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因禍得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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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宴憋了半天,轉身就走。

“去你大爺的。”

讓她去吃掉那髒東西?

白日做夢。

那玩意兒,狗都不吃。

她轉身就走,卻被桓隱拉住。

清宴眉心處皺成了川字,氣急敗壞地說道。

“不幹了,誰愛吃誰吃,放開我,別逼我出手傷你。”

桓隱扣住她的肩膀,轉了個方向。

“那我們兩個都會死在這裡,也好,黃泉路上不會孤單了。”

當清宴看清了眼前那座舍利塔時,那陰沉的呼喚又來了。

“清宴,清宴.......”

她揉著耳錘,煩躁地問。

“咱們怎麼會走到這裡的?”

桓隱聲音很低。

“應該是因為昨夜的這個時辰,你闖進了舍利塔,它認準了你,只要它不死,我們就逃不出他的掌心。”

清宴怒極反笑。

“什麼我們,跟你有什麼關係?你該跑就跑啊。”

桓隱說得理所當然。

“你在這兒,我能跑去哪兒?”

不等清宴反應,他繼續道。

“聽我說,不是真的讓你張嘴吃他,而是用你的影子吞掉它,就像張氏和那尖牙嬰童一樣。”

“可我不會啊,他們都是自己跑進去的,我什麼都沒做。”

桓隱從袖中摸出一條玄色錦帶,系在兩人手腕上,打趣似的說。

“什麼事兒都讓夫人做了,還要我這個夫君做什麼?”

他的手指撬開她的,十指緊扣。

“你只需要開啟雙瞳,剩下的都別管,記住,無論發生什麼,我都不會放手,你也一樣,別放開我。”

清宴的手指僵硬了一瞬,緩緩握住了他的。

別放開我。

這四個字順著她的耳蝸傳至腦海,撥開雲霧,映出了一個瘦弱矮小的身影。

那時她心裡想的也是一樣。

爹爹,孃親,別放開我的手。

就像過去的十年一樣,牽著我,進山,回家,趕集......

到頭來,都是虛無。

她的爹孃沒回來,再也沒回來。

清宴偏過頭,壓下那些苦澀的回憶,說道。

“好。”

心裡卻想著,如果深陷險境,瀕死之時,她一定會放手,不管最後誰能逃出生天,都是好的。

各憑本事。

桓隱看著她,一遍遍在心裡描摹。

眼前的少女一身緋色,熾烈鮮活。

月色下,蒼白的肌膚勝雪,眼眸低垂,洇開一道紅痕。

手中的薄繭提醒著他,她不止明豔昳麗。

膽大包天,頑強颯爽。

她不輸任何人。

包括曾經那個輕狂的自己。

“你在想,遇到危險就各自逃命是嗎?”

見她細長的睫毛輕顫,桓隱便知自己猜對了。

“如果你真是這麼想的,那我們就不必進去了,與其被那怪物吞吃入腹,不如我去找把刀,咱們直接抹脖子算了,還能死的有點尊嚴。”

聽著他戲謔的語氣,清宴抱怨道。

“你還真是不裝了。”

她就知道,這廝的本質絕不是他表現的那樣謙卑端方。

之前都在裝模作樣。

桓隱拉著她,往舍利塔走去。

“如果我們能安然無恙地走出來,你想要我怎麼做,都可以。”

手腕接觸的地方,蹭出幾分酥癢,清宴躍到她身前,伸出小拇指。

“你說的?”

桓隱很難想象,在這種時候,她還有心思用拉鉤來定下契約。

白紙黑字,畫押蓋印都無法逼迫人信守諾言,勾勾小指如何能做到。

幼稚。

他伸手勾上。

“嗯。”

指節勾纏交疊,好似真的有什麼悄悄凝結,熔鑄進了骨子裡。

誰知清宴緊接著來了一句。

“那你變一個玳瑁給我。”

桓隱收回手,目色篤定。

“稍安勿躁,會給的,還想要什麼?”

“口說無憑,畫大餅誰不會啊?”

“若我食言,你怎麼把我挖出來的,就怎麼埋回去。”

清宴偏頭藏起笑意。

門裡面危機重重,這對話十分不應景。

不過,插科打諢一番後,她鬆快了許多,不那麼沉重了。

桓隱推開門,掃視一眼。

窗格,壁畫,木質樓梯,都很普通。

進入舍利塔沒一會兒,便見一群和尚行軍似的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吱呀吱呀,左腳右腳,整齊地嚇人。

今夜月色明亮,放眼看去,恰似陰兵過境,訓練有素。

桓隱冷聲道。

“先拿他們試試。”

清宴有一瞬遲疑。

“我的雙瞳開啟之後,疼痛劇烈,不知道能撐多久。”

桓隱握住她的手加重了力道。

“相信我。”

來不及多說,那些和尚已經撲了過來。

清宴破釜沉舟,立即開啟雙瞳。

拔地而起的陰風吹起了他們的衣襬,烈烈作響。

月白與緋紅交織在一起,涇渭分明,卻又密不可分。

一片白練自桓隱的寬袖中飛出,如同上等的煙雲錦,攔住了那些和尚的去路。

白練不斷延伸,在他們撕心裂肺的嚎叫聲中,纏繞收縮。

與此同時,清宴被握住的手心裡,傳來徹骨的陰涼,好似抓著一塊寒冰。

身後的影子裡,伸出許多枝杈。

她有些承受不住。

精氣亂竄,撕扯著她的臟腑。

耳邊還縈繞著陰魂不散的呼喚,揮之不去。

渾身上下都被凍僵了一般,她只想甩開桓隱,不再承受這寒氣入骨的苦楚。

可桓隱的手如同鐵鉗,她拼盡全力也無法掙脫。

“清宴,忍一下,很快的。”

清宴只能攥緊桓隱的手,想借此減輕一點痛苦。

直到那片煙雲錦漸漸凝成一個光點,消失不見。

舍利塔內重回死寂。

溫和的暖流源源不斷傳進清宴體內,她長舒一口氣。

轉頭看去,桓隱嘴角一道血痕,雙眸晶亮。

“不疼吧。”

清宴這才反應過來,她只感覺到冷,不疼。

“怎麼回事?”

桓隱用拇指抹掉嘴角的血色,如釋重負。

“你說得對,雙瞳極陰,七殺至陽,我們兩個倒黴鬼,好像真能峰迴路轉,逢凶化吉。”

清宴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省點力氣,出去再說吧。

那些鬼和尚被收進她的影子裡之後,漸漸不再掙扎。

陰寒與溫熱兩相抵消,她能感覺到有種力量在悄然增長。

環繞二人周身的陰風,也可以隨她心意控制了。

因禍得福。

二人並肩,向著漆黑的角落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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