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他總從後窗進她的屋子(1 / 1)
“全都給我拿下。反抗者,格殺勿論!”
此時,一道沉穩冷厲的聲音驟然響起。
姜幼寧循聲望去,便見一中年男子由遠及近,步伐極快,面容方正,望之約莫四十許,渾身上下皆是久居上位的威壓。
此人應當便是秦家家主秦遠。
但她仔細觀察,此刻的秦遠看著有幾分凶神惡煞,全然沒有半分傳言中的善人之態。
秦遠話音落下,院內瞬間又衝出十數名家丁,個個手持寒光閃閃的利器,將馥郁和清瀾團團圍住。
馥郁二人雖武藝高強,卻架不住對方輪番圍攻,動作逐漸遲緩。
姜幼寧見狀焦灼不已,但她被圍在中間,又毫無身手,一時束手無策。
“你想做什麼?”
她向秦遠發問。
秦遠只是瞥了她一眼,絲毫不理會。
瞧神情,他壓根沒有將姜幼寧放在眼裡。
姜幼寧咬咬牙,看了看雙方人數差距,有些洩氣。
擒賊擒王,若是離得近,馥郁和清瀾可以直接拿下秦遠威脅他的手下退下。
但是秦遠顯然很老練,站得遠遠的,或許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清瀾,走!”
馥郁一咬牙,不顧朝她肩頭打來的棍棒,手中軟劍連刺數下,下來狠招,瞬間逼退半圈人。
她得給清瀾爭取離開的機會。
他們二人,只要有一個脫身,就能給主子報信,只有主子得了訊息趕來營救,姑娘才能平安。
眼下,她不知主子去了哪裡,清瀾應該是知道的。
所以,她拼盡全力給清瀾爭取了一個脫身的機會。
“姑娘,等屬下回來。”
清瀾與馥郁之間頗有默契,他趁著這個空隙一個縱身,越出包圍圈,回頭看了姜幼寧一眼。
“拿下,快把他拿下!”
秦遠遠遠抬手,高聲命令。
他手下的一眾人頓時一窩蜂朝清瀾追了過去。
清瀾之所以落入下風,只不過是他們仗著人多罷了,若逐個擊破,再來這麼多人清瀾也能對付。
這會兒決意要離開,他們又哪有人能追得上?
反倒是讓馥郁找到機會,連連出手,又刺倒數人。
“還不將她抓住!”
秦遠見狀,大為震怒。
他倒是沒有料到,姜幼寧一個小小養女,手下竟有兩個這樣身手不凡的手下。
一眾人聽他命令,又回身合力圍攻馥郁。
馥郁隻身一人,終究寡不敵眾,被數人合力擒住,摁得半跪在地上,只能對他們怒目而視,卻再無反抗之力。
姜幼寧再次被家僕擒住雙臂。
“姑娘……”
吳媽媽和芳菲也被人扭著手臂,看著姜幼寧眼淚直掉。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秦夫人一路上說的好好的,帶姑娘來外祖家小住,怎麼到了這裡,迎接姑娘的卻是這樣的刀光劍影?
“你們也配碰她?還不快換了婢女來?”
秦遠呵斥扭著姜幼寧的男僕。
那兩人臉色一白,嚇得連忙鬆開手,後退兩步。
兩個粗壯的婢女上前,重新扭住姜幼寧的手臂。
姜幼寧雖然覺得秦遠的話奇怪,但此刻也顧不上這些。
眼看吳媽媽三人受她連累,落到這般境地,一時只覺心如刀絞。
這都怪她!
她雙眸泛紅,抬眼看著秦夫人,仍然保持著理智:“為什麼?你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是韓氏的意思,對吧?”
趙元澈教過她,越是危難時刻,越要冷靜。
慌亂只會出錯,唯有維持冷靜,才能絕地逢生。
她連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秦夫人這樣的人,根本不值得她心緒有所波動。
“是。冤有頭,債有主,這一切都是她的意思,以後你別找我。”
秦夫人轉過臉去不看她,硬著心腸開口。
到了這裡,姜幼寧只有死路一條。
她可不想姜幼寧到了閻王殿上,狀告的人是她,還是承認了一切都是韓氏主謀。
“方才逃了的那人,繼續去追,注意暗中動手。”
秦遠吩咐下去。
姜幼寧看了他一眼,倒是不擔心清瀾。
只要清瀾想跑,憑秦遠手底下的這些人,是抓不到他的。
“秦老爺。”秦夫人面上堆起笑意,朝他行了一禮:“這次來得匆忙,又有這樣的事情,沒帶什麼禮過來,馬車上倒是有……”
一路上,姜幼寧滿是即將見到外祖父母的喜悅,倒是採買了不少禮品。
她借花獻佛,把東西送給秦遠,正好拿了秦遠給她的賞錢,回她真正的孃家去探望一番,便啟程回京。
沒錯,她孃家的確是幷州的,只不過不是秦遠家。
“拿下。”
不料,秦遠不等她說完,便開口吩咐一句。
這婦人知曉得太多,留下終究是禍患,還是等事後除了的好。
他做事,從來不留後患,這也是他秦家能夠在幷州屹立不倒的根本原因之一。
秦夫人聞言一愣,不由左右看了看。
她還沒明白過來,秦遠口中要拿下的人是誰。
難道是她嗎?
直到兩個下人一左一右凶神惡煞扭住她的手臂別到身後,她才反應過來。
“秦老爺,這是為什麼?我是在為你辦事啊……”
她驚慌失措,喊叫時因為害怕聲音都變了調,控制不住用力掙扎起來。
“全都帶下去,關起來。”
秦遠卻不理會她,大手一揮吩咐一句,轉身便走。
“秦老爺,秦老爺……”
秦夫人駭然失色,忍不住大聲喊叫,瘋狂掙扎,頭髮散亂,看起來狼狽不堪。
“閉嘴!”
扭著她手臂的下人不客氣地捂住了她的嘴。
姜幼寧見她這般,心中頗為解氣。
她看明白了,大概是秦夫人知道些什麼,這秦遠要殺了她滅口。
“走。”
身後,兩個婢女將她往前一推。
姜幼寧自然拗不過她們,被她們押著往前走,即便她無心觀賞,無意中目光掠過,也能看出秦府的奢華。
高牆疊翠,亭臺鎏瓦,眼前可謂一步一景。
一眾人將她押到一座繡樓外,停住步伐。
“捆上,全都捆上。”
管家在後頭吩咐。
立刻有人拿了手指粗的麻繩上前,將姜幼寧主僕四人以及秦夫人主僕二人全數五花大綁了。
“管家,秦老爺是不是搞錯了,我是帶這丫頭來的,怎麼把我也抓了……”
秦夫人試圖解釋。
她實在不明白,好端端的,她是送人來順便拿賞銀的,她犯什麼錯了,不由分說就把她也綁了?
“進去。”
管家冷哼了一聲,不理會她,只管吩咐。
眼前的門被推開。
姜幼寧被身後的人大力一推。
她一個踉蹌,腳下控制不住跨進門檻。
她站穩腳步抬起頭來,入目一片喜慶的豔紅,看著眼前的情景,一時怔住。
身後傳來“砰”的一聲悶響,她轉過身去,看到門被人從外面關上了。
喧鬧聲傳進耳中,餘下的人似乎是被關進了左右耳房。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提醒自己要冷靜,心緒平定下來之後,她往前走了幾步,開始打量這間屋子。
這竟是一間奢華喜慶的新房。
桌上擺著龍鳳燭,各樣精緻的點心都成雙數,滿室掛著大紅的喜綢,雙喜剪得規整漂亮。
她蹙眉思量,秦夫人把她騙到這裡來,是為了讓她嫁人?
嫁給誰?
這樣強娶,不怕她事後逃跑麼?
事情肯定不會這麼簡單。
她在新房裡轉了一圈,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地方有一種說不出的壓抑,心頭好像壓著一塊石頭,透不過氣來。
“姑娘,你沒事吧?”
馥郁的聲音從隔壁傳來。
“我沒事,你們怎麼樣?”
姜幼寧不由朝東側耳房的方向走過去。
她看不到她們,但是能清晰地聽到馥郁的聲音。
“我們都還好,姑娘你別害怕,清瀾出去了,我們不會有事的。”
馥郁趕忙寬慰她。
“我知道,你們幫我照顧好媽媽。”
姜幼寧囑咐她們。
事已至此,她害怕也沒有用,得儘快搞清楚狀況,想辦法自救。
“放我出去,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弄錯了……你們弄錯了……”
秦夫人的聲音,從西側耳房傳來。
姜幼寧聽到了,卻沒有出言阻止。
她乾脆走過去在桌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冷耳聽著她哭喊。
秦夫人這樣費盡心機的害她,雖然是韓氏指使的,但她也不是全然無辜。
讓她先哭一哭,喊一喊也好。
她坐了片刻,擰了擰身子。身上的麻繩捆得緊,有些不舒服。
直到秦夫人哭喊聲小下去,她才開了口。
“別哭了,秦遠這樣做,是要殺你滅口。”
她嗓音輕軟,卻字字清晰送入秦夫人的耳中。
秦夫人正哭得累了,靠著門滑坐在地上,陡然聽到她的聲音不由愣了一下,臉色頓時一片煞白。
“你……你胡說什麼?”
她嚇得不輕,被綁在身後的手開始哆嗦。
“我雖然不知道你幫他們把我綁到這裡來做什麼。但是能猜到,肯定是見不得人的事。既然如此,你覺得他會不會把你放走,讓你出去洩露這個見不得光的秘密?”
姜幼寧也不急,靠在椅背上不緊不慢地和她說話。
現在,她還不知道這府裡的人綁她做什麼。
得從秦夫人口中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套出來,看看其中有沒有逃生的機會。
“不,不可能的……”
秦夫人喃喃自語,一臉不甘心。
她嘴上這樣說著,心裡卻不由信了幾分。
秦遠二話不說,直接讓人把她抓了關到這裡來。恐怕就是怕她把這件事說出去?
想想也是,姜幼寧再不濟也是鎮國公府的養女。
而秦遠不過是這幷州的地頭蛇。鎮國公要下決心追究起來,秦遠還真不是對手。更何況,依著韓氏的意思,姜幼寧和趙元澈之間也不簡單。
趙元澈要是追究起來,秦遠恐怕要滿門抄斬。
秦遠肯定怕她出去說出姜幼寧的下落……通了,一切都說得通了。
韓氏肯定早就知道,卻還騙她來送死。
韓氏、秦遠,該死,都是該死的!
姜幼寧一說,她頓時恍然大悟,之前自己怎麼沒想到?
“所以,他們讓你把我騙過來,是要做什麼?”
姜幼寧深吸一口氣,語氣依舊放的平穩。
她其實已經沒有什麼耐心繼續和秦夫人耗。
這一段時間,她對秦夫人不說掏心掏肺,卻也是竭盡所能的對她好。
秦夫人真是好狠的心,這麼長時間的好也沒能換取到她的一絲善意。
她可真是鐵石心腸。
“是為了……為了配冥婚……”
秦夫人神色黯淡,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秦遠想殺她滅口,她恐怕是逃不了,接下來只有死路一條。
因為害怕,她腦海中一片混亂,姜幼寧問話她也分不出心神多想,只本能地把實話說了出來。
“秦夫人,你這個豬狗不如的東西,我家姑娘待你不薄,你就算這樣回報我家姑娘的?秦遠這樣對你遠遠不夠,就該將你千刀萬剮,下到油鍋裡炸上幾遍!”
馥郁性子躁,聽到秦夫人這樣說,頓時破口大罵起來。
“我也不想,我不想的……都是韓氏,是她逼我的……”
秦夫人哭著辯解。
“他們要拿我和誰配冥婚?”
姜幼寧愣了片刻的神,才問。
冥婚,她從前在書冊裡,是見過這種風俗的。
就是將兩個已經去世,但生前未曾婚嫁的男女合葬在一起,也舉辦婚宴。
沒聽過拿活人配冥婚的。
她就知道,韓氏沒那麼好心,大費周章就為了把她弄到幷州來嫁人。
原來,是在這裡等著她。
“是秦遠的兒子,秦承業。”秦夫人哆哆嗦嗦地道:“你頭上的頭面,就是他家給你的聘禮,你是第十個……”
她話說出口,渾身顫抖起來,莫名覺得可怕。
“什麼第十個?”
姜幼寧被她說的一頭霧水,渾身汗毛也都立了起來,搖著腦袋晃了晃,想把頭上的髮飾都甩下來。
一早動身時,秦夫人特意讓她戴上她送的這身首飾,說是來見外祖父外祖母。
沒想到,那一套價值不菲的頭面,竟然是這樣來的。
她就說秦夫人哪有銀子買這麼貴重的東西?
這也太晦氣了。
可惜,芳菲的綰髮手藝還是太好了,頭上戴的髮簪和壓鬢花,怎麼甩也甩不掉。
她頭都甩得有些暈了,只好停下來喘息著,心裡真是氣得要命。
秦夫人的話說得含糊,但她也能感覺到,什麼十個八個的,這裡面似乎沒什麼好事。
難怪,方才在大門口時,兩個男僕扭著她,被秦遠喝止了。
秦遠這是真拿她當他那個死鬼兒子的妻子了?
“秦承業,是秦家的獨子,前些年積勞成疾,因病去世。”秦夫人一口氣解釋道:“有術士幫秦家算過,說秦承業要辦十次冥婚,娶十個妻子,可以鎮宅轉運,讓秦家後繼有人。你母親,買通了一個他們家的一個術士,謊報了你的生辰八字,說你是全陰女,秦家買了你,接下來要用你活配冥婚……”
她說到這裡嗚咽一聲,忽然控制不住地大哭起來。
姜幼寧的死期,恐怕也就是她的死期。
秦家祖墳氣派,那麼大的地方,隨便哪個角落裡都能處置十個八個人。
幷州山高皇帝遠,秦家勢力又大,想殺個把人易如反掌,更何況是她這個無權無勢的婦人了?
她恐怕真的活不成了。
“別哭了!”
姜幼寧被她哭得心中煩躁,怒斥一聲。
她沒腦子,滿心對親孃的渴望,未能識破韓氏的計謀,上了她們的當。
這個秦夫人比她還沒腦子,被韓氏賣了還得替韓氏數錢,難怪從小就被韓氏欺負著長大。
秦夫人被她嚇得哽住,不敢再哭,轉而望向她所在的方向。
那邊,牆壁擋住了她的視線。
“你……你能不能救救我……求你了,對不起,是我做錯了,離開這裡之後我一定好好贖罪……”
她哭著求姜幼寧,流著眼淚,眼底卻燃起了希望。
“我都要被配冥婚了,怎麼救你?”
姜幼寧沒好氣地回她。
這個婦人是氣糊塗了吧?
她要是有法子,也會選擇自救。她現在都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又怎會去救害她的人?
“你那個手下,不是跑了嗎?他會去搬救兵的吧?”
秦夫人語氣裡滿是期待,連哭都顧不上。
姜幼寧的手下那麼厲害,肯定有辦法的。
姜幼寧閉了閉眼睛輕哼了一聲:“你說得倒是輕巧。”
清瀾脫身之後,自然會找趙元澈。
可是,趙元澈眼下出遠門辦事去了。
她當初一心只想著自己離開的事,忘記問他去哪裡辦事,他臨走時也不曾和她說起此行的目的地。
趙元澈要是在的話,救她們自然不在話下。
可現在,遠水救不了近火,她只能自己想辦法。
“這可怎麼辦?我不想死啊……”
秦夫人又開始哭天搶地。
她還沒有看著她的孩子娶妻生子,她真的不甘心就這樣死了……
“你知道,冥婚的日子定在哪一日?”
姜幼寧深吸一口氣,理清思緒,開口問她。
她想看看自己還有多久時間可以利用。
“好像是……後天?”
秦夫人想了想道。
姜幼寧蹙眉苦苦思索,不再說話。
“你怎麼不說話了……”
秦夫人等了半晌,忍不住開口問她。
“閉嘴,讓我安靜一會兒。”
姜幼寧不耐煩地回她。
此時此境,她一時半會兒真的想不出什麼辦法來脫身。
秦夫人只好安靜下來。
姜幼寧便這般,一直坐到天擦黑。
“姑娘,你餓不餓?”
馥郁在隔壁問她。
姜幼寧回神,起身走到門邊,朝外道:“有飯嗎?你們冥婚不是要活祭嗎?總不會現在就把我餓死吧?”
她知道,外面一定有人守著。
坐了一下午,她倒是想起些東西來。
冥婚活祭,她在書裡看到過。
用活人給死人婚配,將怨氣困在墳墓之中,可以使主家興旺發達。
她苦笑著抬頭。
當初看得時候,她只當是個故事,誰知道這事兒就落到她頭上了?
這會兒,要說不怕那是假的。可怕也不起作用,倒不如灑脫利落些,降低這些人的警惕心。
“馬上來。”
門口,果然有人回她的話。
片刻後,兩個粗壯的婢女走了進來。
“委屈少夫人了,奴婢餵你。”
其中一個婢女端著飯碗,捏著勺子給她餵飯。
另一個婢女在邊上看著。
姜幼寧張口,一口一口地吃著。
倒是客氣,還喊她“少夫人”,鬼才願意做她們的少夫人。
既然後天才是正日,他們又要活祭,應該不會在飯菜裡動手腳。
她肚子的確餓了,想逃跑也需要體力支撐,是以大口吃著。
“他們有飯吃嗎?”
姜幼寧朝吳媽媽她們所在的屋子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都要死了,還操心這麼多幹什麼。”
那婢女沒什麼耐心地回了一句,又餵了她一口。
姜幼寧將口中的飯菜嚥下去,抬起清凌凌的眸子看她,抿唇笑了笑:“那不一樣,就算死也要做個飽死鬼,更舒服些不是?”
她其實一點都笑不出來,甚至有些想哭。
但現在,她只能依靠自己,哭給誰看?也是她自己活該,不長腦子,誰的話都信。
趙元澈之前提醒過她,說會仔細調查秦夫人。她卻沒聽他的,貿然跟著秦夫人到了這個鬼地方,落到這般處境。
“你倒是有意思,比之前那幾個膽子大多了。”喂她飯的婢女笑起來:“放心吧,她們都有飯吃,回頭保準能活著給你陪葬,到那邊繼續伺候你。”
“那就好。”
姜幼寧應了一聲,繼續吃著飯菜,心裡卻起了思量。
這婢女說,她比之前那幾個膽子大多了。
說明,秦夫人沒有騙她,在她之前的確還有女子被害。
還說要讓馥郁她們活著陪葬,意思是她肯定是要死的。
傳言不可信。
秦家樂善好施的名聲全是假的,背地裡做出這樣傷天害理的勾當。
這還只是為秦承業一個人,秦家明面上是以經營“義莊”和“殯葬”發家,暗地裡還不知做了多少不為人知的惡事。
她想著這些事,不知不覺之間將一碗飯菜全數吃了下去。
“歇著吧,我們這一天十二個時辰都有人輪流把守,我勸你別折騰,省得吃苦頭。”
那婢女將空碗一收,丟下一句話,兩人走出去,關上了門。
屋子裡又安靜下來,只餘下姜幼寧一個人。
她回頭看了看那裝扮喜慶的千工拔步床,上面的錦被都是用金線繡的龍鳳,別提多富貴華麗了。
可一想到這家人打算用她來配冥婚,她就不想到那張床上去睡。
她又扭頭,看向一邊的軟榻。
軟榻上,薄毯疊得方方正正,上面也鋪著一張雙喜。
她看著只覺得那雙喜紅得刺目,心裡又罵了一句“晦氣”。
罷了,她就靠在這椅子上眯一會兒,反正滿腹心事,也不見得就能睡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屋子裡的燭火跳躍了幾下,自己滅了。
姜幼寧感受到不對,倏地睜開眼睛,耳中聽到“啪嗒”一聲輕響,聽著像是從後窗那處傳來的。
她心不由一跳,近乎本能地想起趙元澈來。
從前,他總從後窗進她的屋子,就是這般輕微的動靜。
這會兒從後窗摸進來的人,會不會是他?
她想到此處,念頭一頓,心頭一陣黯然。
他出遠門去了,怎會這麼快出現在這裡?
那會是誰?
她扭過頭,就著外頭透進來微弱的光,看向後窗處。
或許是清瀾?
反正,不會是秦府的人,因為秦府的人不需要這樣偷偷摸摸的來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