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若是張蒼水,我做李定國(1 / 1)
“鬼的三太子,真要有三太子,吳三桂就不必自號都招討兵馬大元帥,而是奉這個三太子直接登基稱帝了。”
孫延齡才不信吳三桂手中有崇禎的三太子,也真願意奉這個三太子為帝。
吳三桂那篇檄文寫的是氣貫長虹,不過通篇除了解釋自己當年是被迫無奈做漢奸外,也就是號召天下人起來推翻滿虜,壓根沒說光復明朝。
不過孫延齡在燕京時倒是聽好兄弟尚之信說過一件事。
那就是當年清軍攻佔燕京時,急於逃命的李自成將手中的明朝藩王和宗室都給放了,其中就包括被李自成封為宋王的崇禎太子朱慈烺、封為定安公的崇禎三子定王朱慈炯。
太子和定王隨後就逃到了吳三桂軍中,吳三桂仍視二人為主秘藏軍中,卻被人出賣為多爾袞所知。
多爾袞派人威逼吳三桂交人,結果吳三桂卻說人不在他軍中。
總之,死不承認。
因當時和李自成的大順軍仍在交戰中,且勝負尚未徹底決出,擔心若逼急吳三桂可能惹得此人反清導致順軍翻盤,多爾袞便沒有再提此事。
次年八月李自成大軍主力被殲滅後,多爾袞立即將吳三桂部從前線調回,“出鎮錦州”。
此事顯然與吳三桂不肯交出崇禎兩子有關。
只此後除了弘光朝鬧出過南渡太子案外,無論是崇禎太子還是那個定王三太子都好像人間蒸發,再也不聞其跡。
二十多年了,孫延齡覺得這兩人或許早就不在人世間。
起碼,那個崇禎太子肯定不在。
否則吳三桂不可能在檄文中推出這個三太子,而不推出大太子的。
要知道朱慈烺這個太子的法統比甲申以來的弘光、隆武、紹武、永曆四帝都要正的多。
真論起來,南明四帝都是僭越之君,沒一個有資格。
就是檄文中的這個朱三太子,也多半是吳三桂捏造出來。
百分百就是個幌子,吳軍那裡壓根沒這個人!
說白了,不過是掩人耳目,給吳三桂那張老臉貼金而矣。
知道的都知道,不知道的就真不知道了。
至於檄文所言什麼360萬大軍直搗燕京,那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的事了。
誠然吳三桂的兵力是諸藩最強,但能動員北上的兵力最多也就十來萬。
360萬大軍,純用來哄騙鄉野無知村夫。
孫延齡不明白給吳三桂寫檄文的人安的什麼心思,非要吹什麼360萬大軍,就吳軍那十幾萬精兵不敢說橫掃天下,長江以南絕對是無敵手的。
而且清軍現在什麼德性,各方勢力心中沒數麼。
吹噓百萬大軍,真就徒惹人恥笑耳。
行至大牢前,江興突然止步,猶豫了下終是鼓起勇氣問道:“吳三桂已經起兵,額駙有何打算?”
“打算?”
孫延齡跳下馬車,輕聲一笑:“不出數日,吳三桂定派人來聯絡我。”
“那額駙是打算?”
江興目中滿是期待。
孫延齡微微一笑:“咱們急什麼,要急的也是他吳三桂。”
“末將不是著急,而是擔心今日之事恐讓有心之人利用,萬一,”
作為被額駙一手提拔出來的人,又是桂林城中公認的額駙派,有些話江興不得不說。
畢竟孫延齡要出了事,他江興第一個跟著陪葬。
其所擔心之事自是額駙今日與格格大鬧且出言不遜,於吳三桂起兵用的是“伐清”二字而非“造反”,這要不立即有所行動,難保城中的有心人不會趁機勾結格格置額駙於死地。
孫延齡這邊也意識到自己口不擇言了,可說出去的話跟潑出去的水一樣,打出去的巴掌也不可能再收回來,心下不由有些警凜,沉思片刻還是先吩咐江興命人把牢中那位道長和他小徒弟請出來。
江興是知道這對年初就被關進大牢師徒的,不知額駙為何對那道長特別照顧,雖然命人關押卻不讓人審訊,且每日好吃好喝供著。
難不成額駙知道那道長有什麼來頭?
又想額駙聽聞吳三桂造反便迫不及待前來大牢,肯定是那道人身份太過重要,否則額駙不會如此。
當下將心中不解道出。
看了眼自己一手提拔的心腹,孫延齡淡淡問道:“你覺得那道長相貌如何?”
“堂堂正正,有仙風道骨。”
江興如實說道,他在牢房外見過那道人,當時就覺那道人深不可測,是有大本事的人。
說氣宇軒昂絕不為過。
孫延齡又問江興可聽出那道人何處口音。
江興猶豫道:“好似江浙沿海一帶,肯定不是西南之人。”
“不錯,此人口音是浙江寧波一帶的。”
孫延齡給出一個準確範圍。
他在燕京時與幾個浙江籍貫的官員有過接觸,其中一個寧波籍的主事平日說家鄉話時與那道人一模一樣。
這年頭容貌可以變,獨鄉音不會變。
“你可知前明遺民最喜裝扮道人以躲避剃髮易服,我觀這道人多半和明朝有關...去年浙江總督衙門曾行文各省要求協查一人,此事你可知道?”
說話間孫延齡讓侍衛將馬車牽到一邊去。
“浙江協查?”
江興想了半天突然一臉震驚道:“莫非這道人就是明朝的兵部尚書張煌言!”
孫延齡微微點頭,道:“我看這道人不是張煌言,也多半與張煌言有關係。”
言語中還是傾向這道人就是浙江方面所說潛藏外逃不知下落,希望各省能夠協查的張蒼水。
“張煌言跑咱們廣西幹什麼?”
震驚之餘,江興更是一頭霧水。
“人家不是衝咱們來的,是衝雲南去的。”
孫延齡提醒江興就在去年燕京發給各省的塘報中說了一事,就是湖廣查獲了一樁反清血書案,這樁案子便牽涉到了吳三桂。
事後吳三桂上疏為自己澄清,清廷雖然揭過此事,但還是要求各省對境內故明文人著書多加監查,尤其事涉謀逆的必須要上報燕京。
江興恍然大悟:“照額駙這麼說,張煌言是打算去昆明勸說吳三桂起兵造反?”
孫延齡不置可否,只道:“除了吳三桂,這幫明朝孤忠還能指望誰?”
“若這道人就是張煌言,額駙打算?”
江興的神情有些凝重。
“吳三桂一起兵,清廷的尾巴估計長不了,不過攆走了滿皇帝,我可不想再認一個吳皇帝,要認也認朱皇帝。”
孫延齡哼哼一聲:“此人若真是張蒼水,我孫延齡便做一回李定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