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五爺的友誼是純潔的(1 / 1)
王五是真心實意要跟這幫綠營軍官交朋友的。
眼下局面分明是有老天爺照顧的明軍比清軍強,至少短期內在荊州這一塊明強清弱的局面無法改觀,所以強者反過來要求弱者手下留情,除了故意譏諷外,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強者真心要跟弱者交朋友。
一眾沒拿牌的綠營軍官聽了王五這個要求,不由都是動容,不少人覺得自己剛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結合開戰以來明軍的種種仁義之處,以及明軍一直宣傳的漢人不打漢人觀點,有兩名哨官當即上前從盒中各取一枚木牌,爾後走到了趙福貴等人身後。
“五爺若是這個要求,那倒真不是為難我們,”
蔣三德剛開口,一邊的趙福貴卻扯著大嗓門道:“五爺這話見外了,要不是五爺您大仁大義,咱們這幫人不知道要在這鬼地方受多少罪!他孃的,要照我說,沒五爺您咱們這幫人不是被凍死,就是被手下人給辦了,哪能在這吃什麼飯!”
“別人怎麼想我不管,反正我王天來是絕不會向五爺開槍的。”
“我也不會,五爺說過漢人不打漢人,我雖然給滿洲人當了狗腿子,可說到底我還是個漢人,他滿洲人吃肉的時候可沒拉著我一起吃!怎麼,現在卻要我替他們賣命了?天下沒這道理!”
“五爺的為人大夥看在眼裡,大夥自個摸著良心說,五爺這種朋友值不值得大夥交!”
“五爺不僅是我趙三的恩人,也是我趙三手底下百多號兄弟的恩人,今兒我把話摞這,誰為難五爺就是為難我趙三!明裡我弄不死你,暗地裡也總有冷箭對付你!”
“......”
拿了木牌的軍官們你一句我一句的跟著幫腔,氣氛一烘托,頓時又有七八個沒拿牌的軍官紅著臉上前各取一枚木牌。
不知為什麼,那一心牌沒拿在手,這幫人心中顧慮這顧慮那,可牌子一旦拿到手,卻是不約而同都向五爺靠攏過來。
腦子裡再沒什麼大清,沒什麼滿洲,沒什麼後果了。
樓內仍就沒拿牌的只剩十一人。
除了蔣三德這個千總外,還有四個把總,其餘都是哨官。
這幫人沒拿牌的原因是上面說了,只要再堅持七天柴禾物資就到了,所以尋思咬咬牙撐過這七天,局勢肯定會改觀。
因而現在若拿了這一心牌,後面怎麼辦?
難不成真跟這幫叛軍稱兄道弟,做什麼朋友不成?
拿兵器跟明叛軍換柴禾燒雖說有通敵之嫌,但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就算上面知道也有個情有可原之處,但跟叛軍首領做什麼一心朋友,那性質可就完全不同了。
傳出去,要殺頭的
“我說哥幾個,五爺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你們還不肯跟五爺做真心朋友?”
趙福貴有點來氣,心裡也急,能不能把一線崩掉關鍵在於來赴宴的三十六人齊心協力,這要有的幹,有的不幹,那算怎麼回事?
效果也會大打折扣。
“五爺,不是我蔣三德不識抬舉,實是...不過五爺放心,我蔣三德雖不拿這牌,但五爺這朋友我卻是交定的。”
蔣三德說這話時心裡也虛,他擔心眼前這個年輕的叛軍首領會把他們這幫不肯拿牌的剁了。
“蔣千總怕是對上面還抱有希望吧?”
王天來冷笑一聲,“七天給咱們弄來柴禾?他康親王真要七天內能把柴禾給咱們解決,我把姓倒過來!”
趙福貴也恨聲說道:“拜他滿洲人所賜,我們綠營這幫人差點就要在這荊州絕種!”
這話立時引得一眾綠營軍官共鳴,可不是那幫滿洲人瞎指揮非逼著他們強攻才死了那麼多弟兄麼。
這會又逼他們在城外挨凍受餓堅持,結果大營天天用馬車往荒地拉屍體。
他們這幫人要不是私下同明軍交易,天知道這會是什麼處境。
“天寒地凍的路本來就不好走,又有流民作亂,七天後方不可能把柴禾運來,咱們能不能撐過這七天,實際都得靠五爺發善心。”
說這話的是把襄陽綠營的把總陸進忠。
這年頭基本上十個軍官就有三個叫進忠,不知道為什麼。
“我是不信了,弟兄們都挨凍了半個月,上面真要能解決早解決了!還七天?我看就是哄鬼的。”
“......”
王五並沒有出聲打斷眾人的質疑聲,因為眼下需要這幫人在這“帶話題”。
“五爺是真心跟咱們做朋友,既沒逼著咱們陣前反戈,又沒逼著咱們跟他一塊幹,更沒逼著咱們發什麼毒誓,這小年夜上面誰想過咱們,是五爺給大夥置辦的這一桌酒席,還給大夥備了這麼多年貨...廢話我也不說了,反正五爺這情我趙福貴承了,五爺這朋友我趙福貴認定了!”
面色漲紅的趙福貴剛把話說完,蔣三德身後又有四名軍官咬牙領了一心木牌。
使得蔣三德身後還餘七人,蔣三德遲疑了下剛要說話,卻見王五身後走來一文士,那文士徑直將其拉到一邊低語幾句後,蔣三德頓時怔住,把心一橫竟是過去拿了一枚一心牌。
他這一拿,其他六人哪還能堅持,個個上前取牌在手。
見狀,王五也不二話,取了一心牌在手,隨手端起桌上倒好的酒杯對眾人道:“諸位,為友誼乾杯!”
“為友誼乾杯!”
三十六人同時舉杯,一飲而盡。
氣氛頓時又熱烈起來。
酒宴散了後蔣三德搖搖晃晃的被明軍從城上吊下,望著眼前黑漆漆一片的大軍營地,蔣三德不禁對一起吊下的哨官於恩泰感慨道:“自大清入關以後,背叛似乎已經成了我們這些漢人軍官的壞傳統了。”
於恩泰聽後先是沉默,繼而微嘆一聲低聲道:“咱們這幫拿刀的漢人最大的失誤,就是讓韃子當了皇上。”
遠處公安門的門樓內,王五好奇問汪士榮:“你對蔣三德說了什麼讓他改變主意?”
“沒什麼,”
汪士榮笑了笑,“我只是提醒他一年不過幾十兩餉銀,犯得著替滿洲人做孝子賢孫麼。”
“就這?”
王五不太相信。
“就這,”
汪士榮隨手拿起沒啃完的雞腿,“另外我說只要他拿了這牌子,關鍵時候就能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