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早知她要跑(1 / 1)
晨光熹微,露珠凝在道邊的草木尖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兩輛馬車早已備好,一前一後停在秦府門外。
姜幼寧一身素淨衣衫,挽著秦夫人的手臂從秦府中出來,肩頭與秦夫人親暱相抵,眉眼彎彎,看著秦夫人的眼睛亮晶晶的,裡頭漾著毫不遮掩的孺慕之意。
“都準備好了?”
秦夫人抬手,輕輕理了理她腮邊落下的一縷烏髮,目光中帶著恰到好處的疼愛。
“嗯。”姜幼寧點點頭,抬手指給她看:“您和我坐前面這輛馬車,後面那輛是給婢女和媽媽她們乘坐的,裡面還裝著行李。”
“秦夫人。”
吳媽媽三人等在馬車邊,見到二人出來,上前恭敬地和秦夫人行禮。
她們三人的心思都是一樣的,既然秦夫人是姑娘的孃親,她們就該敬重她。
“你帶這麼多人?”
秦夫人轉頭看到吳媽媽三人,不由一愣,心跳了一下。
此行去幷州,她可不是真帶姜幼寧去探親,而是另有目的。
姜幼寧帶這麼多人,會不會有什麼麻煩?
“這還多?”姜幼寧笑起來:“您沒見趙鉛華出門,跟前都跟著十來個下人。”
她只有吳媽媽三人,多嗎?
當然,還有個清瀾,跟在暗處,一共是四個人。
她也擔心孃親不適應有男子跟著,是以乾脆不曾說出來。
“她是嫡女,那能比嗎?”秦夫人猶豫了一下道:“我跟前就只帶了一個春花,這樣,不如你也從他們三個當中選一個帶著吧。”
若姜幼寧只帶一個人,到時候還好解決一些。
三個人,真到了那裡,能好下手嗎?
“不好。”姜幼寧搖搖頭,目光落在吳媽媽身上,神色柔和:“吳媽媽是我的奶孃,從小如同孃親一樣呵護我長大,要是沒有她就沒有如今的我,我一向離不開她。芳菲是小時候同我一道長大的,情同姐妹。馥郁身手好,一路上可以護我們周全。”
她沒有什麼大出息,但自認是個重情重義的人,不可能丟下她們三個當中的任何一個。
同時,她心底也對秦夫人的提議生出些反感。
秦夫人好像想掌控她?
但看到秦夫人臉上毒蜂留下的傷痕,她很快將這股反感壓了下去。
或許,秦夫人是好意,遠行要輕便一點更好。
這也是因為秦夫人不知道她此番出去就不打算回來了。
她在心裡為秦夫人找著理由。
“這樣啊,那也行,我們出發吧。”
秦夫人見狀,知道再說下去只怕氣氛會變得僵硬,乾脆不再繼續往下說。
她心裡盤算著,這一路大半個月的路程呢,總有機會甩掉姜幼寧手底下這幾個人。
連著幾日,行程順利。
這日,暮色沉沉,細雨淅淅瀝瀝地飄著。
馬車行至一座小鎮。
“娘,外面下雨了,今日不如就在這裡,找一家客棧歇下?”
姜幼寧臨窗而坐,挑開馬車視窗的簾子往外看,口中和秦夫人商量著。
這會兒,是馥郁在前頭趕馬車。
吳媽媽和芳菲,還有秦夫人跟前的春花三人,在後面的馬車上。
“也好。”秦夫人湊過來,也看向馬車外,“那邊不是有一家客棧?”
姜幼寧定睛望去,“雲歸客棧”四個大字映入眼簾。
青瓦木樓,門前掛著兩盞未曾點亮的燈籠,看著不怎麼氣派。
但是小地方,能有這樣的客棧算是不錯。
馥郁扶著姜幼寧下了馬車。
青石板路溼漉漉的,上頭有著不規則的水窪。
姜幼寧又回身去扶秦夫人:“娘,慢點。”
秦夫人看她臉兒嬌軟稠麗,待她處處貼心周到,又在心裡嘆了口氣。
她要是真有這樣一個暖心的女兒,那該多好?
客棧不大,只餘下兩間廂房。
姜幼寧覺得正好。
她和秦夫人宿一間,吳媽媽幾人宿一間。
她不喜與人同住,不過出門在外,也該適當將就些,不能太矯情。
吳媽媽她們當然沒有什麼意見。
舟車勞頓,用過晚飯之後,姜幼寧便和秦夫人一起,倚在床上,昏昏欲睡。
她不喜被人觸碰,即便秦夫人是她的孃親,她也不習慣與她太過親近。
好在秦夫人似乎也是這樣。
兩人一人一床被子,一個睡東首,一個睡西首,抵足而眠。
“媽媽,這麼晚了你不睡,到哪裡去?”
隔壁,芳菲見吳媽媽要開門出去,不由上前小聲問了一句。
“我看這天恐怕要打雷,姑娘從小怕雷聲,我得到她門口去守著。”
吳媽媽手裡拿著一件衣服,往自己身上披著,便要往外走。
“姑娘那裡有秦夫人,媽媽年紀大了,還是早點歇著吧。”
芳菲勸她。
吳媽媽要是身子不好,姑娘會擔心的。
“我去看看就回來。”
吳媽媽執意開門,走了出來。
她何嘗不知,姑娘身邊有秦夫人陪著,現在不需要她了。
可她實在牽掛姑娘,寧可在門口等著,姑娘用不上她,也不能讓姑娘受了驚嚇。
窗外夜色漸濃,雨勢不不僅不減,反而越下越大,碩大的雨點噼裡啪啦砸在窗欞上。
忽然,一道慘白的閃電劃破夜空,將房間內照得亮如白晝。
下一瞬,雷聲轟然炸響,驚得姜幼寧猛地從榻上坐起,小臉瞬間一片蒼白。
“幼寧……”
秦夫人坐起身來。
姜幼寧手緊緊攥著棉被,腦中一空,根本沒有聽到她的聲音,只下意識喚道:“媽媽,媽媽……”
吳媽媽正守在門口,聞聲立刻推門進了屋子,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床前。
“姑娘別怕,我在這呢,沒事的,沒事的。”
她口中寬慰著,坐到床沿上,一把將瑟瑟發抖的姜幼寧摟進懷中。
外面又是一聲炸雷。
“媽媽……”
姜幼寧眼淚險些湧出來,腦袋埋在吳媽媽懷裡,聞到熟悉的皂角香,心中才安定了些。
小時候,無數個雷雨之夜,她都是這樣躲在吳媽媽懷裡度過的。
這麼多年,除了趙元澈再沒有人給過她這種感覺。
秦夫人下床點了蠟燭,轉身看著眼前主僕情深的一幕,唇角的笑意淡淡,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現在,她才是姜幼寧的孃親,這個吳媽媽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夫人莫怪我突然闖進來,姑娘她從小膽小怕雷聲,一到這天氣就嚇得睡不著。”
吳媽媽見姜幼寧稍稍安定了些,轉過頭和秦夫人解釋。
“娘……”
姜幼寧這才想起,自己的親孃就在身旁,她卻下意識喊了吳媽媽。
娘肯定不高興吧?
她目光忐忑地看秦夫人。
秦夫人笑了,頗為大度地道:“難得你們如此主僕情深,不是母女,卻勝似母女。吳媽媽,我是打心底裡感激你的,這麼多年替我照顧她。”
“夫人客氣了,這是我的本分。”
吳媽媽手裡輕拍著姜幼寧的後背,低下了頭。
她怎麼覺得,秦夫人好像有些不大高興。
“媽媽,你回去睡吧,娘在這裡,我不怕了。”
姜幼寧坐直了身子,拉著吳媽媽的手輕輕晃了晃。
她怕秦夫人心生不悅,也擔心吳媽媽會傷心。
“好,你有事就叫我,我先告退了。”
吳媽媽起身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她捨不得叫姑娘為難,自是不會生氣,只擔心等一下打雷姑娘又害怕。
“別怕,娘在這裡。”
秦夫人坐在了吳媽媽方才所坐的位置,拍了拍姜幼寧的手。
此時,一道閃電劃過,天空又炸響一道雷。
姜幼寧嚇得心怦怦直跳,但對秦夫人終究沒有對吳媽媽那麼親近,只是手裡死死的捏著被子,強自鎮定。
秦夫人又寬慰了她一陣。
姜幼寧心頭害怕,接不上話,又擔心秦夫人覺得自己對她生疏冷落,一時竟覺出幾分尷尬來。
好在雷聲沒響幾下,便停住了,外面的雨倒是一直在下。
“娘上床歇著吧,我沒事了。”
姜幼寧招呼她。
秦夫人上了床,靠在對面的床頭看著她,幽幽嘆了口氣。
“娘怎麼不高興了?”
姜幼寧不由關切地問了一句。
“也沒有。”秦夫人搖了搖頭,面上有了幾分傷感之意:“我只是有些感慨,我對不住你,沒能陪著你長大。到了這種時候,在你心裡,我還沒有你的奶孃重要。”
她搖了搖頭,垂下眼睛似乎要落下淚來。
之所以說這話,她自然是存了挑唆姜幼寧和吳媽媽關係的心思。
最好是能讓姜幼寧為了討她的歡心,拋下吳媽媽。
“不是這樣的,我只是習慣瞭如此。”姜幼寧瞧了她片刻,語調軟軟,緩聲道:“娘生下了我,吳媽媽護我長大,你們二人於我而言,皆是至親,沒有什麼親疏分別的。”
這幾日在路上,娘總是有意無意的排擠吳媽媽。
她跟著吳媽媽長大,對吳媽媽的依賴非旁人能替代。
她早已發誓,無論能不能找到自己的親爹孃,她都會好好孝順吳媽媽,給她養老送終。
娘應該也能看出來吳媽媽對她的疼愛,怎會這般反感吳媽媽?
這讓她心裡生出了一絲不快,但礙於秦夫人是自己的親孃,也不好表現出來。
她只好用這般言辭來告訴秦夫人,吳媽媽在她心裡,和親孃是一樣重要的。
娘要是真疼她,就不該總這樣對吳媽媽。
“我知道的。”
秦夫人聞言訕笑著點點頭。
幾日下來,姜幼寧對她千依百順,生怕她有一丁點不高興。
原想著,她那番話說出來,姜幼寧即便不趕吳媽媽走,接下來應該也會和吳媽媽生疏些。
沒想到,姜幼寧竟這樣護著那個老媽媽。
看樣子,想趕走吳媽媽沒那麼容易。
幷州。
如歸客棧。
趙元澈臨窗而坐,神色淡漠地看著窗下的行人,不知思量著什麼。
清澗安靜的站在一側。
片刻後,清流推門而入。
清澗不由抬頭看過去。
坐在窗邊的趙元澈卻沒有動作,宛如一座精美的雕像。
清流看了看自家主子的臉色,嚥了咽口水低頭小聲稟報道:“主子,姑娘動身好幾日了。”
他是去接訊息的,這會兒才知道,主子出來沒幾日,姑娘也動身了。
“往這兒來了?”
趙元澈終於轉過臉來,側眸看他。
他烏濃的眸中沒有絲毫情緒,唯有清冽寡淡。
“是,和秦夫人一起來的。”
清流點點頭,如實稟報。
“清瀾可曾跟著?”
趙元澈又問。
“跟著了,清瀾在暗中護著姑娘。但是,他好像真的把自己當成姑娘的人了,沒有給咱們送信。”
清流一邊回話,一邊小心的打量他的臉色。
“清瀾歸了姑娘,本就不必給咱們送信。”
清澗在一旁開口道。
清流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還有誰?”
趙元澈再次發問。
“還有吳媽媽,芳菲和馥郁,嗯……最後就是秦夫人的一個婢女,屬下也不知道叫什麼名字。”
清流將接到的訊息一一說出。
趙元澈不曾言語,再次看向窗外,眸色沉沉。
清流終究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小心地問道:“主子,您是不是早就料到姑娘會過來?”
要不然,怎麼安排的這麼好?
主子把清瀾留下來送給姑娘,不就是為了護著姑娘一路上的安全嗎?
原來去湖州時,主子都不放心,要將姑娘帶在身邊。這次出遠門,主子都沒有提這件事。
不是事先料到,又是什麼?
“嗯。”
趙元澈應了一聲,目光似有幾分暗淡。
“那個……屬下覺得,姑娘大概是在上京待的膩了,想著跟秦夫人出來散散心,看看外面的風土人情,過一段時間就回上京去了。”
清流的腦子轉的快,一眨眼就明白,主子肯定是不高興了。
姑娘這是故伎重施,趁著主子不在,偷偷溜了。
只是姑娘不知道,主子就在幷州等她,還傻傻的往這裡來呢。
他講不明白的是,主子都和姑娘有婚書了,只是沒有辦婚宴——現在他們的身份,還不適合辦這件事。
姑娘怎麼還使性子,又要離京出走?
他也不大會寬慰人,只能用姑娘要出來遊玩這種話,想讓主子心情稍微好一些。
趙元澈轉頭瞧了他一眼:“她可曾帶著我給她的東西?”
“這個……屬下不清楚,姑娘畢竟是出遠門,應當只是帶了便攜的東西……”
清流敷衍著回話,又朝清澗使眼色。
主子不高興清澗看不出來嗎?還不快開口幫忙解解圍。
不用想也知道,主子給姑娘的東西,姑娘肯定一樣沒要。
姑娘總這樣,可有骨氣了。
唉。
清澗與他對視一眼,一直沒有開口。
室內一下安靜下來,死一般的寂靜。
趙元澈擱在身側的手緊緊攥住,骨節一片蒼白。
她到底還是來了。
清流對著清澗無聲的說了兩個字:“說話。”
他是不知道怎麼安慰主子了,也該清澗開口了,總不能他一直說話,清澗在旁邊扮啞巴。
清澗亦不善言辭,半晌才道:“主子,屬下派人下去打探,整個幷州的人,都說秦家是德行之家。”
他想了半天,才想到說正事轉移話題。
“對。”清流聞言,連忙附和:“這秦家祖上出過三任知府,現任家主秦遠是舉人出身,捐官為‘員外郎’,鄉鄰都說他樂善好施,修橋鋪路、施粥濟貧、資助寒門學子,連現任知府事都稱‘秦公仁心’,當地百姓更有人說他是‘活菩薩’。主子,您說咱們之前的線索是不是錯了?”
這秦家聽起來這樣好,也不缺銀子,不會貪工部那幾十萬兩的河工銀吧?
趙元澈微微搖頭:“除此之外,有沒有別的異常?”
他確認,查出的線索不會錯。
“有。”清澗想了想道:“每發一次洪水,秦家便行一次善舉,每次水患之後,秦家都會舉辦水祭,這些當地百姓人人皆知。”
這倒是和工部丟失的銀子款項有關係。
那些銀子就是用來修堤壩和支付河工工錢的。
“再查細一些。”趙元澈吩咐道:“找找在秦府當差的老人。”
或許能從他們口中撬出一些線索來。
“是。”
清澗和清流齊聲答應。
馬車碾過青石板路,在一座朱漆大門的深宅前停了下來。
姜幼寧透過簾子的縫隙,看到門楣上燙金的“秦府”二字,當真是莊重大氣,門前石獅亦顯得威嚴。
她手攥著衣襬,想起沿途百姓都傳說著外祖家的善名和氣派,此時看來,果然名不虛傳。
那硃色大門前,往來的僕從衣著規整,看著很是有幾分富貴。
雖然比不得上京,但在這樣的地方,已然首屈一指。
“到了。”
身旁的秦夫人率先起身,下了馬車。
姜幼寧也在馥郁的攙扶下,腳著了地,站在秦夫人身旁,抬頭打量,心中有幾分忐忑。
“別害羞,隨我進來吧。”
秦夫人深吸一口氣,回身招呼她,而後當先而行。
“娘。”姜幼寧叫住她,有些緊張:“要不要先派人去通傳一下?”
就這樣直接往裡闖,太沒禮貌了,這不太好吧?
“不用,我回自己孃家,哪裡要那麼客氣?就是要給你外祖外祖父一個驚喜。”
秦夫人笑起來,抓著她的手不由分說帶著她往裡走。
只差最後一步了,她生怕姜幼寧不進這道門。
馥郁抬頭看看秦府的門頭,快步跟了上去。
“管家,我回來了。”
秦夫人笑眯眯的和迎面而來的男子打招呼。
她手裡將姜幼寧往前拉了拉。
姜幼寧不由打量那管家,瘦削臉,山羊鬍,面帶笑意。
“請進。”
管家客氣地抬手。
姜幼寧跟著秦夫人,跨過門檻。
馥郁亦步亦趨的跟著她。
芳菲扶著吳媽媽,緊跟著她們魚貫而入。
姜幼寧邁入門檻,便停住步伐不肯往前。
她看眼前的情形,覺得有些不對。
面前的管家以及周圍的下人都看著她們,卻沒有人開口。
若是按照秦夫人所說,她是這家的女兒,那為什麼這些下人不上來行禮?
這怎麼也是個大戶人家,底下的僕人不會這麼不懂禮貌。
而且,這守門的下人人數也太多了些,多到不正常,像是要將她整個包圍起來一樣。
唯一能解釋這情景的理由就是,秦夫人說的是假的,她根本不是這家的女兒?
她心怦怦跳起來,本能的察覺到危險,想要抽回手。
“怎麼不往前走了?”
秦夫人攥緊她的手,硬將她往裡拖。
姜幼寧用力一掙,轉身便往外跑:“快走!”
她抬腿之際,還不忘了招呼吳媽媽她們。
吳媽媽幾人不知發生了什麼,但她們都聽她的,當即也跟著轉身。
“拿下!”
那管家見狀立刻變了臉色,高聲吩咐。
兩側的僕人瞬間衝上來,一擁而上。
與此同時,大門左右有人合力一推,兩扇門一下合上,發出一聲巨響。
姜幼寧尚未反應過來,便被人左右架住了手臂,動彈不得。
芳菲和吳媽媽見狀嚇得臉色煞白,連忙不顧自己的安危,撲上去護著她。
“放開我家姑娘!”
馥郁神色驟冷,當即上前一步,一掌狠狠劈向架著姜幼寧的僕人,口中厲喝:“放肆,誰敢動我家姑娘!”
她身手利落,幾招便將幾個僕人擊退,趁機護到姜幼寧身前,腰背挺直,口中高呼:“清瀾快來!”
不待她喊,一直隱匿在暗處的清瀾掠入院中,身形如箭,拔劍擋在姜幼寧身前,冷冷吐出兩個字。
“找死!”
秦夫人一見這情景,嚇了一跳,連連往後退讓。
姜幼寧手底下竟有這樣的高手?她倒是有幾分本事,把人藏得這麼好。
沿途十多日,她都沒有見過這個男子。
“來人!”
那管家卻分毫不懼,立刻高聲吩咐。
兩側廊下,一眾家丁手持長棍衝了出來,殺氣騰騰,根本不像普通家丁,個個都像手裡有人命似的。
場中頓時大亂。
清瀾手持長劍,招招凌厲,毫不留情,出劍必有人倒下。
馥郁一抽出腰間軟劍,兩人配合默契,一時間將姜幼寧護在中間,無人能近身。
姜幼寧也看出來了,清瀾和馥郁雖然厲害,但總歸雙拳難敵四手。
對方的人源源不斷,他們終究會力竭。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究竟何意?”
姜幼寧扭頭看向不遠處的秦夫人,揚聲質問。
這一刻,她明白了,秦夫人絕不可能是她的生母。
原來,她之前面對秦夫人的那些彆扭,那些難以親近,都是她出自本能的自我保護。
可惜,她太渴望母愛,一直自欺欺人,勸自己好好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母愛。
秦夫人不敢面對她的目光,眼神躲閃,臉色僵硬,始終抿著唇一言不發。
她也不想做這樣造孽的事,尤其是姜幼寧叫了她這麼久的“娘”,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如果可以的話,她不會這樣害姜幼寧。
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
她總不能為了姜幼寧這個“假女兒”,而放棄自己的夫君和親兒子吧?
這一切,都是韓氏的陰謀,與她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