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毒蛇纏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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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夥計心不在焉地擦著櫃檯,哼了一聲。

“聽說是花重金請來驅邪的能人,配陰親是人家給支的招兒,我猜是因為治不了了,早點在下面找個媳婦,等楊少爺下去,也好有個照應。”

“楊少爺多大歲數?”肖不言問道。

小夥計摸著下巴答道。

“二十出頭。”

“可惜。”

“可惜什麼,活該,楊家橫行鄉里,欺男霸女,跟縣太爺穿一條褲子,二話不說,眼裡只有銀子,楊員外年過四十就這麼一個兒子,為什麼?”

小夥計情緒有些激動,自問自答道。

“報應!他家的長工佃戶那是最慘的,處處剋扣,動輒打罵,楊員外已經有十六房侍妾了,卻連人家佃戶的媳婦.......您給評評理,他還算個人嗎?”

發覺自己有些失態,小夥計看了眼門外,壓低聲音道。

“上樑不正下樑歪,楊少爺也是個色中惡鬼,不光逛花樓,縣裡貌美的小娘子都躲著他走,就怕被他看上。”

肖不言聚精會神地聽著,忘了接話。

那小夥計開啟了話匣子,繼續滔滔不絕道。

“前些年,楊員外的第五房小妾有了身孕,楊員外高興之餘,免了半年的佃租,孩子還沒生下來,百歲宴都張羅的差不多了。”

“後來呢?”

小夥計趴在櫃檯上,支著下巴說道。

“老天有眼,多行不義必自斃,要他斷子絕孫。”

肖不言趕忙問道。

“怎麼回事?”

清宴一邊挽著墨髮,一邊下樓。

鵝黃裙襬搖曳,寬頻束腰,盈盈一握。

不是什麼上好的料子,只是她皮膚白皙,穿什麼都好看得緊。

桓隱遞上木簪,提醒道。

“小心腳下。”

清宴敷衍地應了一聲,接過木簪,插進發間,看著滿臉好奇的肖不言。

“聊什麼呢,說來聽聽。”

小夥計笑盈盈地望向兩人,說出了自己的第一印象。

“郎才女貌,真般配啊。”

清宴的頭髮幹了,也有點餓過勁,不著急填飽肚子,興沖沖地問道。

“怎麼回事?繼續說啊。”

桓隱挑了張乾淨的桌子坐下,等著好看熱鬧,好聽奇聞異事的兩人問完。

小夥計有些躊躇。

他跟肖不言一見如故,問過之後,又是本家,都姓肖,自然而然地親近。

但清宴和桓隱樣貌太過出眾,自帶疏離感,不大好意思說了。

這說到一半,肖不言心裡貓爪子撓一樣,癢得厲害,急急道。

“沒事兒,這都是自家人。”

小夥計被清宴看著,臉頰泛紅,抄起毛巾擦了擦細汗,盯著桌面說。

“孩子沒生下來,據說,楊員外身子骨不行,五姨太不甘寂寞,紅杏出牆在外頭有了野男人,那孩子也不是楊員外的,所以被悄無聲息地沉井了,一屍兩命。”

虎頭蛇尾。

肖不言頓時覺得沒意思了。

自古姦情出人命。

再正常不過了。

“就這樣?”

“還沒說完呢,我都被你帶跑了。”

“你說你說。”

肖不言洗耳恭聽。

小夥計剛要說,掌櫃得撩開布簾喊道。

“別偷懶,餵馬去。”

說罷,衝三人笑了笑,說道。

“天色不早了,您三位再不去,飯館都要打烊了。”

首陽縣不比青州城。

戌時(晚上七點到九點)之前,不管做什麼生意,都該關門了。

清宴三人只得先去吃飯。

肖不言選的羊湯館生意不錯,等了兩刻鐘才吃上。

白湯胡粉,大塊羊肉入口即化。

麵餅外焦裡嫩,蔥香味濃。

價錢也不貴。

肖不言一口氣喝了兩碗羊湯,吃了八個小餅,吃得汗流浹背,十分爽利。

清宴和桓隱吃的都很慢。

肖不言擦了擦嘴,有些詫異。

“不對啊,你們單獨相處了兩天,都不食人間五穀雜糧了?”

見兩人都不回答,他笑的別有深意。

“清宴,你不會欺負我桓哥了吧,霸王硬上弓?”

清宴放下碗,瞪了他一眼。

“關你屁事。”

桓隱將筷子擺正,淡淡道。

“不言兄,為何她是霸王?”

清宴又瞪了桓隱一眼。

“貓找貓,狗咬狗,你們倆都不正常,怪不得能湊到一塊兒。”

肖不言答疑解惑。

“桓哥向來守禮,你做不出那樣的事。”

清宴低喝道。

“不吃就滾,還有你。”

她轉向桓隱。

“你那舊情人虞昭靈差點把我生吞活剝了,她才是真霸王。”

肖不言舉著半塊餅,興沖沖問道。

“桓哥,你不地道,這段怎麼沒說,啥情況?”

桓隱淡定答覆道。

“她比不過你。”

清宴橫眉冷對,嘴角微勾。

我呸。

“你桓哥有婚約,人家都追到青州去了。”

肖不言手裡的麵餅“啪”的一下掉進了湯碗裡。

事情不該是這樣的。

兩人多般配啊,就這麼.......破裂了?

清宴繼續講。

“還為了你家桓哥,不惜身死,變成妖物也要與他永遠廝守,其心可鑑,感天動地。”

桓隱面不改色,笑著聽她揶揄。

肖不言聽得一愣一愣的。

“不僅如此,你桓哥的未婚妻從前喜歡的是桓瑾,但是桓瑾中意她姐姐,四個人,一對姐妹,兩兄弟,互動錯雜,令人咋舌。”

肖不言掏了掏耳朵,不敢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一時難以理清這錯綜複雜的關係。

沉默良久,他才問道。

“桓哥的未婚妻是虞貴妃的妹妹?”

清宴心情舒暢,點了點白皙的下巴,挑眉道。

“聰明。”

肖不言又沒話了,這叫什麼事兒啊。

高門大戶的公子小姐,都這麼玩兒的嗎?

“桓哥,你說你殺了那妖物,合著是大義滅親,把你未婚妻弄死了?”

桓隱無動於衷,沒有回答。

清宴接茬道。

“半點不錯。”

肖不言搖著頭,不停地感嘆孽緣。

“桓哥,你這樣俊朗,是不是有很多小娘子喜歡?”

桓隱斷然否定。

“沒有,我名聲不太好,沒人喜歡。”

肖不言完全不信。

“怎麼可能,你這相貌,這身段,我要是姑娘,見到你這樣的,不喜歡都難,哪怕是睡一覺也值了。”

清宴露出了笑模樣。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說。

“沒關係,你是男的也不耽誤,情比天大,有人連命都不要了,你還在乎這些有的沒的。”

肖不言不認同。

“什麼情情愛愛的,都是扯淡,還得是真金白銀。”

這句話作為最終總結,話題結束了。

肖不言結了賬,直說划算,明天還來。

回去的路上,路上幾乎沒人了。

轉進漆黑的小巷子,有一老翁蹣跚著走了過來。

渾身青紫。

一道絢麗的斑紋纏在他的腰上,色澤幽藍,細看之下,竟是密密麻麻,整齊排列的稜狀鱗片。

鱗片邊緣是細密的鋸齒,表面覆有一層半透明的薄蠟。

赫然是一條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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