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愧疚(1 / 1)
劉德全看著姜幼寧,遲疑了片刻點點頭:“好。”
他是個老江湖,自然看出來姜幼寧身後的人不好惹。
還是決定先聽聽姜幼寧怎麼說,再看接下來要怎麼做。
“麻煩母親先出去。”
姜幼寧轉向韓氏,不客氣地開口。
她和韓氏之間,過了這件事不會再有交集,自然無需留什麼體面。
韓氏臉色鐵青,看了劉德全一眼,起身走到門外。
她幾乎要攪碎了手裡的帕子。
劉德全分明是她找來的人,現在卻動搖了,像是要站到姜幼寧那邊去。
不過,沒關係。
她還有殺手鐧。
姜幼寧不肯出這筆銀子,那就等著把當鋪交給她吧。
她抬起下巴看著遠處屋簷下的一棵羅漢松,眼底閃過一絲兇光。
“你想說什麼?”
劉德全手扶著椅子把手,看著姜幼寧的目光裡帶著審視。
“這張借據,是假的。”
姜幼寧拿過他面前的借據,放在書案中央,細嫩的指尖點在上頭。
她直視他的眼睛,面上神色淡淡的,語氣裡沒有疑問,而是肯定。
“姜東家,我來這裡已經數次對你做出讓步,你說話可要有證據。”
劉德全的臉色立刻沉了下去,目光陰惻惻的盯著她。
“三爺也彆著急,聽我慢慢道來。這張借據紙張是老的,但是上面的字跡是新的。三爺若是不承認,拿到衙門去讓人驗,不知你能有幾分把握?”
姜幼寧唇角含笑,姿態從容。
她拿到這張借據時,便看出上面的字跡不對。
除了這個,還有別的呢,她不擔心劉德全不承認。
劉德全鐵青著臉,一言不發。
他是個做事周全,會給自己留後路的人。
這件事他不是沒有考慮過。
他當時問了韓氏,韓氏說姜幼寧沒什麼見識,看不出來借據是假。而且就算看出來,姜幼寧也是個膽小怕事的人,不可能有膽量報官。
現在看來,姜幼寧和韓氏口中所描述的,完全相反。
姜幼寧不僅看出借據是假的,還要去給衙門的人看。
韓氏這是在坑他?
“還有,這上面的保人,若是我沒猜錯,這個人應該是不存在的吧?”
姜幼寧的指尖移到左下角,保人的名字上。
寫下借據,都是要有保人的,也就是相當於借這筆銀子的見證人,也替借銀子的人做擔保。
若是借銀子人不還,保人就要還一半。
十三萬兩不是小數目,她猜,應該不會有人傻到這種地步,在這種子虛烏有的借據上簽字,讓自己背上大筆的債務。
所以她猜,這個人根本不存在。
“存在,只不過已經過世了。”
劉德全這會兒開了口,臉色依舊不好。
今日他算是栽了,這筆賬得算在韓氏頭上。
要不是韓氏信誓旦旦,他也是覺得韓氏怎麼也是國公夫人,不會胡亂應承,這才信了她。
誰知姜幼寧竟這般難以對付,幾乎讓他丟盡臉,不得不對一個小丫頭低頭。
“嗯。”姜幼寧點點頭,也不意外,笑了笑道:“這張借據畢竟偽造的是多年前的,保人死了也說得過去,但真的去了衙門可就沒法說了。”
這一點,他們兩人考慮的倒是周到。
不過,又有什麼用呢?
“你既不承認這筆賬,這便是我和你母親之間的事。你又何必戳破這張借據?”
劉德全目光陰翳地盯著她。
他們放印子錢的,做出偽造借據這種事,傳出去對他們的生意不利。
姜幼寧要真是個聰明的,就不該戳破。
難道就不怕他惱羞成怒,對她下手?
“今日之後,若是我的當鋪門口有人鬧事,我會讓夥計盯住帶頭的人,報官處置。我還有可能暗中收買鬧事的人之一或者其中幾個,套出幕後主使。對了,你看我那幾個手下,他們可以輪流在當鋪門口盯著,讓鬧事的人不敢動手。還有,那一百三十萬兩銀子的事,我父親並不知道。我也會將這件事告訴我父親,想來父親會追究母親的。”
姜幼寧緩緩說著,面沉靜,言辭間條理分明,一舉一動皆泰然自若。
彷彿她還有千百種對付劉德全的辦法,只是沒必要仔細講出來而已。
劉德全聽著她的話,面色黑如鍋底。
他盯了她好一會兒,才站起身來,朝她微微欠了欠身子。
“今日之事,是我等冒昧,以後不會再發生此類事情,還望姜姑娘海涵。”
他是精通人情世故之人,怎會聽不懂姜幼寧話裡的意思?
她語氣軟綿綿的,也沒說什麼狠話,但卻將他接下來可能要走的路給堵死了。
她的意思是,她有得是辦法對付他。
他不是個怕事的,但是和官府打交道,的確是件麻煩事。
而且,姜幼寧背後還有人,她很有底氣,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他這樣的人,是最會權衡利弊的,借出去的銀子,他找韓氏要本金和利息就是了,實在沒必要再找姜幼寧這個不好惹的,大費周章地給自己找麻煩。
“劉三爺客氣了,我送你。”
姜幼寧站起身,明豔的臉上含著幾許笑意,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劉德全自然是就坡下驢,當即起身走了出去。
“三爺……”
韓氏等在外面廊下,一看到二人出來,立刻迎了上來。
她的目光在姜幼寧臉上打了個轉,又落在劉德全臉上,看著姜幼寧臉上大方得體的笑,她心中越發忐忑。
姜幼寧這小賤人,跟劉德全說了什麼?
“出去再說。”
劉德全對她沒什麼好臉色,腳下一步也沒有停,徑直往外走去。
“姑娘,你真是太厲害了,面對劉德全這樣的人,居然能面不改色心不跳!”
馥郁看著韓氏和劉德全走出去的背影消失,忍不住誇起姜幼寧來。
她看著姜幼寧的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崇拜。
別的人不知道姑娘,從前是什麼樣的,她是一清二楚的。
姑娘那時候太過膽小懦弱,遇到事情就只知道哭,什麼也不會。
也正是因為這個緣故,她才沒有遵從世子爺的命令好生保護姑娘,只是保著姑娘的性命,還很不耐煩。
可現在,姑娘面對劉德全,都能拿出這般氣勢來,穩壓一頭,讓劉德全無話可說。
她真是打心底裡佩服姑娘。
要知道,如劉德全這般凶神惡煞走偏門的人,她看著心裡都是有些發怵的。
“誰說我心不跳了?我也害怕的,這不是沒辦法?”
姜幼寧拍了拍心口,眉眼不由彎起,瑩白的臉上露出了發自心底的笑意。
她之所以這麼費盡周折,跟劉德全把事情說清楚,便是為了安排好當鋪的一切。
省得她走了之後,劉德全又帶人來當鋪門口鬧,她在外面也不能安心。
“反正,姑娘在我眼裡就是最厲害的。”
馥郁才不管那些,只管挽著她的手臂不吝誇獎。
姜幼寧笑了笑,朝門口的清瀾招了招手:“你來。”
“姑娘。”
清瀾再次走進書房,低著頭姿態恭敬。
“你去門口,幫我聽一聽韓氏和劉德全說了什麼,注意別被他們發現了。”
她吩咐清瀾。
照她所想,剛才她對劉德全所說的那些話,應該是會起作用。
劉德全聽韓氏的,完全是為了銀子。
只要他意識到,在她這裡不僅撈不到銀子,還討不了任何好處。
劉德全就會退步。
但這是她想的,劉德全具體會怎麼做,她也不敢確定。
還是讓清瀾去打聽一下,她才好安心。
“是。”
清瀾應了一聲,退出書房,身影迅速消失。
“三爺,那邊有家茶館,我們進去坐坐。”
走出寶慶當鋪,韓氏便停住步伐,轉而看向劉德全,開口相邀。
“不必,有話我們就在這說了吧。”
劉德全對她的態度,已然不復從前,完全換了一副嘴臉。
“三爺,那丫頭對你說什麼了?她是很會挑唆的,你不要上了她的當,有什麼話我們說清楚。”
韓氏心裡“咯噔”一下。
她最不想發生的事情發生了,劉德全聽信了姜幼寧的話。
姜幼寧如今真是好生厲害。
“她看出了借據是假的。”
劉德全沉聲道。
韓氏皺起眉頭:“那是她說的,你不必認。”
姜幼寧比她想象的還要難對付。
她已經算盡了姜幼寧的退路,沒想到姜幼寧還是能輕鬆應對。
可見趙元澈對姜幼寧可謂是傾囊相授了。
“她身後的人是誰?”
劉德全也皺起眉頭,臉色難看。
韓氏臉上的血色褪了下去,白著臉沒有說話。
她當然知道,姜幼寧背後的人是趙元澈。
但是,她不能說出來。
趙元澈是什麼身份?在上京,說翻手雲覆手雨也不為過。要是說了姜幼寧背後的人是趙元澈,劉德全豈不是更不敢對付姜幼寧了?
劉德全看著她的神色,什麼都明白了。
“她背後的人不好惹。你沒有誠意,敢誆騙於我。”
劉德全看著她,眼底戾氣翻滾。
已經很久沒有人敢這樣挑釁他了。
他可不是什麼吃素的人。
“不是這樣,三爺你聽我說……”
韓氏心裡一跳,連忙想和他解釋,她還有後手的。
“你不必多言。”劉德全不客氣地打斷她的話:“這件事情,已經被識破了。我不會再來找她的麻煩,事情因你而起,銀子也是你借的,那就按照事先約定的三十日,還清我的銀子和利息,此事便到此為止。”
他說話點到為止,其實,還有言外之意。
若韓氏還不出銀子來,那他可就不客氣了。
韓氏怎麼也是鎮國公府的當家主母,他找上門去,也不怕你要不回這筆銀子。
“可以,但是時間能不能變成三個月?”
韓氏猶豫了一下,抬頭問他。
姜幼寧一死,當鋪自然歸她。
到那時,還劉德全的那筆銀子,還不是輕而易舉?
實在不行,她就把當鋪抵押了。
但她需要時間。
秦夫人帶著姜幼寧去幷州,沿途就需要不少日子,等事情辦成估摸著得一兩個月的,她還得給自己留一些處理事情的空間。
三個月,應該差不多。
劉德全盯著她看了看:“利息照舊?”
“自然。”
韓氏點頭應了。
“那我就再信你一回。”
劉德全同意了她要求的期限。
“另外,我想要三爺派幾個人保護我,錢我會付。”
韓氏又道。
接下來,她不能再任由那些人索取她的銀子。
再這樣下去,她就算有金山銀山,也不夠給他們的。
“具體是做什麼?殺人放火我們是不輕易做的。”
劉德全審視著她,開口詢問。
“自然不必如此,只要讓他閉嘴,或是尋個地方關起來,讓人找不到他。”
韓氏說著攥緊手心。
她手心裡滿是汗。
對方手裡攥著幾乎可以說是關係到她性命的秘密,絕不能讓他把這件事說出來。
其實,如果可以,她真想花大價錢,讓人去殺了背後的始作俑者。
可惜,那人不知藏身在何處,實在難以找尋。
“可以。”
劉德全再次點頭答應。
韓氏回頭看了看寶興當鋪的招牌,手中的帕子再次絞緊,先讓姜幼寧以為這當鋪真的屬於她了,讓她高興幾日吧。
畢竟,她活不了多久了。
兩人離去之後,躲在暗處的清瀾往後退了半步,步伐極快地回到書房前。
“姑娘。”
他在門口行禮。
“這麼快就回來了?進來吧。”
姜幼寧合上手裡的賬冊,笑著招呼他。
清瀾走進屋子,也沒有多餘的話,只將韓氏和劉德全的對話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我知道了,你手底下那幾個人,要是世子要用的話,你讓他們可以追過去了。”
姜幼寧鬆了口氣。
聽劉德全話裡的意思,是不會動她的當鋪了。
只是不知道韓氏有什麼辦法,能在三個月之內弄到大筆的銀子?
聽起來韓氏還挺有把握的。
可惜,三個月之後她早已離開上京,看不了韓氏的笑話了。
趙元澈出遠門,手底下人自然是越多越好,她不能耽擱了他。
她這裡事情辦完了,得趕緊讓他的人追過去幫他。
馥郁聽了清瀾的話,也跟著高興。
劉德全是個大麻煩,她還以為要糾纏一陣子呢。沒想到姑娘三下五除二就解決了,當真厲害。
“是。”
清瀾低頭應下。
“馥郁,把門關上。”
姜幼寧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來看清瀾。
清瀾看看左右,不明白她是什麼意思。
但也不曾開口發問。
左右,世子將他給了姑娘,他聽姑娘的就是。
“清瀾,接下來我問你的話,你可以不答應,但是不能外洩一個字,你能做到嗎?”
姜幼寧正了神色,直直看著清瀾的眼睛問他。
“屬下是姑娘的人,不會對任何人說關於姑娘的事。”
清瀾沒有遲疑,徑直回道。
“這個任何人,也包括世子嗎?”
姜幼寧偏頭注視著他,將信將疑。
“自然。”
清瀾仍然沒有猶豫。
姜幼寧彎眸笑了笑:“好。那我現在和你說,我要帶你離開上京,你願意跟我走嗎?”
清瀾只頓了一瞬,便點頭道:“屬下願意。”
姜幼寧看著他沒有說話。
清瀾也不說話,就靜靜的站在那,任由她看著。
“你不問我要帶你去哪裡嗎?”
姜幼寧再次發問。
“屬下的職責是保護姑娘,姑娘去哪裡,屬下便去哪裡。”
清瀾低下頭,面無表情地回話。
“好。”姜幼寧如釋重負:“那你收拾一下,過幾天我們動身。”
她看著清瀾,眸底帶著思量。
她猜,這一下他總得愣住,甚至問她難道不告訴趙元澈嗎?
但是,清瀾什麼也沒有說,只是答應一聲,轉身便走。
真的是毫無遲疑地轉過身去,拉開門眨眼便消失不見。
“他真的不會通風報信?”
姜幼寧扭頭看馥郁。
“姑娘放心吧,世子爺手底下的人都靠得住,姑娘不信看看奴婢。”
馥郁拍著自己的胸脯保證。
“嗯,那好吧。”姜幼寧點點頭,馥郁的確可靠:“你去和柳娘子說一聲,把工錢結給她,讓她走吧,往後不用過來了。”
所有的賬目,她都已經看過一遍,沒有查出問題來。
韓氏也來鬧過了,柳娘子留著並不起什麼作用,還是早點打發了,對當鋪更有好處。
“姑娘終於要解決她了。”馥郁笑起來:“奴婢這就去,不過,您一個人在這裡?”
“你就到前頭去一趟,這麼一會兒的工夫,我還能有什麼事不成?”姜幼寧笑著道:“你快去吧,等你回來我們去街上買點東西,去看孃親。”
“好嘞。”
馥郁爽快地應聲去了。
“姑娘,那不是韓氏?她怎麼和秦夫人走得這樣近?”
姜幼寧站在小巷的拐角處,馥郁正在她身後。
主僕二人齊齊看著前頭秦府大門的方向,馥郁忍不住開口,這兩人有點奇怪啊。
那裡,秦夫人正和韓氏依依惜別。
原來,韓氏離開寶興當鋪之後,便直接來了秦家。
看秦夫人和韓氏親密的樣子,不像是關係不睦?
“等等看吧。”
姜幼寧黛眉微蹙,心底起了思量。
按照孃親的話說,韓氏從小對她不好,長大後也少有往來。
韓氏今日為何特意登門?
她們之間,是否有什麼……
眼看著韓氏離開,她強壓住心底的疑惑,抬步往前走。
“夫人。”
她喚了一聲。
沒有叫“孃親”,因為她是秦夫人未婚先孕所生,在外面自然不能光明正大的叫出來。
“幼寧,你來了?”
秦夫人正要轉身往回走,陡然看到她,似乎是嚇了一跳。但不過轉瞬她便露出一臉驚喜,連忙笑著迎上來,拉住姜幼寧的手。
“過來怎麼都不和我說一聲?我正準備出門去買些東西,還好沒走。”
她心裡發慌。
韓氏才從這裡離開,也不知道姜幼寧看到了沒有?
萬一姜幼寧起了疑心,接下來的事可不好辦。
“我忙完了,想著來和孃親說一說,正好問一問,咱們什麼時候出發。”
姜幼寧盯著她的臉。
秦夫人對著她說話時,神態親暱自然,看不出什麼不對來。
“還說呢,方才你母親來,也問這件事。我可沒和她說實話,先進去坐。你行禮什麼的準備的怎麼樣了?”
秦夫人牽著她進了大門。
她還是摸不定姜幼寧到底有沒有看到韓氏,乾脆以退為進,先說出韓氏過來的事。
這樣,姜幼寧就算看到了,也能打消她的疑慮。
“您和她說也沒事,她巴不得我走,她做什麼來了?”
姜幼寧放下了心中的疑慮。
孃親要是心虛,應當不會主動提及韓氏的吧?
“她來能有什麼好事?無非就是打探你的事,想從中撈好處,我說我們才相認,怎好過問你的事?以後再說。”
秦夫人擺擺手解釋。
“您的臉怎麼樣了?怎麼留下疤痕了?我這些日子忙,也不曾得空來看您。”
姜幼寧這時候才留意到秦夫人臉上毒蜂留下的傷,紅腫消退了,還有一顆一顆褐色的疤痕。
她心裡有些愧疚,她怎麼能懷疑孃親呢?這蜂毒再多一些,孃親都會丟了性命的。
“不礙事,大夫說了,用著藥過一陣子就消了,來坐。”秦夫人帶著她進了屋子,扶著她在椅子上坐下:“我是這樣打算的,你要是都準備好了,咱們後天就出發,你看怎麼樣?”
“行。”
姜幼寧一口答應下來。
“我呀,給你準備了一套頭面,等到時候到了外祖家留著你穿戴。你也知道我沒多少銀子,這東西也不怎麼貴,你可別嫌棄。”
秦夫人說著,起身取了一隻精緻的木盒,走回她跟前,開啟了盒蓋。
“這一套頭面,可不便宜,我不能要,您還是自己留著吧。”
姜幼寧瞧了一眼,心中訝然。
這是一套赤金點翠頭面,珠翠瑩潤,鏤花精巧。釵環簪鈿成色華貴,光色內斂,樣樣精緻齊整。
放眼整個上京,也是上等的貨色。
孃親哪來這許多銀子?
“傻孩子,我這麼多年都對不起你,讓你從小吃苦到大,這一套頭面還不夠賠你的呢,拿著。”
秦夫人將首飾盒往她懷裡一放。
這可不是她買的,她也不敢昧下。
這套頭面,裡頭可大有說頭。
“娘,您對我真好……”
姜幼寧捧著那一套頭面,心裡又是酸澀,又是感激,愧疚比方才更重了幾分。
她居然懷疑孃親和韓氏有勾結,她真是多想了。
孃親的家境並不富裕,卻特意給她買這樣貴重的首飾,待她一片慈母之心。
“這是應該的。”
秦夫人看她對自己一片孺慕之情,毫無防備,在心裡嘆了口氣。
她心中不好受,但是,韓氏拿她的孩子和相公威脅她。
她沒有辦法,只能按照韓氏說的做。
“當鋪全數歸你了?”
秦夫人又想起來問。
“嗯。”
姜幼寧點點頭,又低頭看懷裡的頭面。
她遲疑了一下,還是沒有和她說自己打算留在外面,不再回來的事。
只怕孃親會傷心,還是以後再說吧。
“那就這樣說定了,咱們後天出發。”
秦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徹底下定了決心。
“好,我回去收拾一下,後天一早來接您。”
姜幼寧將首飾盒合上,起身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