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請總督大人聽個響(1 / 1)
如果讓王五歸納老張在武昌城的所做所為,肯定會給老張題送八個大字——“動員一切,一切動員”。
為了確保武昌城以及自己總督封疆的位子,老張已經痴魔。
不過與其說老張為了自己的官帽子瘋魔,倒不如說是受了王五的刺激更加準確。
人活一口氣,佛爭一柱香。
王五的不地道迫使老張不得不採取有效手段,以防範並遏制任何敵對勢力對武昌城的染指行為。
這個敵對勢力不僅指以王五為首的明軍新勢力,也包括以貝勒董額、輔國公特爾親為首的被俘虜滿洲親貴。
老張不可能答應王五接董額來武昌城的,因為來的不是董額一個人,還有那被俘的三萬大軍。
真叫董額帶著三萬降兵進了武昌城,還能有他湖廣總督說話的份麼。
萬一董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再叫王五給洗了腦,真要在武昌搞什麼新大清,又或為兩白旗豎起“替天討黃”的大旗,那老張可就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弄到最後,除了白白便宜王五這小子,他老張是一點好處也落不到的。
甚至於還會把吳三桂那頭猛虎給引來。
得不償失。
因此,老張必須採取強硬態度,以遏制王五不切實際的要求,從而讓事情回到他設定的“劇本”中來。
在這個“劇本”中,老張是解決事亂的頭號功臣,王五則獲得大清“第五藩”的待遇,你好我好大家好。
復的什麼明,反的什麼清嘛。
光態度強硬不行,必須有強硬的動作與之配合。
不到半個月時間,老張不僅號召省城官紳百姓捐了兩百多萬兩軍餉,還擴編了一支人數多達一萬七千人的“新勇”。
使得武昌城防力量由原先的萬餘人激增至近三萬人。
除“新勇”外,老張又動員城中官紳府上的家奴組建了號稱“丁勇”的敢死隊,總人數多達八千。
為了能武裝新勇、丁勇,不使健兒赤手空拳,藩庫中能發下去的兵器都發了,就這數量也依舊不夠,原因是早先囤積在武昌城的軍械物資都被王五給捲到了荊州。
無奈之下,老張只得以總督名義行文尚未淪陷的府州縣緊急往省城運送軍械,又連派四撥人馬前往位於長沙要求偏沅(湖南)巡撫韓思琦往武昌派兵,同時要求湖南方面將今年的夏、秋兩稅及去年未解稅款全部送解武昌。
為之特地給燕京發去八百里急報,希望朝廷能夠體諒這一權宜之計,因為武昌於大清實在太過重要。
東拼西湊之下,才勉強保證新組建的健勇能夠兩人配一把刀(矛),雖然這與老張希望的強軍裝備相差太大,起碼讓武昌城的城防力量上了幾個臺階。
副將汪震給總督大人吃了顆定心丸,就是明軍想要渡江攻破武昌城的話,至少需要發兵十萬,否則,他們連武昌城的一根毛都別想拿走。
沒有人比老張更清楚江北明軍的真實情況了,他估算就算王五把俘虜降兵動員武裝起來,頂天也只能動員兩萬人左右,而這兩萬人又不能都拉到漢陽來,所以王五能用於攻打武昌的兵馬最多一萬。
一萬和十萬,可不是量的差距,而是天與地的差距。
前番王五憑藉不到萬人的兵力就守住荊州重創了傑書,有這成功之例在,老張怎麼看王五那小子都不敢傾力過江。
因此,即便明軍控制了長江,每天在他老人家眼皮底下於江上晃悠,老張也是絲毫不慌。
這半個月來除了擴編人馬加強城防外,他做的最多就是動員。
精神層面的動員。
主要是動員城中的官紳,號召他們能與總督大人一起誓死守衛武昌,有錢出錢,有人出力,有力出力。
前天特地在總督衙門召集城中官紳和百姓代表,長篇闊論洋洋灑灑講了大半個時辰。
這篇講話在當天由總督衙門油印的邸報上全文油印,若為這篇文章取個名字,應當叫《怎樣保衛大武昌》。
這也是自荊州事變以來老張第一次在正式場合提出“保衛大武昌”的口號。
“湖廣是天下的中心,武昌是湖廣的中心,今叛亂迭起,武昌面臨從未有過的危機...本督已向朝廷奏明堅決、誓死捍衛武昌城,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本督希望諸位能夠與本督一起於這長江畔的重鎮發出暴烈的吼聲...”
不知道是不是受王五感染,作為湖廣總督的張長庚竟然於這篇講話大量採用白話,說到激動處更是慷慨激昂,抑揚頓挫,讓在座的官紳和百姓代表們情緒也是隨之高漲。
會後,又捐納軍餉七十多萬兩。
老張本人也帶頭捐出了一年俸祿,此舉在城中傳開後一時成了美談。
得知江北的叛軍沿江不許船隻入江後,老張不甘示弱也下令封江,並派出多支沿江巡邏隊,同東南沿海禁海一樣也是不許片板下江。
湖北布政使於養志見明軍每天在江上晃悠,於城中軍心士氣是個不小的打擊,因此建議總督大人下令城頭火炮朝江中轟一轟,以提高軍民守城信心。
但這一建議卻被總督大人擱置了,理由是炮彈數量有限,不能輕易浪費。
好鋼用在刀刃上的道理。
今日響午,老張剛開完軍政會議,負責城防的汪副將就來報說是江北又派人來了。
來的還是上次那個使者。
出於保密需要,老張讓汪副將把人帶到後堂,未想來人這次並未帶什麼書信,也沒帶什麼口訊,就是請總督大人到城頭一觀長江。
“哼,他讓本督去城頭,本督就要去嗎!”
老張不悅,但架不住汪副將勸說,還是沉著臉上了城頭,想看看王五那小子鬧什麼妖蛾子。
江上卻是空蕩蕩一片,平常老在武昌軍民眼皮底下晃悠的明軍戰船是一艘也沒有。
這讓老張有些詫異,轉頭問那姓曹的使者:“你讓本督看什麼?”
“不是看,是聽。”
曹迪威說話間從兜裡取出一支菸花彈朝天打去,這一動作嚇的幾名總督親兵以為使者行刺,趕緊衝上前將曹迪威控制住。
“你這是幹什麼!”
老張也是奇怪,正納悶時耳畔卻傳來“轟”的一聲巨響,繼而遠處的江北如同打雷般不斷轟隆。
伴隨隆隆之聲,本平靜的長江上突然濺起無數水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