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額駙當為李定國(1 / 1)
“南北府?”
汪士榮的提議讓王五有些疑惑,不知何意。
“所謂南北府其實就是仿西營的東西府。”
汪士榮說當年張獻忠攻破成都後封義子孫可望為平東將軍監十九營,義子李定國為安西將軍監十六營,又命孫可望與李定國俱稱“千歲”。
並於原明朝蜀王府建東西二王府,由孫可望居東府,李定國居西府,故而西營又呼孫可望為東府老爺,李定國為西府老爺。
這個建制有效理清了張獻忠麾下四義子主次關係,並給予四義子獨當一面機會,不致於義子之間相互“內耗”。
“據聞張獻忠自成都北上抗清,命人將幼子撲殺,對孫可望說他張獻忠也是一英雄人物,這番出川抗清可能凶多吉少,因此當不令幼子為人所擒辱了他一世威名...並召麾下眾將當眾言稱其若戰死可望即為世子,有此遺言在,可望又為東府,此後西營便奉其為主。”
言罷,汪士榮難得讚了一句,“要說這個孫可望也是個英雄人物,當年在衡陽戰沒的敬謹親王尼堪稱其為一堵牆,意可望若在軍中則其部任憑清軍衝殺都堅立不動。
....西營但有可望在,便如有定海之針不動搖,前方將士更是不必愁錢糧用度,後方亦不必擔心苛捐雜稅。而那李定國則是西營有名萬人敵,驍勇善戰,二府聯合,每戰必勝,若非為永曆君臣挑撥內訌,恐怕...”
說到這,汪士榮竟是連嘆數聲,一臉惋惜之狀。
王五知其緣由,也是跟著搖頭。
事實上沒了孫可望主持大局,晉王便同走了下坡路似的,昏招迭出,過去每戰必勝,此後則是每戰必敗。
“在下以為當下荊襄形勢,”
汪士榮突然話鋒一轉,認為就當下荊襄明軍態勢而言確有必要分府而立。
因為無論是文官系統還是軍隊系統,事實上已經形成兩個派系。
將兩個派系連線在一起的則是自封總統大將軍,實則記名湖廣總兵的王五。
作為屬員,與高層意見相左又不能同室操戈情況下,設立南北兩府各自經營其實也是勢在必行。
“襄陽這邊為北府,荊州那邊為南府。北府以臨國公李來亨為主,南府則以額駙為主。南北兩府各安其事,彼此呼應。”
汪士榮提醒王五,二十多年來明朝各派系敗亡根本原因並非清軍有多麼能打,而是明軍自身派系內耗太嚴重。
就是忠貞營這邊當年也有過內耗,甚至李過、高一功差點綁了永曆朱由榔。
忠貞營的荊州之役之所以慘敗,也是因為被湖廣總督何騰蛟背後捅刀緣故。
李來亨又為何拒絕朝見永曆?
又為何不肯同文安之一起收復四川,同西營聯合作戰?
過去歷史的包袱太重,這些包袱在清廷壓力下不會爆發,但一旦清廷壓力減小,那些包袱就會不斷湧出來,將好不容易有點起色的抗清大業再次拖向無底洞。
那麼一心想要抗清的王五,就得考慮把任何不利因素排除掉。
不是忘恩負義,而是大勢所趨。
待汪士榮講完,王五下意識說了句前世話:“照先生的意思是讓我軍就此分成兩個方面軍?”
“方面軍?”
汪士榮怔了下才會意過來,點頭道:“也可以這樣理解。既然洪育鰲主攻,額駙無法阻止,那便分府於南主守。若北府無法建功,起碼還有你這個南府依靠,不致全軍覆沒。”
並建議既然額駙對忠貞營甚有感情,一直以來也扶持甚多,這次分府未免他人議論,索性將麾下非嫡系兵馬盡數送於北府,如此一能顯額府大義;
二也能壯大北府,不使北府空有其名。
“我軍兵馬有限,真若按先生所言分成兩部,實力不就更加削弱?”
王五覺得汪士榮這個提議有點不安好心,繼而搖頭道:“再說這南北分府與先前讓出襄陽有何不同?”
“看著差不多,實則大不同。”
汪士榮輕笑一聲,解釋說單純讓出襄陽供忠貞營發展,表面上看是王五大仁大義,實則卻是離心離德的表現。
但在共奉明朝旗號下仿當年孫可望、李定國開東西兩府,卻是凝聚明軍上下的一種絕妙手段。
說的比較隱晦。
內在實際是想透過分府將王五麾下心向忠貞營的兵馬交給襄陽,從而將王五與吳三桂牢牢繫結。
與其說明軍分南北兩方面軍,不如說是打造以順軍為主的北府,以吳軍為主的南府。
如此將來若對老順賊動手,便不虞南府內部會出問題。
總之,汪士榮打的還是替吳三桂考慮的如意算盤。
不過有一點倒是真心,那就是額駙眼下於明軍內部地位太低,若能分府而治則能大大提高額駙在明軍中的威望。
不然,光一個明軍在荊襄的戰略問題就有的額駙同那部院扯皮。
耽擱時間越久,對清廷越有利。
思慮再三,王五決定採納汪士榮的意見,與其將時間、精力浪費在與洪部院的戰略分歧上,不如儘早脫身回到荊州。
心裡也有小算盤。
就是北府一旦壯大,到時吳三桂想從荊襄進軍中原就是個大麻煩,可能如同歷史上一樣改走湖南、江西這條線。
那麼荊襄就能避免成為兩方爭戰的主戰場,這對於急需休養生息悶頭髮展的王五是個重大利好。
沒有穩定環境就沒有發展。
當下決定將此事與虎帥、袁帥商議落實,並隨口對汪士榮道:“既然分府意見是先生所提,那我南府當撥付哪些人馬於北府,便由先生定奪好了。”
“噢?”
汪士榮不由也愣了下,旋即微笑點頭道:“額駙倒是有大智慧。”
言下之意是這個姿態絕對有助於昆明和荊州關係的進一步加強。
“岳父既派先生襄助於我,便說明先生有本事,如此,我自當倚重先生本事。”
王五淡淡一笑。
“那在下先告辭!”
走到門口,汪士榮卻又突然止步,回頭說了一句:“若韓王為張獻忠,則李來亨便為孫可望,額駙當為李定國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