕鬆地看看韓氏,又看看劉德全。
這兩人到底能不能因為銀子狗咬狗起來呢?
可能這樣簡單不行,等一下還得加把火。
劉德全倒沒想到,姜幼寧會這樣解決這件事。
他扭頭看韓氏:“國公夫人怎麼說?”
這件事,是韓氏主動找他,借了他一筆銀子,又許了不少好處。
他才走這一趟的。
接下來要如何,自然由韓氏說了算,畢竟她是出銀子的人。
“我已經沒有銀子了,這是當鋪欠下的銀子,不應該由我來還。”
韓氏豁然起身,張口便道。
她若有銀子,又何必做這一切?
“之前的銀子呢?一百三十萬兩不是小數目,母親並沒有用在我身上,府裡也是公中的銀子,所以,那麼多銀子到底去哪裡了?”
姜幼寧抬起清亮的眸,注視著她問。
雖然她大概知道那筆銀子的去向,但不妨礙她趁著這個機會,質問質問韓氏。
至少,這會讓韓氏心虛。
“這麼多年,你在國公府的吃穿用度,不用花銀子的嗎?再者說,若不是我,你能不能活下來還另說,你的一條性命,難道不值這麼多銀子?”
韓氏心念一轉,立刻來了話。
怎麼說,也是她把姜幼寧從小養到大,一百三十萬兩,換一條命,姜幼寧不虧吧?
“母親這是打算耍賴?其實,我也不介意去問問父親,這筆銀子的去向。”
姜幼寧笑起來。
想不到呀,從前在她面前一副大家主母高高在上拿捏她生死的韓氏,也有今日光景。
鎮國公是不知道韓氏背地裡做的這些事的,到時候追問起來,總歸會給韓氏帶來麻煩。
“反正這銀子,是當鋪欠的,就得當鋪來還。劉三爺就找她吧。”
韓氏硬著頭皮撐住,再次看向劉德全。
她用眼神示意他,這筆銀子必須找姜幼寧要,因為她根本拿不出銀子來。
劉德全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抬起下巴,睨視姜幼寧:“我只認當鋪,不認人。你既然是這當鋪的新東家,這筆銀子自然該由你出。”
他泛黃的麵皮繃緊,耷拉著的眼皮眯起,露出蠻橫兇相來。
“若我說不出呢?”
姜幼寧心跳了一下,但很快鎮定下來,面上依舊帶著微笑。
這還是她第一次獨自面對這般凶神惡煞的人。
不過想到清瀾就帶人在暗處守著她,她又安心下來。
趙元澈手下的人,都是能以一敵百的。清瀾他們對付劉德全手底下這幾個人,可以說是小菜一碟。
不過,她並不想正面和劉德全起衝突。
這種人就好像蒼蠅一樣,惹上了讓人覺得噁心。須得想辦法好好打發了他,又讓他畏懼,叫他下回不敢找上門來。
“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即刻命人砸了你的當鋪。我要是動手,可就是櫃貨器物盡數搗毀,半點不留。所以,你最好是想清楚了再說話。”
他並不動怒,語氣也不急,話裡威脅的意味卻是滿滿的。
而且,他的話說的擲地有聲,叫人瞧著便覺得,他是能說到做到的。
“我聽說,劉三爺是個講理的人,應當不會這麼蠻橫。”
姜幼寧垂眸,摩挲著面前的茶盞。
她不敢看劉德全的臉,又醜又兇。
好在她早被趙元澈訓練出來了,心裡在驚濤駭浪,面上也是波瀾不驚,半分看不出她的心驚來。
“那要看對什麼事,什麼人了。”
劉德全哂笑一聲。
“是嗎?”姜幼寧抬起稠麗的臉兒,朝他笑了笑,而後輕啟朱唇,喚道:“清瀾。”
看來,不讓清瀾出來,這事不能善了。
“姑娘。”
不過一息的工夫,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清瀾便出現在門檻外。
他的幾個手下,也站在了廊下。
劉德全帶來的那幾人正等在門口,看到突然出現的五人,都不由緊張起來,下意識往後退讓。
即便不動手,他們也能感覺到眼前這幾人的厲害。他們恐怕都不夠人家碰的。
韓氏看著這幾人,一時愣在那裡。
她並不認識清瀾,但認識清流和清澗,聽名字她也能猜到,這應該是趙元澈給姜幼寧的人。
她真是後悔,養大了趙元澈和姜幼寧這一對白眼狼!
“姜姑娘這是什麼意思?”
劉德全臉色變了變,身子不由繃直。
他自然也察覺到眼前這幾人不好惹。
“銀子,不是我借的。我這當鋪的利潤,也被我母親拿走了。劉三爺找她要銀子,同我沒有關係,我不會阻止。但你要是想砸我的當鋪,不如先問問我這幾個手下肯不肯。”
姜幼寧端起茶盞吃了一口,神色鎮定自若,說話不疾不徐。
她的氣勢,早已勝過韓氏這位鎮國公府夫人。
“國公夫人怎麼說?”
劉德全的目光在姜幼寧臉上轉了又轉,最終還是轉向韓氏。
姜幼寧這幾個手下,看起來很厲害。
一個小丫頭,哪裡養得了這種高手?姜幼寧背後恐怕有什麼了不得的人物給她撐腰。
沒打聽清楚姜幼寧背後的人是誰,他不敢輕舉妄動。
只能轉向韓氏。
這個麻煩,是韓氏幫他找來的。
“三爺,我……”
韓氏身子有些不安地動了動,看看姜幼寧,示意他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劉三爺,借一步說話。”
姜幼寧卻在此時出言,打斷了她的話,清凌凌的眸子直視劉德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