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賢婿當為總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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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親兒子及眾多親信部將“軟禁”半天后才被重新迎請出來的耿繼茂得知總督李率泰被抓,巡撫許世昌願意追隨起兵後,縱是有再多怨怒,也不得不扛起長子為他打造的“總統天下兵馬上將軍”的重擔。

因為,此間事已經是騎虎難下,不反也反了!

起兵之後以何名義號召天下,又是否接受吳三桂冊封,耿氏父子意見卻截然相反。

耿繼茂認為以靖南藩的實力很難獨當一面,尤其馬上要面臨浙江和廣東清軍的反撲,因此必須得到吳三桂的支援才行。

如此,應接受吳三桂的冊封,表面服從於吳三桂推奉的“朱三太子”,雙方結成聯盟共同“興明討虜”。

這個意見無疑是老成持重,也極為穩妥,更符合當前抗清形勢需要。

耿家只要“姿態”放低,其於福建起事必然威脅清廷錢糧重地江浙,出於戰略考慮吳三桂肯定會在進軍湖南後分出一支兵馬向江西進軍,以側應保障耿家在江浙的行動。

同時也對廣東尚家起到牽制(震懾)作用。

若尚家敢發兵北上攻打耿家,吳三桂是可以從湖南直接發兵攻入廣東的。

雙方各自進展迅速的話,應當能於江西成功會師,就此奠定長江以南全面易幟的大勢。

耿繼茂顯然是將來如何將來再說,眼下既然反了大夥就合起心來把清廷推翻再說。

因此不必計較誰當“老大”。

用民間的話說,這位與清廷有殺父之仇的靖南王只要肉爛在漢人鍋裡,別叫滿韃子吃了就行的意思。

福建巡撫許世昌雖然怕死,戰略眼光還是有的,深知當下形勢耿家雖然搶了先手佔了先機,但戰略態勢相當不利,如果吳三桂不派兵支援,弄不好馬上就會被廣東平南王尚可喜所滅。

因此支援向吳三桂奉表,並建議耿繼茂可以為吳軍提供錢糧為條件請吳三桂分兵由湖南攻打廣東韶關,迫使廣東尚可喜不敢派兵北上入閩。

可耿精忠不知是不是受了那讖緯影響太深,還是真不將吳三桂放在眼裡,亦或覺得清廷這會虛弱的不堪一擊,輕輕鬆鬆就能將這座大廈推倒,故堅決反對其父向吳三桂奉表稱臣,也不願接受吳三桂推出來的“三太子政權”指揮。

認為只要快速控制福建,憑藉福建的八萬兵馬北上江浙定能橫掃一片。

屆時坐擁天下賦稅重地的耿家,端的就是第二個朱元璋,難道還怕他陳友諒(吳三桂)不成?

父子二人各執己見時,王府後院失火。

耿精忠的母親周氏聽說丈夫被兒子逼的造反,竟一氣之下跳了王府內的景觀湖,得虧僕人搶救及時,要不然耿精忠一起兵母親就死,實在是晦氣。

被救的周氏卻是不肯原諒兒子,精忠數次前來請罪均被其罵回,於屋中不吃不喝,任憑丈夫怎麼勸說也不為所動。

到底夫妻一場,耿繼茂見妻子如此也是心疼,又覺妻子說的對,他這一起兵燕京的兒孫恐怕多半要遭清廷毒手。

“父王切不可婦人之仁!今舉大事豈有臨陣退縮道理!”

耿精忠害怕父親被母親影響動搖,說只要他們打的越兇,清廷就越不敢殺害二弟和三弟他們。

反之,則兄弟子侄必遭清廷毒手。

道理,耿繼茂也想的通,何況這會哪還容他再議,加之身體多病精力不濟,長嘆之後將軍務都交由長子處置。

“交權”的唯一條件就是不能自立。

在總兵江元勳、曾養性等人勸說下,耿精忠只好暫時打消自立念頭,同意與吳三桂結盟,但不願其父接受吳三桂的冊封,為了不得罪吳三桂,耿精忠思來想去自個為其父上了“總統天下兵馬上將軍”的尊號。

此尊號比吳三桂自封的“都招討天下兵馬大元帥”要低一格。

顯然是照顧吳三桂的“感情”。

耿繼茂旋以總統上將軍名義給“朱三太子”上表,請其早日嗣位,以正大局。

完全獲得大權的耿精忠在控制住福州城後,即封從叛將領曾養性、白顯忠、江元勳為左、中、右將軍;藩下將領徐萬耀、黃國瑞、林芳孫、廖廷雲、李似桂為都督;王府護衛夏季旺、呂應計、長史陳儀、陳斌等人各授總兵。

總督衙門、巡撫衙門、按察衙門、提學衙門、知府衙門等大大小小官員不肯降者皆捕入獄,降者留任。

又命即日起靖南藩下兵馬包括福州城中官民人等,一律蓄髮易衣冠,改穿明朝服飾。

由大小衙門開始先行斷辮,繼而全城百姓皆被勒令斷辮易冠。

耿精忠親自於總督衙門坐鎮監督全城斷辮易冠,命人將城中九仙觀王天君的坐像改為立像,是謂漢人天君豈能為奴!

期間發生一事。

有人慾營救被囚在王府的李率泰。

多是李率泰的舊部曲,有漢人,也有蒙古人。

這幫人夜闖靖南王府,終因寡不敵眾大半被殺,餘者被擒。

其中有一蒙古人嘛尼已受耿繼茂授予的“散騎郎”一職,結果白天投降晚上卻帶人劫囚,氣的耿精忠大怒,命人將嘛尼處以磔刑,活活剮了六百來刀。

待得知李率泰在獄中每天除被強迫喂半碗飯外什麼也不吃,且天天在牢房中罵耿家父子是逆賊小人。

擔心還有人想營救李率泰,耿精忠一氣之下親自帶人至牢中將李率泰拖到觀音山活埋。

總督衙門內被抓的李率泰親眷數十人亦一同被殺。

原王府長史陳儀奉耿精忠之命出使吳軍,剛走沒多久,廣西提督孫延齡、廣東提督楊遇明、總兵祖澤清等起兵響應吳三桂反清的訊息就傳到了福州,這讓隨耿家父子起兵的文武百官均是精神大振,認為大勢已起,清廷離敗亡之期已是不遠。

福州城中一些躲起來不肯斷辮的官員和百姓知道此事後,也紛紛讓家人將其辮子給剪了。

耿精忠卻是有點後悔,因為廣東內亂的話,尚家就沒法對他構成威脅。

但仔細一想,楊遇明、祖澤清等人均是受吳三桂拉攏才起的兵,也就是沒有吳三桂的話這些人不會造反,如此,就算廣東平南藩覆沒,廣東也是心向吳三桂,哪裡有他自立的可能。

明白此關節後,耿精忠倒也棄了雜念,一門心思部署如何奪取福建全省,繼而如何拿下浙江。

這時又傳來一好訊息,潮州總兵劉進忠願獻潮州於耿家。

劉進忠原是明朝總兵馬得功部下,順治二年在蕪湖投降清軍,後隨軍征討福建,歸耿繼茂定南藩下左跑鎮標副將。

幾年前耿家從廣東移鎮福建時,劉進忠被清廷調離耿藩出任潮州總兵,本質上也是削弱靖南藩羽翼的意思。

楊遇明、祖澤清造反後,劉進忠立即在潮州起兵,一方面組織兵馬呼應楊、祖圍攻廣州,另一方面則派人到福州聯絡“故主”,希望耿王爺能派兵支援自己攻打廣州,就算到時無法得到廣州,也能為耿家奪取廣東北部和東部。

為表明自己是真心追隨耿王爺,劉進忠直接把自己全家老小三十多口送到了福州。

耿精忠自是大喜,派漳浦總兵官劉炎統兵六千支援劉進忠。

曾養性提出想要全力北上攻取江浙,最好是能得臺灣鄭家的支援,形成耿軍陸上北進,鄭軍水上北進的合擊戰略。

有可能的話,最好請鄭家直接出兵乘坐海船效當年國姓壯舉,再入長江先奪南都。

南都一下,江蘇和浙江的清軍就不戰自亂。

至於南都被鄭家佔領會不會影響耿家利益,也就是到頭來耿家是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曾養性認為不會,其指鄭經將產業人口盡數遷到了臺灣,所以就算鄭軍搶佔南都也是無根之萍,哪裡是由陸路逐城推進的耿家對手。

到時給其別的利益,以鄭經的眼光多半就讓出南都。

退一步講,就算鄭家不肯讓出南都,於耿家也有大利。

因為,這會讓鄭軍成為耿家最好的掩護者。

有鄭軍頂在南京城,北方的清廷哪還有空顧得上耿家。

鄭家多頂一天,耿家就能多佔領一些地盤,多一些時間消化“果實”。

“求其利而不求其名!”

曾養性一語道破關鍵。

耿精忠欣然採納,派人立即渡海約臺灣鄭家合攻江浙,為給鄭家一些甜頭,耿精忠果斷以福建南部沿海府州縣“割給”鄭家為條件,又南聯琉球王國,索取硫磺等軍需,以為外援。

安排完這兩件事後,耿精忠正式向福建各地派發檄文,派曾養性、白顯忠、江元勳分別佔據本省中部和偏北部的延平、邵武、福寧、建寧、長州各戰略要地。

耿氏檄文立時讓福建全省大亂,各地守土軍政官員紛紛響應,耿軍壓根沒遇到任何抵抗。

原本忠於清廷的水陸綠營兵馬,除少部主動撤往浙江外,餘皆向耿氏投降,致使耿軍迅速壯大為六萬餘眾,比之正被叛軍圍攻的平南藩還要多,一躍而為僅次於吳軍的第二大抗清力量。

湖南,沅州府。

都招討天下兵馬大元帥駐地,旌旗招展,戰馬策騰,由此開出往東的吳軍官兵個個精神飽滿、殺氣騰騰,官道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

沅州城內更是白衣白甲,連城頭戰旗都是白色,步騎官兵的帽子也是清一色用白氈製成。

此舉,是吳三桂向天下人表示為永曆掛孝,不忘明朝舊恩。

這也是各地流言吳三桂為崇禎戴孝的由來。

實際上,吳三桂原本讓全軍著白衣白甲確是想為崇禎戴孝,因為永曆是他親自命人縊殺,這才時隔四年,饒他臉皮再厚跑到永曆墓前大哭一場,也實是不好意思給永曆掛孝。

是病重的劉玄初連寫三封信勸其改崇禎為永曆的。

因為若吳軍號稱為崇禎戴孝,那首當其衝的就不是燕京的滿虜朝廷,而是荊襄剛剛突出的順軍餘部。

原雲南提督張國柱提出的戰略一是從武昌渡江,若武昌不能速下即走松滋自荊州過江,如此一來,若吳軍自稱為崇禎戴孝,縱是荊州守將是王爺的女婿,恐怕那幫老順賊們也不肯“借道”給吳軍。

儘管心中對此很是彆扭,吳三桂還是採納了劉玄初建議為永曆當了回孝兒子。

佔領貴陽後,吳三桂即設金吾前後左右四將軍為各軍統領。

胡國柱為金吾左將軍,夏國相為金吾右將軍,吳國貴為金吾前將軍,吳應期為金吾後將軍。

四將軍中胡國柱、夏國相均是吳三桂女婿,吳應期為其侄子,吳國貴則是跟隨吳三桂最久的部下。

顯然,金吾四將軍有御林親軍之意。

御林四將軍外又設左右兩翼將軍、左右兩掖將軍、鐵騎前後左右將軍、驍騎前後左右將軍共十二位大將用以征討。

在官員來度建議下,吳三桂封張國柱、馬寶為左右兩翼將軍;

王屏藩、衛樸為左右兩掖將軍;

陶繼志、張足法為鐵騎左右將軍;

王會、高啟隆為鐵騎前後將軍;

線維明、田進學為驍騎前後將軍;

範齊韓、廖進中為驍騎左右將軍。

御林四將軍、征討十二將軍外便是各路總管。

鑑於目前吳軍實際只佔領雲貴兩省,故以郭壯圖為留守雲南路總管,料理核查雲南府屬印信,催徵銀兩,保證軍餉的供給。

又以金吾左將軍胡國柱主持雲貴大局,應對兩廣。

將領以外,政權諸官也迅速任命。

以方光琛為吏曹、來度為戶曹、錢點為禮曹、韓大任為兵曹、馮蘇為刑曹、呂忝子為工曹。

以崔之瑛為雲南巡撫,以郭度為貴州巡撫。

政權構建完畢,即以左掖將軍王屏藩、侄孫吳世綜領軍五萬攻取四川。

來度認為單以王屏藩領軍五萬入川取陝西恐怕不足,建議再派兩三將軍一同前去,吳三桂卻道:“屏藩之勇猛不在我之下,他去如同我去。再說有獻亭同應麟往輔臣處,何需多派人馬。”

見大元帥主意已定,來度不好再說什麼,正欲退下時帳外來報說是汪士榮自荊州前來,且隨行有荊州明將使者金冠三。

“是我那賢婿的人!”

吳三桂甚是歡喜,命將人帶來,待汪士榮同那金冠三行完禮後,即高興說道:“你們來的正好,吾意以永康為湖廣路總管,會同本王主力攻取武昌,不知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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