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國際形勢正在起微妙變化(1 / 1)
浮塵子之前那撥尋找王士元的人應該是吳三桂派去的。
只是同浮塵子他們一樣晚了一步。
印象中王士元應該是搬到了北方,具體哪個地方王五就不清楚了。
就算清楚,他也不會再派人去找。
事實證明這個朱三太子根本無意擔起家國重任。
此人心中只有自己。
倘若王士元真的姓王,王五對他一點恨意沒有。
無論什麼時代,普通人都有選擇自己命運的權利。
哪怕是卑躬屈膝做異族的奴才也沒什麼好指責。
畢竟,活下去才是人的第一天性。
站著死和跪著活,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會選後者。
否則不會有滿清276年的國祚。
但王士元姓朱,他的父親是明威宗孝烈帝崇禎!
單單這個身份還不足以讓王五對其恨的是咬牙切齒,因為王士元還有一個身份。
相比崇禎之子這個身份,第二個身份更重要。
這就是王士元實際是眼下抗清統一戰線的核心!
或者說是將各方抗清勢力聯合在一起的鈕帶。
歷史沒有什麼迷團,有的只是因果。
打著朱三太子名義起兵的吳三桂會為什麼在形勢大好時突然自立國號為周,從而導致抗清聯盟徹底破裂被清廷分而擊之,八年抗戰最終以失敗收場。
根子就在這個貪生怕死不肯站出來的朱三太子身上。
吳三桂不是蠢人。
其麾下的謀臣武將也不是一群白痴。
如果沒有朱三太子,吳三桂根本不必打著其名義起兵。
甚至於不斷以朱三太子名義冊封各地文武,乃至給孫延齡還封了一個郡王頭銜。
以朱三名義起兵為吳周集團贏得了各方勢力的認可和支援,使得吳三桂起兵短短數月長江以南幾乎盡數易幟。
反清運動可謂轟轟烈烈。
出場即高潮。
臺灣鄭氏明確提出要吳三桂速擁威宗後裔為帝;
福建耿家也表示願意擁戴朱明後人;
廣西那邊在張煌言的勸說下,孫延齡也向吳三桂提出早立朱明後嗣以安人心。
各地響應的提督、總兵無一不相信吳三桂是真心要興明討虜。
散佈在各地的復明志士也群起歡呼,紛紛出面為吳軍充當說客,導致很多地方是不戰而降。
結果在形勢最好時,吳三桂自立為周王,再也不提什麼三太子。
這種公然打自己臉且把盟友推到一邊的做法,任誰打破腦袋都想不通,怎麼看吳三桂也不會犯這個蠢。
事實上,他真犯了這個蠢。
如果王五之前還有疑惑,現在基本算是知道吳三桂為什麼犯蠢了。
因為朱三跑了!
無奈的吳三桂只得自立為周王,不然他這個三太子政權根本站不住腳。
試問,你吳三桂起兵都幾個月了也打到長江,大夥一致認同的朱三太子怎麼還是連個鬼影也沒有的?
到底有沒有這個人你得給個說法。
吳三桂能怎麼做?
擱王五的話,恐怕也得自立。
總不能興明討虜到一半不幹了吧。
再壞的政府也比沒有政府強。
自立的壞處吳三桂不可能不知道,但這卻是他唯一的選擇。
前世那個時空,忠貞營早已覆沒,沒有韓王,也沒有東安王。
壓根沒有後備人選可供吳三桂選擇。
成也朱三,敗也朱三。
王五可以憑藉印象派人繼續尋找王士元,將這個膽小鬼強行綁給吳三桂,確保抗清聯盟不會因為吳三桂自立而崩盤,但他真心不想再找這人。
大機率這個王士元就是第二個朱由榔,甚至比只知道逃跑的朱由榔還要不堪。
如此“領袖”,不要也罷。
“沒有朱三太子,吳三桂起兵名不正言不順,恐怕用不了多久天下仁人志士便與之離心離德,如此大好形勢瞬夕便要覆沒啊,大人!”
說這話的是王五在荊門州撿的那個小吏“秘書”趙福源。
幾個月工作下來,趙福源的工作越發順手,思想也越發“進步”。
除了一家老小性命系在人手裡外,主要也是因為抗清形勢大好,讓他看到了希望。
人一旦有了希望,動力就會足。
“如果吳三桂自立為帝,恐怕耿家、鄭家都不會聽從其指揮,屆時各打各的很容易被清廷分而治之,唯今之計只有一個辦法。”
駐防漢陽的忠勇鎮統制田文提出一個大膽想法,就是馬上護送韓王去武昌,爾後爭取勸說吳三桂擁立韓王為帝。
事到如今,擁立韓王的確是最好的辦法,武昌老張先前搞政治敲詐時也將韓王擺在了檯面。
當時因為王士元的存在,王五並沒有積極推動這一方案,現在看來不推韓王也得推了。
要不然吳三桂真如前世歷史那般自立,下半場恐怕就要給人家追平比分了。
當下決定馬上渡江同張長庚、馬寶等人商議此事,等吳三桂抵達武昌諸將聯名勸諫,哪怕不能使韓王登基為帝,也要確保吳三桂不自立。
至少在攻破燕京前不能自立。
九月除了西北戰局有些不順外,其它地方進展很順。
乾的比吳三桂還賣力的耿精忠在浙江打的很順,眼下正在準備攻打杭州,一旦拿下杭州耿軍就可以北上攻打南京。
燕京方面沒有放棄對耿家的策反。
平南將軍賴塔率4000滿蒙八旗兵進抵江寧後,派隨軍的工部郎中周襄緒,原靖南藩下一等護衛陳嘉猷攜詔書招撫耿家父子。
鰲拜用的是離間計,於詔書中說吳三桂是半路被迫加入大清的投誠之人,與大清關係本就不深,且一直為大清疑忌。
但耿家就不同了,先靖南王耿仲明是在大清於關外艱難“創業”時期航海來歸,與大清是患難與共的關係。
因此鰲拜讓周襄緒對耿家父子明言,若耿家父子能追念累朝恩德及伊祖父忠藎遺言,革心悔禍,投誠自歸,將侵犯內地海賊速剿圖功,即敕免前罪,視之如初。
也就是說只要耿軍退出浙江和江西,轉而去打海賊鄭家,那耿家依舊是大清世襲罔替的靖南王。
耿精忠的回答是將周襄緒、陳嘉猷推出轅門斬首。
如此強硬態度自是與耿軍進展太順有關,因為耿精忠的強勢,耿軍上下也均是賣力,江浙戰局整體有利於耿軍。
平南將軍賴塔抵達江寧後躊躇不前,不敢冒然南下浙江解杭州之圍,反而不斷向燕京求援告急。
燕京遂調取宣府、山海關等處兵馬5600人南下歸賴塔指揮,用以加強江浙守衛力量。
這意味清廷實際在關內已經沒有足夠的野戰之兵可用。
吳軍分兵攻打江西和廣東的兩路兵馬也沒有遇到清軍的激烈抵抗,進展都較順利。
“國際形勢”於九月底時也發生大變。
廣東巡撫劉秉政於十七日急報燕京,說交趾國知廣西孫延齡叛逆,乘機蠢動,陳兵邊界,其情叵測。
吳三桂造反訊息被燕京的朝鮮使臣緊急傳回國內後,朝鮮不少官員和儒生集體到宮門前請願,要求國王李棩乘時起兵報宗國大明之仇。
儒生羅碩佐、趙顯期等相繼上疏,大意是吳三桂“既據南方,蒙古亦不親附,天下事變,近在目前,乘此機會,練兵峙糧,大可以復仇雪恥,小可以安國保民”。
朝鮮方面之所以積極要求國王李棩伐清,乃是因為朝鮮讀書人看來中國自春秋以來,得天下之正統者唯漢、唐、宋、明四朝。
尤其明朝更是朝鮮人心中最完美的正統王朝,且明朝對朝鮮有再造之恩,因而替宗主復仇驅逐滿虜乃是朝鮮天生責任和道義。
朝鮮派在燕京的使臣李之翼秘密給國王提出三項主張。
第一朝鮮立即舉國動員北伐遼東;
第二透過海上與臺灣鄭氏聯手;
第三馬上與滿虜斷交。
三項主張因朝鮮國力不允許,因此國王李棩沒有采納,只叫遣燕使多方蒐集情報供國內判斷。
李之翼悲嘆之下於手下說道:“他日中原恢復,我國何面目可立?”
琉球方面在耿精忠使者抵達後,立即同意向耿軍提供製造火藥急需的硫磺,同時派員同耿家建立聯絡,儘管無力派出兵馬助戰,琉球國也是竭盡所能為抗清勢力提供幫助。
緬甸方面在得知吳三桂起兵反清後,君臣盡是無語,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原撤在緬甸北部地區的明晉王李定國餘部數千人聞訊亦自發組織,派人前往昆明同吳三桂留守昆明的大將胡國柱接洽,願北上接受吳軍指揮共同抗清。
這些年陸續投降清廷的西營、順營將領此時也是心態各異,書信暗通吳軍者絡繹不絕。
國內國外形勢如何發展,如何精彩,均不是王五關心之事。
二十一號,他由漢陽渡江前往武昌。
此前的十九號,增援武昌的九江水師突遭張長庚部襲擊,被迫退往下游。
奉吳三桂之命至重慶順江而下的譚弘部水師亦成功抵達武昌,此舉標誌吳軍已具備渡江北上條件。
只是見到老張後,王五有些犯難。
禮節問題。
因為老張如今是定北王。
正兒八經的郡王。
而他只是湖廣路總管,按吳三桂剛剛搭建的草臺三太子政權的制度,總管見了郡王得行大禮。
老張也是講究人,所以站在那不動。
王五也沒動。
二人就這麼你看我,我看你的僵持了一柱香時辰後,老張方才心虛的輕咳一聲:“下不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