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他欠我一條命(1 / 1)

加入書籤

清宴扯了扯桓隱的袖口。

“你看到了嗎?”

桓隱沒作聲,倒是肖不言說話了。

“看到了,這是來活了?又?”

那老翁的身影飄忽,一看就不是人。

老翁留著花白鬍子,頭髮也白了大半,扶著土牆,一點點往他們面前挪著。

清宴看著他的樣子,有點心酸。

腦海裡浮現出老金的身影。

他不修邊幅,整日穿著一身撿來的破爛道袍,補丁上摞著補丁。

兩人相依為命,走過許多地方。

老金什麼都不怕,穿山越嶺,沒吃的,就會就地取材。

他最喜歡吃的就是蛇。

抓住之後將其打死,纏在腰上,再撿些乾柴生火,放血烤了吃。

開始的時候,清宴嫌棄,從來不吃。

後來看老金吃得香,又難以忍受飢腸轆轆,也跟著吃了,味道也還不錯。

雖然情況完全不一樣,她還是難以自制地想起了往日的情景。

當時不覺得什麼。

現在人沒了,只能時不時從記憶裡翻出來,回味一下了。

“老丈,你怎麼了?”

老翁沒有看他們,自顧自走著。

“我女兒趕集去了,到現在還沒回家,老朽得去迎一迎。”

清宴又問道。

“你要去哪裡迎她?”

老翁眼裡只剩茫然。

“你們見過她嗎?我女兒長得俊,走的時候,穿著剛裁的新衣裳,紫色的,可漂亮了,跟你差不多高,眉間還有一顆美人痣。”

清宴看著桓隱。

“他是不是還不知道他已經死了。”

桓隱點點頭。

肖不言見他顫顫巍巍地走,實在可憐,不忍多看。

“老丈,你女兒叫什麼,我們幫你找。”

他剛說出口,便後悔了。

自己沒爹沒孃,到現在都不知道有家,有人擔心記掛是什麼感覺,倒是可憐起人家了。

他求助似的看向清宴。

“這怎麼是好?”

桓隱不瞭解他們的過去,理智告訴他,不應該趟這趟渾水。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清宴也明白。

當務之急是趕去京城,想辦法拿到玳瑁。

偷也好,搶也好。

她狠心說道。

“管不了那麼多,走。”

三人與老翁擦肩而過,清宴沒忍住回頭看去。

藍瑩瑩的蛇頭嵌在後腰,皮開肉綻,洇開一片黑乎乎的血汙。

走出去沒多遠,桓隱想到了什麼,猛地頓住腳步。

“這事兒,得管。”

肖不言不解地問。

“為什麼?不是你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嗎?”

桓隱低聲道。

“桓瑾身邊有一個蠱師,叫麻五,神出鬼沒,荒村的蟲蠱,還有這條蛇,我瞧著,很像他的手筆。”

“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桓隱冷冷道。

“他欠了我一條命。”

清宴和肖不言轉身,那老翁還在蹣跚前行。

他們走一步,那老翁得挪十步。

“什麼情況?”

“我被活埋之後,聽到了他的聲音,現在想想,大哥手底下,能不知不覺動手腳,將我變成廢人的,他算一個。”

在荒村的時候,桓隱就覺得那蠱蟲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而今見到了這條美麗的毒蛇,他才想到了那人。

在京城的時候,他見過麻五兩次。

頭一回,那人穿著一身黑衣,跟在桓瑾身後,低著頭跟他行禮,自始至終,桓隱都沒看清他的長相。

第二次,是桓瑾帶他去桓府給姨娘治病,桓隱見識到他的本事,便同他多說了幾句。

聊到用蠱的時候,麻五不想多說,但礙於桓隱的身份,還是掏出了幾個小罐子。

其中就有那荒村中的紅眼蟲蠱。

只不過罐子裡的那條還不到拇指粗。

桓瑾也說過,麻五全身都是蠱,尤其是蛇蠱最厲害。

他會以心頭血飼蠱。

毒蠱認主之後,但憑他驅使,見血封喉。

除此之外,麻五還會一種秘術,縮地成寸。

日行四百里,已經算是好馬。

而他只需一個時辰。

清宴眉心蹙起。

“照你這麼說,他必定十分厲害,你只恢復了一成,我就那點本事,肖不言更不用說了,就算咱們三個加起來,也不是人家的對手。”

肖不言也附和道。

“清宴說得對,咱們現在出手,好比雞蛋碰石頭,又得不到什麼好處,桓哥,你還是再考慮考慮吧。”

桓隱不疾不徐地解釋道。

“除了用蠱,他本身沒什麼特殊的地方,此人極其擅於隱藏自己,喜歡暗算,如果我們能順藤摸瓜找到他,就已經成了。”

清宴見他已經有了打算,便沒再勸,還用眼神制止了想繼續勸說的肖不言。

“既如此,那就試試,只要不是一成勝算,就沒什麼可怕的。”

桓隱摩挲著手腕,笑道。

“不必妄自菲薄,一成你也沒怕過。”

他每次做這個動作,眼神都會有些許改變。

似是平靜的湖面之下,有暗流湧動。

肖不言緊走幾步,攔住了那老翁。

“老丈,你先歇歇,咱們聊幾句。”

見怪不怪,這老翁看上去,至少比那花朝,紙紮,還有黑黢黢的大蟲子,良善多了。

老翁停下腳步,有些拘謹。

他長相樸實,膚色黝黑,手背上都是細小的傷痕。

“幾位大人,見過我女兒嗎?”

他好像沒有記憶。

“老丈,你先別急,給我們從頭講講,你女兒叫什麼,什麼時候走丟的?”

肖不言的視線落在他腰間。

實在是美得讓人心顫。

藍寶石一般的色澤,泛著幽光,在月色的照耀下,攝人心魄。

“我女兒叫小宛,七月初二進城,跟她的嬸孃一起,她長大了,不能連件像樣的首飾都沒有,小宛總唸叨著想要一隻銀鐲子,可地裡收成不好,一直沒攢夠錢,拖了快兩年。”

“那她的嬸孃回去了嗎?”

“也沒回去,本來以為是山路不好走,她們兩人迷路了,村裡人找了好多天,能找的地方都找過了,就是找不到啊。”

老丈的聲音顫抖,低頭抹淚。

“我就這麼一個女兒,還把她弄丟了,我真是該死。”

看著他自責的樣子,肖不言心裡說不出的難過。

“老丈,我姓肖,怎麼稱呼?”

“老朽姓姜,排行第七,您叫我姜老七就行,小宛特別乖,沒怎麼出過門,那天我本想跟著去,但楊老爺催著交租,說再不交,就把地收回去,我也是沒辦法啊。”

姜老七痛哭失聲。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