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帝星應何方 新少林五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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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昌方面在收到江難訊息的第一時間就派人來荊州“報喜”。

得知老張一次性弄死了四千多八旗兵,自身基本無傷亡,也確保尚之信成功逃脫去了廣東,王五不由沉默了,半響才對替舅舅來報喜的章阿慶道:“你舅舅手條子夠辣的啊,我不如他。”

“辣?”

章阿慶理解為五叔是在說他舅舅毒,但不以為然,因為無毒不丈夫。

吳王大軍離武昌已不到百里,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既然都準備追隨吳王興明討虜了,那肯定要把韃子弄得少少,把自己兄弟弄得多多。

說實在的四千多韃子,怕吳王起兵以來也沒殺這麼多吧!

“五叔,那舅舅的事?”

章阿慶這次過來主要目的是確認舅舅是否百分百能被封王。

這也是老張最關心的事。

別人殺了,吳三桂那裡卻不給封王,叫他豬八戒照鏡子裡外不是人。

“放心,這事我包了!”

王五讓章阿慶回去讓他舅舅寬一百個心,趕緊殺羊宰豬準備迎接吳大元帥進城,要是時間夠的話最好把城中衛生再搞一下,另外再發動武昌數十萬軍民隆重歡迎吳大元帥入城。

新朝新氣象嘛。

不是拿老張開心,而是封王一事絕對沒問題。

除了老張自身條件好外,四千多八旗兵也的確夠給他封王加分了。

何況除了王五這個女婿給老丈人寫信為張長庚請封王爵,汪士榮這個湖北巡撫也親自過江去說了。

方方面面對此事都挺重視的。

王五更是將老張封王當作頭等大事來辦。

沒辦法,不拿下武昌吳軍就沒法過江!

哪怕現在調不回派往江西和廣東的兩路大軍,只要吳三桂中軍這四五萬人先行過江,局面依舊是一邊倒的趨勢。

老丈人過江全力往北打,王五於公於私也不會躲在荊襄坐山觀虎鬥,怎麼也要帶三鎮兵一起上的。

只要能全殲河南的達素集團,這場戰事基本就能中場休息,開香檳都可以。

想到武昌即將成為吳軍渡江的前哨,王五一高興送走章阿慶後去找妻子打了一炮。

也算是報恩。

這次小蠻熟門熟路了,不僅不抗拒還主動了許多,讓王五喜不自勝。

稍作收拾後便帶人去漢陽視察新編的忠勇鎮。

忠勇鎮的統制田文是王五的“老班底”,軍事指揮能力不算上佳,貴在忠誠。

因為各鎮兵馬都要從原先各營抽調,從軍官到士兵上上下下也要有個磨合過程,武器裝備和訓練這一塊也需要時間來打造,所以田文這會也是忙的團團轉。

王五沒有過多插手軍隊整編的事,基本交由總管府三大處和各鎮自行落實,於他這個總管大人而言讓士兵吃好、喝好、住好、穿好勝過同他們講若干大道理。

就是保證餉銀到位,絕不拖欠。

這年頭,當兵還是樸素的。

誰給錢,就給誰賣命。

沒多少信仰問題。

軍官任命這一塊,王五卻沒有做甩手掌櫃,十分上心。

營官以上任命權收在總管府,也就是說三鎮所有營官以上的將領都是王五親自給發的委任狀。

每個人的底細也都一清二楚。

營以下軍官任免權才放給鎮裡。

自古掌握軍權就是掌握中層以上軍官,這一點王五一肚子數。

荊州軍械局剛剛研製成功的三百杆燧發槍便配備給了忠勇鎮,為了試驗這種新式火槍的威力以及找出優點和缺點加以改進,田文專門調了一營兵用於燧發槍訓練。

還為這個營取了火槍營的名字。

過去,對火銃一般是用神機來稱呼,“槍”這一概念應當是荊州明軍首創。

王五抽出時間專門到這個營去了趟,發現這個營的什長、哨長、隊長都是他從巫山帶出來的老弟兄,不由感到無比親切,在見過火槍營的射擊訓練和佇列整訓後,也表示滿意。

基本滿意那種。

不是太滿意的原因是這個火槍營尚未達到龍蝦兵的狀態,雖然龍蝦兵給人的感覺又呆又蠢,好像一群傻瓜站在那任人射擊跟個活靶子似的,所以前世不少網評家們極盡嘲笑,然而就是這種呆蠢模樣的軍隊卻橫掃了整個地球。

騎兵在他們面前都不堪一擊,直到馬克沁問世才結束“呆蠢”狀態。

由此可見,這種以“呆蠢”狀態作戰的軍隊其實是無數軍事家們經歷無數失敗後才總結出來的致勝法寶。

前人的經驗擺在那,王五當然要搞拿來主義。

犯不著腦袋一拍搞什麼創新。

老話說的好,官不擾民民自富,就是這個道理。

排隊槍斃的前提就是不動如山。

不動如山實際就是機械且教條的狀態呈現。

要達到這個狀態就必須訓練再訓練。

訓練的目的就是讓士兵失去自我完全成為戰爭機器的一個零部件,不需要他們自己轉。

因為個人武力值已經不適合戰爭的發展。

試想英法兩軍對陣前,各出一個上校單挑,無疑能把人大牙笑掉。

忠勇鎮這支用於試驗的火槍營上了戰場表現如何不知,訓練狀態給王五的感覺要比綠營強一些。

這就足夠了。

這次來漢陽王五其實也是準備同老張商量一下對大治礦的“聯合開發”。

什麼樣的火器優於這個時代,什麼樣的戰術能夠橫掃一切,什麼樣的操典、什麼樣的訓練、什麼樣的配合,他都知道。

腦瓜中裝的滿滿。

問題是他沒有把這些東西變現的原材料。

好比一輛坦克擺在這,武器不缺,人也不缺,就是沒有油!

一輛不能動的坦克有吊用?

想要大規模治造生產新式火器,煤礦和鐵礦就是必須品。

哪怕現在沒法搞工業革命,王五也希望能在鋼鐵產量上這一塊先做到中國第一。

有了足夠鋼鐵,不僅能生產火器,還能鍛造盔甲、刀斧等。

僅憑大冶礦的產量可以將王五的三萬明軍武裝到牙齒。

因此這座礦他一定要拿下。

具體合作方案章阿慶帶給了他舅舅。

為了避免老張這個東施也來效自己的顰,王五隻說需要煤鐵用於冶煉農具,打造兵器,另外就是想從中掙錢。

不然被老張知道老五這邊弄出比火繩槍好得多的燧發槍,肯定要橫插一槓子分一杯羹。

當天晚上漢陽知府張玉向總管大人推薦了一個人材,說此人乃當世華佗。

說的神乎其神,講這個人不僅包治百病,而且能預言未來之事。

自幼勤奮經史,苦練氣功,為人治病,解答疑難,預卜兇吉,官宦名士都與之交往。

姓朱名方旦,又稱二眉道人。

一臉敬佩的張知府滔滔不絕的推薦語給王五的印象就是四個字——江湖騙子。

王林大師那種。

“三年前燕京翰林院史子修的妻子臥病三年,奄奄待斃,因人介紹史子修請朱道長給妻子治病。道長卻讓他先回去,說自己先看看她妻子的病是否有救,爾後再過去找你。”

“這朱道長不親自去看病人如何知道有沒有救?”

王五實在是不明白張玉好歹也是科舉路上殺出來的精英,又是相當於地級市的市長,怎麼也信這種江湖術士的。

當年李自成信宋獻策,不是因為宋獻策的江湖把戲,而是因為人家真有頭腦。

“下官也是這麼想的,那史子修更是這麼想的,便請朱道長一同去他家。可大人您猜朱道長怎麼說?”

“嗯?”

“道長說他的本身不用過去,只需神去便能知史子修妻子病況。”

“這麼神奇?”

“可不是麼!”

張玉說朱方旦讓史子修回去後當即在寓所發功,結果史子修的妻子在家便覺得呼吸舒暢,安然入睡,至雞鳴天曉醒來,滿身被汗溼透,要起床更換衣服。

史子修勸她躺著休息,妻子卻說她的病好了!

“神奇!”

“神奇!”

前一個神奇是張玉說的,是真心佩服的那種神奇。

敬為天人啊。

後一個神奇是王五說的,是滑他娘天下之大稽的神奇。

胡扯蛋咧。

完全不信這一套的王五當即就要讓張玉把那個二眉道人攆走,實在是不想將時間浪費在這種人身上,未想張玉卻鬼神叨叨的說這個朱道長不僅能包治百病,還能預言未來,且十分靈驗。

王五尋思這個張玉還能不能當知府了。

可緊接著卻心中一動。

“大人,朱道長說他能預測下一個天子!”

張玉說這話時,臉上都掩飾不住的興奮。

還帶有無限好奇。

“嗯,是誰?”

王五承認自己的饞蟲被張玉這句話勾出來了。

誰不想知道下一任皇帝是誰!

擱前世哪怕不知道下一任老大是誰,知道長老是誰都能發達。

張玉卻說朱道長不肯說,得總管大人見了才能說。

“請進來!”

成功激起王五興趣的二眉道長朱方旦進來時就讓人眼前一亮,一幅斯文打扮,看著像是飽讀經綸的文人雅士,若非張玉說其是道人,王五肯定以為他是哪位大儒。

約摸五十歲左右。

派頭也是一付世外高人的樣子。

進來後也不曾謙卑向王五行禮,而是不卑不亢那種。

總之,很對味也很讓人上頭的感覺。

張玉簡短介紹下後,王五深深看了眼面前的朱方旦,好奇道:“張知府說你能預言未來,我且問你,將來是明興還是清亡?”

未想人朱道長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淡淡道:“貧道夜觀天象,南方有帝星冉冉升起,此天意,不可違。”

“帝星?”

張玉聽後心中猛的一跳,繼而暗鬆口氣,南方有帝星升起不就是說明興清亡麼!

身家性命總算是保住了,一場富貴也算保住嘍。

王五聽後則是眉頭一挑,身子微微向前傾去:“道長說的這帝星可是朱家?”

“天機不可洩露。”

朱方旦搖了搖頭,拂塵一甩,兩袖一抄,竟不欲再就這個話題說下去。

把個張玉急的撓耳抓腮的。

如此裝神弄鬼的樣子讓王五立時失去興趣,竟不顧張玉的眼神讓人將這二眉道長帶下去。

那朱方旦見此情形也是有點驚訝,想說什麼還是閉嘴識趣退了出去。

“大人?”

張玉不知總管大人為何沒了興致,要知道朱道長可不是什麼人都見的啊。

王五微哼一聲,提醒張玉:“此人不過一妖道也,擺不上桌面,你身為漢陽知府要離此人遠一些,不可為他妖言蠱惑。”

張玉嘴裡答應,出來後卻是突生出一想法,竟是勸朱道長渡江南下去投吳王大元帥,說什麼以道長大材吳王定當奉為上賓。

朱方旦聽後不置可否。

張玉趁熱打鐵,說道長要是願意的話,他派人送他過江去見吳王大元帥。

朱方旦這才鬆口。

王五這邊雖對朱方旦沒有興趣,也知此人多半是胡說八道,所謂南方有帝星冉冉升起,不過是迎合眼下轟轟烈烈反清運動而矣。

因為就眼下吳三桂掀起的聲勢而言,十個人有九人都會認定清廷尾巴長不了。

至於什麼出神救人,氣功治病,完全就是哄騙無知小兒。

那燕京的史翰林弄不好就是這朱方旦的下線。

但也沒有一怒殺了此人,因為王五很有法治精神,不以言殺人,更不會以一己喜惡懲治於人。

朱方旦若犯事,該抓抓,該殺殺。

沒犯事,哪裡能定人家罪。

見天色不早便睡了一會,半夜被金冠三叫醒,說是北府急報河南出事了。

王五一驚:“達素打過來了?”

金冠三忙道:“不是!”

“虎帥他們去打達素了?”

“也不是!”

“那是什麼事?”

王五沒好氣的白了眼金冠三,繼而心一突難道是韓王不顧虎帥他們反對執意去見吳三桂了。

金冠三也說不是,而且這事同北府沒有任何關係,而是清朝的河南河北鎮總兵蔡祿響應吳三桂起兵,結果事洩被殺。

“蔡祿是誰?”

王五不曉得這是哪位大神,估摸多半是吳三桂過去的舊部,否則不會起兵響應。

“大人可知銅山之變?”

“銅山之變?”

王五搖搖頭,前世沒有這個銅山之變的任何印象。

金冠三說這個銅山島當年是被鄭軍佔據的,後來鄭成功在臺灣與荷蘭人對峙之時,島上發生兵變。

“鄭軍宣毅左鎮萬義、右衝鎮萬祿兄弟勾結清廷的黃悟、許龍意圖向清軍投降。同守銅山島的明忠匡伯張進自知不敵,一方面暗中派人向廈門求援,一方面哄騙萬氏兄弟說他早有歸降清廷意圖,讓二人到他臥室商談降清具體事宜。

這張進實際存了和萬祿、萬義同歸於盡的想法,因而在臥室中放了幾十桶火藥,未想萬氏二人疑心過重,不僅拒絕進入張進臥室,還威逼張進同他們一起歸降清廷,張進不得不點燃火藥壯烈殉國。

隨後萬氏兄弟便領兵四千餘及家眷萬人投降清朝...”

聽完金冠三講的銅山之變大體經過,王五更是一頭霧水:“兵變的是萬氏兄弟,跟這個蔡祿有什麼關係?”

“總管有所不知,這二人不是親兄弟,乃跟的軍中養父姓。二人降清後就恢復了本姓,萬祿即蔡祿,萬義即郭義,清廷授蔡祿河南河北鎮總後人,授郭義廣西左光鎮總兵。”

“噢。”

王五點了點頭,沒來由的想起自己這個王姓也是隨的養父姓,卻不知原姓是什麼。

只要不姓朱就行。

“蔡祿所任河南河北鎮總兵駐所在與嵩山少林寺隔河相對的河南沁陽縣,其收到吳三桂勸降書信後即密謀反清,以捕魚為藉口令軍中盡著甲,增制軍械購騾馬,不想被人察覺暗報清廷。

清廷命內大臣博達理率兵至懷慶要蔡祿出城來迎,蔡祿自知事洩不肯出城,於城中施炮拒博達理,未想城中有人做了清軍內應擒了蔡祿...”

金冠三說完有點口渴,王五示意他自己倒茶喝。

“這個蔡祿做事不周,以致身敗,且當年還害了忠於明室的張進...”

莫說蔡祿已經被殺,就是尚在懷慶堅守,王五這邊也是鞭長莫及,因為達素帶著幾萬清軍橫在南陽。

以他和北府現在的能力根本不可能打贏達素。

必須吳軍北上才行。

尋思北府將此事通報自己,可能是想讓他給吳三桂通個信,告知河南沒了內應。

如果北府是這個想法的話,那明天就得把訊息傳給吳三桂,老丈人那邊真有可能把奪取河南的希望放在蔡祿身上。

早點知道蔡祿已死,及時調整下方略免得吃虧要緊。

不過金冠三又說了件事,就是蔡祿有一個兒子同幾個部下逃了出來。

這幾個人現在襄陽,但不肯留在襄陽,要渡江去找吳軍。

“都是哪些人?你讓北府把人送過來,安排一下便是。”

王五沒將此事放在心上。

“蔡德忠、方大洪、馬超興、胡德帝、李式開,下官馬上就派人去襄陽把他們接過來,”

金冠三正說著,卻發現面前的總管大人神情突然變了,一臉不知道是驚訝還是牙疼的樣子。

“你是說蔡德忠,方大洪?”

王五真是牙疼,這他孃的不是少林五祖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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