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誰想與悍賊打交道(1 / 1)
王五如見老朋友般上前制止要行禮的康恩倍,握住其雙手仔細打量,輕笑一聲:“老康,你胖了啊,初次見你時還是一精壯漢子,這會怎麼倒像個官老爺了。”
“老爺說笑了,奴才就是個伺候人的命,哪有當老爺的命。”
康恩倍有些不好意思的瞄了眼自己突起的肚子,自打被富大帥破格提拔為參領後,他是天天被人吃請,結果原本龍精虎猛的一條漢子硬是生生吃出了個大肚子來。
好在富大帥的肚子比他還大。
要不然,是挺突兀的。
“老爺,這是奴才特意給您帶的些禮物,都是些土特產,不值幾個錢,還請老爺莫嫌棄。”
說話間,康恩倍將帶來的一隻箱子開啟。
上下三層,擺的都是十兩重的金錠。
最下面則是幾十顆看著跟珍珠差不多的東西,應該是滿人最喜歡的東珠。
東珠這東西產於東北,得之不易,滿洲人視此物為珍寶,專門用於嵌鑲在表示權力和尊榮的冠服飾物上。
市面上根本沒有此物,想要弄到只能在“黑市”上買,燕京市面價一顆能賣到九十餘兩。
相當於旗人三年正俸。
也就是一顆東珠能頂普通漢人百姓十年收入。
這會屬於比黃金還要硬的硬通貨。
又是金錠,又是東珠,康恩倍帶來的這些土特產不可謂不誠意滿滿。
也是花了心思的。
“你跟我又不是外人,弄這些俗啦巴幾的東西做什麼?以後再給我帶東西,弄些我沒吃過的、喝過的讓我嚐嚐就行,不必這麼破費。”
東西都帶來了,再叫康恩倍帶回去倒顯得生份,所以王五雖然有些不高興還是先收下,繼而示意康恩倍坐下說話,又叫人去奉茶。
“老爺現在也是今非昔比,連康親王都敗在老爺手下,咱朝廷哪還有人是老爺的對手...”
落座之後,康恩倍發自肺腑的將心中對王五的崇敬之情表露無遺。
基本也都是事實,談不上吹捧。
只能說有些肉麻。
“老康啊,你少給我戴高帽子,捧的越高摔的越疼這道理你老康會不知道?”
王五知道自己贏的僥倖,與其說是在軍事上打敗了傑書,不如說是統一戰線的功勞,真跟傑書硬碰硬他墳頭草都有半人高了。
抬手打斷想要繼續給他戴高帽子的康恩倍,問對方陝西那三位到底是怎麼想的,交換俘虜這件事燕京那邊究竟知不知道。
康恩倍忙正色道:“不瞞老爺,換俘這件事鰲拜是知道的。”
“噢?”
王五有些疑惑,“鰲拜為何同意此事?據我所知你們朝廷過去沒有跟咱們換俘的先例啊。”
聞言,康恩倍也有些奇怪,提醒王五怎麼沒有先例。
之前穆裡瑪和那幫被明軍俘虜的滿洲子弟不就是被換回去的麼。
王五一愣,細細一想是這麼個理。
穆裡瑪他們雖然表面是因為自己接受清廷招撫而得以自由,但本質就是交換。
而且他還收了老張交納的“贖金”。
所以,換俘是有先例的,而不是他以為的首創。
“穆裡瑪能被換回去,貝勒爺他們自然也能換回來,要不然,鰲拜怎麼跟八旗解釋?”
康恩倍說陝西方面完全同意換俘方案,也同意在保康換俘,只要明軍能將貝勒董額、特爾親等滿洲將校以及湖北巡撫胡全才等官員釋放,陝西方面就釋放包括郝搖旗、李復國在內的明軍俘虜,以及被俘的明軍婦孺。
王五點了點頭,問康恩倍被他們俘虜的明軍及家屬總共多少人。
“奴才這邊瞭解到的是差不多7300多人,不過多是婦人。”
說這話時康恩倍目光微微下垂,擔心老爺會因此生而生氣。
王五隻是嘆了口氣沒發怒,其實不用康恩倍說他也知道被清軍俘虜的明軍士卒多半沒有好下場,能活下來的也就是些可供清軍玩樂的女人了。
掃穴無遺類的背後就是血淋淋的屍骨。
“那我這邊也釋放7300人?”
王五問了下。
看著是公平交換,實則是明軍吃虧。
因為明軍釋放的都是士兵,清軍釋放的則多是女人。
這年頭女人的價值很低很低。
換作別的明軍將領,未必就願意這麼交換了。
未想康恩倍卻有些為難,王五見狀讓他有什麼話大膽說便是。
結果方知陝西方面是想一換二。
他們放一個,明軍放兩個。
也就是明軍得釋放一萬四千多戰俘。
見王五眉頭微皺,康恩倍忙道:“富大帥說不使老爺為難,多換的這七千多人,以一人三兩折算。老爺不要錢的話,也可折成其它東西,便是些軍械也可商量。”
王五沒有馬上回答同不同意,而是問康恩倍:“如果我不同意,你回去後是不是沒法跟富喀禪交待?”
康恩倍如實說道:“也不是沒法交待,就是老爺要同意的話,奴才回去多少也算是樁功勞。”
“好,那就依你,你我之間能通融的我肯定通融。”
王五當即拍板表示就依康恩倍的方案來,喜的康恩倍激動起身就要跪下磕頭。
攔下康恩倍後,王五隨口問富喀禪和鰲拜關係如何。
康恩倍說兩人關係一般,可以肯定富喀禪和鰲拜尿不到一個壺中,不過富喀禪的親家工部尚書濟世卻是鰲拜一黨,而這個濟世同時也是燕京小皇帝的滿文老師。
“帝師?這麼說濟世既是鰲拜黨羽,也是帝黨?”
“這...”
康恩倍沒法回答這個問題,他雖然深得富喀禪器重,但於高層之間錯綜複雜的關係還是瞭解的不夠多。
不是富喀禪不告訴他,而是他根本沒有資格曉得那些事。
王五這邊懷疑濟世可能是個兩面人,雙面間諜的存在。
弄不好鰲拜同意陝西方面與明軍交換戰俘就是這個濟世勸說的結果。
也不知如何勸說的鰲拜。
不去多想,正準備讓人安排康恩倍吃飯時,對方卻提出能否與明軍設立一個雙方都參與的機構,從而確保雙方能夠有效溝通,不會因為誤會交戰。
“這是你的意思還是你那個富大帥的意思,又或是誰的建議?”
王五奇怪的不是聯絡處這一概念,而是這概念到底是陝西哪位巨頭的想法。
因為,這才是此事的關鍵所在。
或者說,究竟是誰想與他這個尼堪悍賊有效溝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