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就是要他死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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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宴被她看得很不舒服。

想抽回手,卻被攥得更緊了。

她只能低頭看著慈憫。

慈憫竟然笑了,剛才的悲壯半點不剩。

清宴挪出一小步。

她走,桓隱也跟著走。

小山洞裡一下子變得擁擠起來。

慈憫無奈道。

“施主小心,莫要踩到老衲。”

夜明珠發出的冷光,將他照的慘淡至極。

清宴也不想的,苦笑著說。

“大師,如果真踩到了,就是你命中有此一劫。”

桓隱冷聲道。

“別躲了,就這麼大點地方,你還能去哪兒?”

清宴貼著石壁。

“你們聊啊,敘舊,別管我。”

虞二小姐絞著手指,泫然欲泣道。

“是我太任性,化名沈露珠來此,惹了殺身之禍。”

清宴瞪大眼睛。

她是沈露珠?

荊凝心上人的心上人?

還跟桓隱有關係?

天塌了。

她喃喃道。

“青州這地方,太玄。”

桓隱催促道。

“虞昭靈,有什麼話快說,我們還要趕路。”

這還是清宴第一次見他如此不耐煩。

虞昭靈咬住下唇。

“桓公子,我本想來尋你,親口告訴你,我後悔了,願意與你履行婚約。”

桓隱抬手製止。

“我不願意,那一紙婚約是我大哥桓瑾自作多情,來青州之前,我已經傳信給你,說得清清楚楚,從沒喜歡過你,也不想與你結為夫妻。”

說完,便往後退了一步。

清宴推了推他的後背,小聲提醒。

“別踩到我。”

慈憫已經飄到了角落裡,可憐兮兮的。

只盼到了下面,別這麼擁擠。

再看緊貼石壁的清宴,生出了同病相憐之感。

“是因為她嗎?”

虞昭靈指著清宴,似是質問。

桓隱眼神凌厲。

“別亂指,跟其他人無關,我只是不喜歡你。”

“可你曾在簪花宴替我解圍,母親逼我獻舞,所有人都噤若寒蟬,只有你肯幫我。”

桓隱想起來了。

那年簪花宴,他從戰場返京。

剛經歷了一場血雨腥風,兄弟們馬革裹屍,他無法坦然享受那些山珍海味,靡靡之音。

只想早點離開。

可宴席散場之時,虞夫人心血來潮,非要二女兒展示舞姿。

仗著大女兒虞貴妃的勢,強留賓客觀賞。

他實在待不住,扔下一句“沒什麼好看的”,便告辭離去。

“你想多了,我只想早點離開,就算你美得驚為天人,也不會入我眼,更何況你不是,別學我大哥,自作多情。”

虞昭靈抬袖遮面,低聲啜泣著。

清宴和慈憫面面相覷。

這話說的,有點太不中聽了。

桓隱回頭說道。

“我跟她只見過幾次,都有許多人在場,我能記得她,純粹是因為我大哥。”

清宴愣住。

“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麼?我聽得懂人話,你們繼續。”

這廝話說得難聽。

只要不聾,都能明白他倆沒關係。

她補充了一句。

“婉轉點。”

桓隱鐵石心腸,她有點心疼。

虞昭靈的哭聲悽悽切切,黛眉緊蹙,我見猶憐。

桓隱解釋道。

“她對我並非真心,原本中意的是我大哥。”

清宴不予置評。

事情越來越複雜,剪不斷理還亂。

她能做的,只剩賠笑了。

荊凝的思想絕對有問題,為了一個男鬼,不惜軟硬兼施,把她推進火坑。

等再見到,必得好好算算這筆賬。

“不是的,”虞昭靈嬌聲道,“我對桓大哥只有欽佩之情,絕無愛慕之意,那時候我有眼疾,目不能視,才鬼迷心竅,將兩者混為一談,對你冷言冷語,直至丫鬟將你的書信念給我聽後,才看清了自己的心。”

桓隱冷笑道。

“沒有愛慕之意?給桓瑾遞繡帕,傳彩箋,假意落水,逼他相救,可他眼裡沒有你,無論你做什麼,都是白費力氣,你再狡辯就多餘了,我已經說了很多遍,對你無意,如果不是桓瑾自作主張,亂點鴛鴦譜,我一眼都不會看你。”

說完,轉頭審視著慈憫,語氣不善。

“為何只有她沒被打散?”

桓隱眉心皺成了川字。

“虞昭靈雙目失明,從沒見過我,從何得知我就是桓隱。”

清宴心道不妙,有詐。

果不其然,虞昭靈眼中溢位黃綠色的液體。

“小心。”

她拉了一把桓隱,回身踢出一腳,正中心口。

虞昭靈借勢後退,全身長出白絲,纏住了桓隱的四肢,勒緊,留下道道血痕。

她瘋了似的,笑聲尖厲。

“吃了你,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

慈憫的頭顱飛出,撞開清宴,落在虞昭靈肩頭。

一個身子,生出兩個頭顱。

清秀與醜陋,年輕與衰老,詭異至極。

桓隱本就煩躁,此刻更是怒火中燒。

“找死。”

剎那間,氣浪洶湧,逼退糾纏的白絲,繫於腕間的錦帶也崩開了。

清宴穩住身形,吐出一口鮮血,後胸隱隱作痛。

陰風乍起。

盛怒的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出手。

緋紅與銀白,狂風催生巨浪。

利斧般劈出。

虞昭靈如同鬼魅,輕鬆躲開。

清宴與桓隱退至洞口,輕咳道。

“只有一成勝算的事,以後可不能再幹了。”

桓隱摩挲著手腕,指尖染血。

“信我,這次不用閉眼。”

清宴看不清他的表情,笑道。

“只要留口氣,本姑娘定會把你全須全尾扛回去。”

風水輪流轉,也該她作壁上觀了。

“好。”

桓隱的身影陡然消失。

漫天白絲灑下,伴隨著刺耳的笑聲,威壓重重。

清宴扶著牆壁,站在漩渦裡,等著看桓隱如何破開這天羅地網。

她看不到桓隱,只能追隨那道白練,猜測局勢。

可白絲越來越密,直到什麼也看不清了。

虞昭靈與慈憫的聲音混合在一起,傳到清宴耳朵裡。

“賤人,我先殺了你,再跟他雙宿雙棲。”

一雙沾滿黏液的手穿過白絲,抵抗著陰風,緩緩逼近清宴心口。

“天底下男子那麼多,何必非在一棵樹上吊死,”清宴好言勸道,“更何況,他不想跟你在一起,跟我有什麼關係,你去殺他啊。”

“錯不在桓郎,是你這狐媚子勾得他變了心。”

“你不長眼,總長了腦子,且不說我二人相逢不過十日,若是你的桓郎心如磐石,我又如何能動搖。”

那雙手越來越近,陰風洗掉了黏液,藕臂細長蒼白,指如削蔥,適宜撫琴提筆。

她看到了虞昭靈的臉。

瘋魔到五官扭曲。

“沒有你,他不會拒絕我。”

“沒有我,他早死了。”

虞昭靈笑容陰森。

“我就是要他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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