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老朋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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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了,叛軍過江,叛軍過江了!”

“賊兵打過來,打過來了!”

“......”

連日在總督大人誓死保衛大武昌口號動員下的清兵聽到炮聲後都以為明軍渡江了,只讓人想不到的是被總督大人寄予厚望的守城清軍卻是瞬間大亂,不少人聽到炮聲後第一時間就是不要命的往城下跑,結果你推我擠搞的城牆上像是被馬車衝撞的集市般亂作一團。

甚至有不少清兵是連滾帶爬從城上沿著臺階摔落下去的。

如此大亂原因是城上新勇太多。

“新勇”多是從城中招募的市井子弟,這幫人平日拿餉訓練勉強能做到有模有樣,真叫他們豁出性命保衛什麼大武昌就有點為難人了。

何況這幫人有哪幾個聽過開炮的?

隆隆炮聲一響,能不嚇尿褲子就算上勇了。

守衛武昌的清軍主力是老張的嫡系標營,這支標營也是湖廣清軍戰鬥力最強的一支部隊,可再強也架不住內部亂了陣腳,結果不少標營的精兵被大量新勇裹挾也是在城上跟沒頭蒼蠅般東奔西跑。

有標營兵知道這樣下去不行,奈何周遭潰逃的新勇實在太多,他們想攔都攔不住。

“混蛋,叛軍沒打過來呢,瞎跑什麼,都給老子站好,誰再敢跑老子砍他娃腦殼!”

標營遊擊季雄望著眼前的亂象是氣不打一處來,隨手抄起鞭子狠狠抽了幾個鬼哭狼嚎的新勇,可依舊沒能阻止新勇的潰亂,不得已只好拔刀砍人。

反應過來的軍官們也是紛紛上前彈壓,砍了十幾個慫包的新勇後才把亂哄哄的人群給彈壓了下來。

耳畔傳來的炮聲太密,雖然尚未有炮彈落在城牆,季雄也是不敢怠慢,帶人奔到炮位喝令炮手捅拭炮膛,裝填炮彈準備反擊。

只讓季雄驚訝的是江面並無明軍戰船駛來,只有江中心不斷濺起的一條條水柱。

這打的哪門子炮?

季勇一頭霧水,身邊的清兵也都叫明軍搞的莫名其妙。

對岸的明軍炮兵陣地,聽著隆隆炮聲的王五情不自禁唸了一首詩:“大炮開兮轟他娘,威加海內兮過大江。”

邊上的高得捷聞言沒有讚美額駙的詩作,而是疑惑道:“額駙莫非真要打過長江去?”

“這長江遲早要過去的,不過不是現在,”

王五笑著搖了搖頭,莫說他現在的兵力根本不可能同時守住武昌和荊州,就算有足夠的兵力他也不會渡江。

拳頭只有牢牢攥在一處才能發揮最大的力量。

真將兵力分攤在長江兩岸,那就顧頭不能顧尾,最終被人家各個擊破。

況他手頭可用於野戰的精兵數量仍就太少。

拿下武昌是能震動天下,但那樣就把老張給得罪死,也把老張給徹底架火上烤,一個連駐地都保不住的總督還有什麼臉面繼續幹下去呢。

老張雖然有時候總想搞“投機”,拎不清自己幾斤幾兩,但終歸是個好人。

王五不好意思把事做太絕。

二來拿下武昌就要直面湖南和江西清軍,除非昆明起兵,否則以明軍的實力根本擋不住這兩省清軍的圍攻。

下游的清軍水師一旦上來,明軍實力尚小的水師只能龜縮荊州,沒了水師的支援武昌就是座孤城。

雞肋一塊,不如不要。

當然,王五心中也是有個小九九的。

就是不希望真成了老丈人吳三桂的馬前卒,做那為王先驅的炮灰。

無論是現在還是將來,立足荊州,控制長江以北的湖北各府州縣,等侯吳三桂大軍北上開闢更多的戰場,將清軍分攤開才符合王五的利益。

眼前這場隔江炮擊的戲碼,就是讓張長庚重新定位自身價值,從而為明軍殲滅江北清軍創造條件。

漢陽城同武昌城隔江相望,兩者實際距離不到二十里,其中還包括長江。

印象中辛亥革命時,北洋軍就是在漢陽和漢口兩地同時炮擊江對面的武昌,若不是袁世凱另有打算,辛亥革命很有可能就此失敗。

經歷初期的混亂後,武昌城上的清軍總算是穩住了陣腳,等發現江對面的明軍只是虛張聲勢朝江上開炮,剛剛還膽小如鼠的新勇們頓時來了勇氣,一個個在城上大罵起明軍來。

有人還脫了褲子將屁股坐在垛口,以示對明軍的輕蔑。

這幫新勇不知道的是,他們的總督大人此時卻是面沉如水。

“這是神威無敵大將軍炮!”

“這是天佑助威大將軍炮!”

“......”

已經事先拿到炮擊次序的曹迪威如數家珍般,為面前的清湖廣總督及屬官們介紹正在打響的火炮都是些什麼炮。

“大將軍炮?”

標營副將汪大元心中一突,升起一個不好的念頭,頓時有些緊張的看向總督大人。

“這些炮你們是從何處得來?”

老張顯然猜到真相,但還是想確認一下是否如他所料。

曹迪威立時驕傲道:“好叫總督大人知曉,我軍已於日前成功殲滅燕京八旗炮隊,繳獲各式輕重火炮兩百餘門...”

城上頓時一片沉寂。

“武昌城堅不假,可堅得過太原?堅得過潼關?堅得過揚州?堅得過南昌?...”

曹迪威不慌不忙的拿手一指江北,“若我軍大舉過江,以重炮猛擊武昌城,總督大人以為此城能守幾日?”

老張面色疾變,怒哼一聲:“姓王的!”

話音不知為何嘎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比較平靜的語氣:“你家將軍想幹什麼?”

臉上的怒容也是不見,看著頗為親切,甚至有些慈祥。

曹迪威說出目的,就是想請總督大人過江同大將軍敘箇舊。

老張沒有當場給出回覆,讓曹迪威到城下等侯。

曹剛下去,汪副將就急道:“大人千萬不可過江,萬一賊將不守信義扣住大人,我武昌軍民就是群龍無首,任人宰割了!”

老張的外甥章阿慶也認為不能過江,畢竟今時不同往日,過去五叔有可能敬重他舅舅,但現在他舅舅是武昌得失干係所在,很難保證五叔不會扣留他舅舅,再給武昌軍民上演一出靖西大將軍穆裡瑪“叫門”的戲碼來。

老張問汪震若明軍以重炮攻城,守住城池的希望有幾分。

汪大元怔住,沒吭聲。

確是不知道能不能守住,畢竟燕京八旗炮隊的那些重炮真的是攻城利器。

“實在不成,咱們就放棄武昌去嶽州。”

章阿慶還是持過去想法,保著舅舅到嶽州避避風頭再說。

“我若去了嶽州,明軍不殺我,朝廷也會要我腦袋。”

老張微嘆一聲,“相比朝廷,你五叔這個人還是值得信任的,不管怎麼說我與你五叔都是老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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