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銃口抬一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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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爺說的對,做朋友就得一心!要是二心的話,這朋友還不如不做!”

趙福貴如獲至寶般捧著手中的木牌,繼而向眾人揚了揚,有些激動道:“這牌子就是我和五爺交情的象徵,有這牌才是五爺真正的朋友!”

“這話說的不假,有牌才是朋友,沒牌算什麼狗屁朋友!”

被趙福貴第一個拖下水用武器跟明軍換木頭燒的湖南綠營把總王天來,緊隨其後也從盒中拿了塊木牌學著趙福貴的樣子揚了揚,一臉榮幸至極。

心態上,二人都差不多。

自覺都當了表子,還立什麼牌坊。

何況也不是他們自個要當表子,而是上面的滿洲大爺們逼他們當表子。

這世上哪有既要馬兒跑,又不給馬兒喂草的道理。

但凡滿洲人能讓他們吃上一口熱乎飯,他們也不至於冒著殺頭風險跟明軍私下交易。

所以,通賊的事都幹了,還在乎別的麼。

只要能活下去離開這鬼地方,幹啥都行。

就是把那個勞什子康親王給辦了,也不是不行。

前提是他們得有這個機會。

也正因二人思想覺悟的快,所以王五昨天特地跟二人促膝長談了一夜。

談話重點就是既然兩人拿清廷發的兵器跟明軍私下換東西,那麼不通“賊”也是通“賊”,想要徹底洗涮通“賊”的罪名,或者說永遠不必擔心有人把這事揪出來治他們的罪,索性鋌而走險再進一步,將一切不利於他們的危險扼殺在搖籃之中。

怎麼個進法?

很簡單,就是讓大軍慘敗。

兵敗不僅可以緩減明軍的壓力,同時也可以將城外發生的一切“罪惡”掩蓋掉。

王五開出的條件是可以確保趙、王二部安全,就是讓他們倆安全率部撤走。

不要小看這個安全撤走,其內含巨大價值的。

總兵、副將、遊擊、守備這幫高階將領因為戰敗損失多了,清廷是不是得從活著的底層軍官中提拔一批人重建軍事指揮體系呢。

如此一來,只要安全撤走,等待趙、王的就是升官發財。

哪怕升一級都是好的。

同樣的道理用於明末以來各方勢力都恰當。

別人都死了,就你活著,你不是能征善戰是什麼?

上面要用人,不用你用誰?

王五希望趙福貴和王天來能成為他破局的關鍵點,以點破面,從趙、王二人防區開啟突破口繼而引發整個清軍防線的崩潰。

計劃中,除老丈人支援給自己的三千精兵,另將手頭四千精銳全部用上去,七千精銳如同一把匕首生生撕開清軍防線後,再動用其餘兵力連同三營青壯一起出擊,從而徹底粉碎傑書拼湊的這幾萬清軍。

如此,至少能為荊州爭取半年以上的戰略緩衝時間。

有這半年時間,王五至少能再訓練並武裝兩萬人馬出來,到時候未必不能跟清軍在荊州附近來一次堂堂正正的野戰,亦或佔領周邊要地搞“禦敵於荊州之外”的戰術。

甚至直接西進救援根據地軍民。

但趙福貴和王天來卻提出反對意見,認為這樣做風險太大,未必能撼動整個防線。

原因是清軍在城外的防線是三重,而趙福貴和王天來只是駐守第一線,即便他們被突破,第二、第三兩道防線的清軍也會拼命阻截明軍。

畢竟二、三線的清軍雖然也缺少柴禾,凍得跟孫子似的,但他們沒有直接和明軍接觸,不曉得五爺的仁義,故哪怕對清軍高層怨聲載道,也不可能一槍不發就全線潰散的。

尤其第三道防線是由滿八旗和漢八旗組成,那幫八旗大兵的日子比他們綠營要好得多,又是旗人出身,哪裡是那麼容易被擊破的。

明軍的兵力相對清軍少得太多,一旦被二三線數倍於明軍的清軍糾纏住,明軍能夠取得的戰果就有限的很。

若明軍無法摧毀清軍防線,那趙福貴和王天來這兩個防線被第一時間突破的倒黴蛋肯定腦袋不保。

道理是有的。

王五卻不認為清軍二三線守軍有多少力量能扛住自己七千精兵的攻擊,尤其三線的滿八旗兵更不可能與自己死戰。

至於為何卻不能告訴趙、王二人。

因為那屬於最高機密。

正要再做趙、王二人工作,未想二人卻主動提出一個解決方案,就是拉一線和明軍有過交易的軍官們集體下水,直接把第一道防線給崩掉。

一線守軍有兩萬多人,真是要崩的話光是潰兵就能衝散二線守軍,繼而引發二線混亂,明軍趁亂出擊,二線肯定撐不住。

不管第三線的八旗軍如何死守,面對潮水般退下來的一二線清軍以及瘋狂殺來的明軍,他們能做的也只能是趕緊跑。

方案比王五的以點破面更合理,也具有一定的可行性。

畢竟,有三十多位一線綠營軍官同明軍有過交易,且在交易中有了一定交情。

只要這些軍官肯配合,那就不是以點破面,而是以線破面,明軍獲勝機率將提高數倍。

王五采納了趙、王二人提議,於是有了今天的小年宴。

刻有“一心”的木牌是王五對這些軍官的心意,也是對他們的考驗。

做朋友嘛,當然要一心一意。

在趙福貴和王天來的刻意發揮下,有十多名軍官不加思索便上前拿牌,但也有二十多名軍官留在原地沒動。

肯拿牌的自不必多說,做一做工作,給些好處,指出兵敗對他們其實有好處,大機率都願意放水。

反正這鬼地方他們多呆一天就多受一天罪。

不肯拿牌的心理因素多重。

王五看在眼中,先是不動聲色的糾正了王天來話中錯誤:“話不能這麼說,拿了這牌的固然是王某一生一世的朋友,不拿牌的也不能說不是王某的朋友,只能說和王某的情份淡了些,沒真心拿王某當朋友看。”

繼而朝那幫沒拿牌的綠營官軍們抱了抱拳,“諸位怎麼想,王某大概也能知道個一二。但王某絕不會強迫諸位拿這牌,王某隻有一個小小的要求,還請諸位能夠答應。”

“五爺請說!”

在場綠營軍官唯一的千總蔣三德表了態,大意五爺的要求只是不是讓他們太為難,他們也不是白眼狼知恩不報的人,能辦到的絕對會辦。

說白了就是隻要不讓他們反水投降,其它條件可以談。

沒拿牌的眾軍官紛紛點頭。

“不為難,只是將來王某要有了難處,請諸位到時手下能稍微留點情份,把銃口朝上抬那麼一抬便可。”

王五面帶微笑,樣子也很真誠,絲毫沒有生氣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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