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誓死保衛俺答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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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中的大江,任你岸上如何英雄了得,這會也不如一條巴掌大的魚。

隨著時間的流逝,原本還沒多少浮屍的江面不斷有先前沉下去的八旗兵屍體浮起,屍體無一不是肚子圓滾滾,好像懷胎十月的孕婦。

有些屍體甚至還在動!

水下有什麼東西不時將屍體頂來頂去,給人一種極其可怖的感覺。

霧氣漸漸散去。

江面上到處是搜尋漏網之魚的營兵船隻,時不時有興奮的歡呼聲和絕望的慘號聲傳出。

抱著木頭在江中一浮一沉的八旗兵們苦苦哀求船上的漢人放他們一馬,可是發現他們的營兵根本不為所動,靠近之後便無情奪去他們的生命。

有些年輕的營兵將已經死去的八旗兵屍體拖到船邊,藉著火把的光亮仔細打量他們的臉龐,甚至扒開他們的嘴巴想看看韃子的牙同他們有什麼不同。

更有閒的淡疼的營兵把屍體的褲子都給解了,拿著手在那比劃。

一個長得五大三粗的把總趁人不備悄悄用匕首割下幾根韃鞭,視若珍寶的藏在懷中,不知道要幹什麼。

大規模的殺戮已經停止,這會江上也不剩幾個八旗兵。

一些水性好的營兵將最後的收尾工作當成了遊戲。

他們兩三個人一起跳下江,將那趴在木頭上不斷掙扎的八旗兵死死按在水中,直到對方的兩條腿再也無法踢踹才將腦袋從水中拽出,確認沒了呼吸後才意猶未盡的四下眺望,顯然是想尋找遊戲中的下一隻老鼠。

“三叔,這韃子原來這麼不中用啊,之前聽人家說韃子不是很兇的麼,一個能打咱們十個漢人呢,鬧半天他們還不如我呢。”

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營兵在得到滿足後將手中的韃子屍體順手推走,用不了多久這具韃子屍體就會被江水帶到下游。

運氣好的話能被下游的人發現加以掩埋,運氣不好多半就被江中魚蝦啃食乾淨了。

被喚作三叔的年老營兵沒答理少年,只是用力掰開手裡那具韃子屍體的嘴巴,然後眼冒綠光用匕首在人嘴巴中鼓搗起來。

不一會功夫,兩顆金牙就被取了出來,洗都沒洗就丟進了系在腰間的錢袋中。

嘴裡能鑲金牙的都是韃子權貴有錢人。

就是不知道這個被挖走金牙的韃子是什麼人。

三叔也沒興趣知道這人是誰,望著已經有些鼓的錢袋精神頭子更足,示意少年趕緊划船去前面屍體多的地方。

只要屍體夠多,總能在他們身上找到讓人滿意的東西。

過去這幫韃子每打完一場仗,不都是滿載而歸麼。

反正人都死了,身上的身外之物總不能便宜江裡的魚蝦吧。

取之於漢人,還給漢人,也是天經地義的事。

最後的八旗兵已經徹底絕望,一些明明還有點力氣的八旗兵在發現尼堪兵追上來後,毅然選擇放棄自己的生命,於咒罵聲中鬆開木頭緩緩墜入無底的大江。

沒有主動沉江的八旗兵們也跟木頭般任由尼堪兵接近,直到自己的生命被對方無情的收割。

江面上燃燒戰船發出的“霹靂叭啦”聲掩蓋了將死之人的咒罵聲,卻無法掩蓋紅霧中這場一邊倒的屠戮。

幾千八旗兵就這麼葬身大江。

對手的傷亡近乎於零。

自有八旗以來,不曾有過!

俺答公尚之信看不到江中可怕的景象,此時的他已經嚇的兩腿直哆嗦,每當有戰船靠近時他都有跳江的衝動。

寧為魚蝦食,不為刀下鬼。

幸運的是在汪副將沉著冷靜應對下,兩條戰船成功避開吳逆水師的襲擊,向著南岸瘋狂馳去。

快一點,再快一點!

尚之信的心都提到了嗓子音,天無絕人之路,當他腳下這條戰船突然擱淺無法再向前竄去時,耳畔響起汪副將急促的聲音:“靠岸了,快保護公爺上岸,快!”

“嗻!”

幾十名八旗兵和營兵手忙腳亂從各處竄出,一個滿洲軍官更是一把拉起發怔的俺答公就跳了下去。

船很高,但跳下去後並沒有人受傷。

因為這裡尚有齊腰深的江水。

慌亂之中尚之信也不知道拉著自己拼命往岸上跑的滿洲人是誰,腳底下無比踏實的泥濘卻讓他一直懸著的心鬆了下來。

他不在乎江中死去的那些八旗兵,更不在乎隨他南返的燕京隨員,他只在乎自己的命。

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不知奔了多久,尚之信發現自己置身在一處荒灘之上。

四下裡是長得比人還高的蘆葦,不時有藏身在蘆葦中的鳥雀因為受到驚嚇猛的竄出,視線中二三十個滿洲兵精疲力竭的坐在爛泥地上,其中一人正是剛才拉著他跑的滿洲軍官。

就在尚之信準備問問這個軍官是誰時,遠處響起汪副將焦急的聲音:“公爺在哪裡?公爺在哪裡!”

“汪將軍,我在這裡,我在這裡!”

尚之信趕緊起身朝聲音傳來方向看去,未幾就見汪副將帶了幾十人上氣不接下氣的找了過來。

雙方再次見面氣氛竟是有些感人,清點人數發現就剩在場這百餘人了。

遠處江面上火光仍是沖天,卻是聽不到聲音。

歇了片刻,汪震起身道:“這裡不安全,公爺您得趕緊走!”

接著表示他只能送俺答公到這裡,他得趕回去報訊。

一聽汪副將要回武昌,尚之信心中一涼,沒人護送的話他一個人哪裡能安全回到廣州。

剩下這點八旗兵不可能跟他去廣東的。

未想,先前那個拉著尚之信上岸的滿洲軍官見狀當即上前道:“朝廷讓俺們保著俺答公去廣東,縱是天塌下來俺們也要把俺答公送到廣州!”

其餘滿洲兵聞言,也均是起身表示願意將朝廷命令執行到底。

尚之信心頭大暖,沒想到一直厭惡的韃子中還有這等忠義之士,激動之下不禁上前握住那滿洲軍官的手,紅著眼眶道:“好兄弟,待本公襲了王爵,定不虧待你們!”

頓了頓,又問這位仗義的韃子叫什麼名字。

“回俺答公,俺叫努大海,滿洲鑲藍旗的!”

說完,努大海朝不遠處正在擦拭靴子泥土的安爾根一指:“這是俺表哥,跟俺一個旗的,俺答公有什麼差遣叫俺兄弟做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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