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代父起兵 先斬後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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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元勳,福建總兵,為清廷征討明朝立下汗馬功勞。

但其有一個不為人所知的身份,那就是他是逃人。

當年耿仲明之所以被多爾袞命張存仁逼殺,原因就是其在軍中私藏逃人。

而江元勳就是被耿仲明私自收留的北地逃人之一。

其父母死於八旗刀下,其姐妹皆為八旗擄走為奴,至今無法找到。

得知吳三桂起兵後,江元勳便激動的在家中狂笑,狂淚。

父母之仇,姐妹之恨,豈能不報!

隱忍二十年,只為長刀見血,以祭親人。

但他知道福建要想反清靠他這個總兵不行,唯有耿家參與才行。

若他冒然率部起事,多半兵敗。

為此,見總督李率泰有意對耿家動手,便站出極力反對,只為拖延。

出了總督衙門後其連家都沒回,第一時間便找到了靖南藩下任副都統的好友曾養性,旋即在曾的帶領下直奔靖南王府,找到了正在獨自喝悶酒的世子精忠。

不找靖南王而找世子,是曾養性的建議。

因為他知道靖南王對於是否起兵拿不定主意,反而是世子殿下對於起兵反清一事極為堅決。

也知那“天子分身火耳”的讖緯!

在這位靖南藩老將看來,相比多病遇事不夠決絕的王爺,殺伐果斷的世子恐怕才是應緯之人!

於錯愕中從江元勳口中得知李率泰有意先下手為強後,耿精忠驚出一身冷汗,酒意也是蕩然無存。

“殿下,李率泰等絕非善類,末將能拖一時卻拖不了一世,萬一有人再進讒言,末將恐怕王府就要大難臨頭!”

江元勳按住心頭激動,懇請眼前雖年輕但于軍中威望頗高、也極得民心的世子能帶領眾人起兵。

“我們不犯人,人家要犯我們,與其等死,不如放手一搏!”

曾養性、白顯忠、徐萬耀三人也是極力勸說,都說李率泰既疑王爺父子有不臣之心,那此猜疑必然不會因為王爺“不動”而消除,反而會越發強烈。

“當斷不斷,反受其害!”

江元勳表示只要世子肯起兵,他馬上去軍營召集心腹響應。

耿精忠被諸將說的心動,然想起父母的態度,不由輕嘆一聲,很是苦惱道:“我是想起兵,可父王那邊...”

言下之意沒有父親點頭,他這個做兒子的哪敢起兵。

參領徐萬耀見狀忙道:“殿下可仿唐太宗故事!”

“噢?!”

耿精忠心中一動。

唐太宗故事自是指其三勸其父李淵起兵反隋,從而開創李唐王朝。

結合“天子分身火耳”的讖緯,又有太宗先例,耿精忠不由心頭火熱,咬牙道:“我大好漢兒何來婦人婆媽的!”

當下決定由他代父起兵。

先斬後奏。

等到局面控制後,再請父王主持便是。

到那時,父王不反也得反。

見耿精忠願意起兵,江元勳自是心頭狂喜,白顯忠猶豫了下卻問了一句:“殿下若起兵,燕京二公子和三公子他們如何安排?”

聞言,江元勳眉頭不由一皺,暗罵白顯忠不該在這節骨眼問這事。

萬一耿精忠因為燕京的兩個弟弟幾個侄子,以及自己的妻兒動搖起兵念頭,那就前功盡棄了。

未想耿精忠冷哼一聲將腦後的辮子扯到前面,一臉厭惡道:“但能斷了這老鼠尾巴重新做回中國人,兄弟子侄、骨肉親情算得什麼!”

此言一出,屋中四人都是為之震驚,繼而卻均覺跟對了人。

殺伐如此果斷的世子,不正是明君之相麼!

夜長夢多,江元勳建議馬上動手。

耿精忠也是乾脆,讓曾養性將自己回來後提拔的親信軍官王世瑜、王振邦、蔣得等人召來。

待人齊後,當眾宣佈道:“今吳三桂奉前明朱三太子起兵興明討虜,我意舉藩響應,自此以後,凡我福建軍民皆視滿虜為敵國,同它血戰到底!爾等可願追隨我中興天下!”

“殿下指哪,末將打哪!”

曾養性、徐萬耀等帶頭跪下。

其餘軍官見狀哪還遲疑,紛紛跪倒願追隨世子起兵。

得到眾人支援的耿精忠心中大定,知道想要控制福州城繼而控制整個福建,必先除掉李率泰這個總督。

江元勳提議立即調兵攻打總督衙門和巡撫衙門。

曾養性不同意這麼幹,說督撫衙門內皆有數百兵丁,尤其李率泰已對靖南王起了疑心,這會府上的兵丁肯定戒備嚴密,直接攻打的話未必能拿下來。

其建議明日以靖南王名義請李率泰和福建巡撫許世昌入府商議,就說吳三桂起兵造反一事已經傳遍天下,福建本省定會有宵小刁姦趁機起事,故而藩下同地方得商議如何應對。

這個理由於公於私都合情合理,李率泰沒理由不信。

果然,李率泰沒有懷疑此中有詐,其認為耿繼茂縱是要反也不會如此匆忙,所以同接到通知的福建巡撫許世昌一起結伴前來靖南王府。

許世昌是漢軍正紅旗出身,順治十六年內升京堂,十八年擢福建巡撫。

只是總督和巡撫剛下馬進入靖南王府,便覺氣氛不對,隱然有一種殺氣。

未等李率泰退出,大門便已被關上,門外傳來兵丁甲衣聲,未幾有幾聲慘叫。

顯是外面的督撫隨員遭了毒手。

許世昌膽小,害怕的都不敢走動。

李率泰知已陷虎口,卻沒有懼色,而是深吸了口氣迎著一眾定南藩兵不善目光徑直昂首入內,邊走邊叫道:“靖南王在何處,下官來了!”

許世昌跟在後面要不是藩兵架著他,多半就癱在地上。

根本無人答應李率泰。

等到了王府議事廳,也是不見靖南王耿繼茂,只其世子耿精忠領著一幫軍官按劍執立,冷冷看著一前一後的李率泰和許世昌。

“世子這是意欲何為?為何不見定南王?”

李率泰還是面無懼色,坦然進入廳中。

“拿下!”

耿精忠二話不說揮手,頓時幾名親兵衝上前去將李率泰死死按住。

許世昌都不必按,直接癱軟在地,上下牙關“格格”抖個不停。

腿腳也不受控制的在那顫動。

“我父王已經決意起兵興明討虜,恢復中華,不知二位大人可願追隨我父王?”

耿精忠面沉似水,緊繃臉頰走到李率泰和許世昌面前。

李率泰氣急敗壞剛要喝罵,卻聽身後癱坐在地上的許世昌結結巴巴道:“下官願追隨靖南王,願隨靖南王!”

耿精忠有些詫異的看向許世昌,見這位撫臺大人真怕的要死,不由微微一笑吩咐親兵將人扶起,搬來凳子請撫臺大人坐。

屁股落座那刻,許世昌沒來心的鬆了口氣,知道自己小命是保住了。

可眼下保住了,將來呢?

這耿藩能成事麼?

心中是又悔又急,坐在凳子上如坐針氈。

許世昌膽小如鼠渾無半點大員氣節的表現氣的李率泰半天無語,心中也如刀割,不是為自己性命擔憂,而是為遠在燕京的大清朝廷擔憂。

吳三桂造反禍及西南,湖廣和西北也必受波及,朝廷應對已是極為吃力。

耿家再反則必定圖謀江浙錢糧重地,沒了江浙的財富,朝廷拿什麼對付吳三桂和耿家這對狼子野心的父子!

好不容易太平的天下又要烽煙四起,民不聊生!

心痛之餘,耳畔響起耿精忠的勸降聲,希望他這個福建總督能支援耿家起兵。

本欲痛罵耿家父子的的李率泰卻是保持沉默,一聲不吭。

耿精忠接連問了兩次,李率泰都不予回應。

“殿下,這人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不見棺材不落淚!”

江元勳提刀上前,只待耿精忠點頭就將李率泰一刀結果。

李率泰這時才發現江元勳竟然也參加了叛亂,想到昨日此人極力勸說自己不要對耿家動手,心頭更是苦澀無比。

“好歹也是個總督,就這麼殺了未免有點可惜。”

耿精忠其實也知李率泰不可能投降他父子,卻不想讓李率泰就這麼死了,微一尋思吩咐親兵道:“把總督大人帶下去看好,不許他絕食,也不許他自殺,他若不肯吃東西,你們就給我撬開他的嘴喂!總之,給我看好這位總督大人,要是死了唯你們是問!”

“嗻!”

幾名親兵立時上前要將李率泰拖去王府大牢。

李率泰氣得渾身直哆嗦,忍不住就想大罵,卻聽耿精忠又說了句:“對了,為防總督大人咬舌自盡,給我把他牙齒全敲了。”

“嗻!”

世子這道命令讓親兵們來了勁,其中一親兵反手提起刀把便朝總督大人嘴巴猛的一擊。

猝不及防的總督大人不由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喝聲,繼而嘴巴不受控制的張開,伴隨“噗嗤”聲,一口和著十幾顆牙齒的血水便噴了出來。

其中赫然有幾顆門牙。

親兵見總督大人嘴中仍有牙齒,抄起刀把又是重擊。

接連兩下。

疼的總督大人險些暈死過去。

地上也多了兩灘粘著斷牙的血水。

“唔...唔...唔...”

滿嘴牙齒都叫敲掉的李率泰於陽光下,看著再也不像權傾一方的封疆大吏,反而似極了一小腳老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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