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擁立之功(1 / 1)
王五其實也挺不好意思的,不管怎麼說人老張現在的政治地位比他高得多,按前世說法都國副級了。
而他這個總管,也就是個部正。
下級見到上級不行禮,是沒有禮貌。
於公於私也都說不過去。
奈何王五自尊心作祟,那膝蓋怎麼也不願向老張屈下去。
雖然明知這會求封王爵是自絕於吳周集團,可眼瞅著比自己落後許多的老張跟坐火箭似的升了上來,王五心裡也挺不是滋味。
正所謂今日不求封王,明日豈能染指天子寶座!
可形勢迫使他不敢跟老張一樣放肆,畢竟,他需要瓜分吳三桂死後的遺產。
老東西的遺產相當豐厚,豐厚到孫子吳世璠都能吃上兩三年。
千里之外的朝鮮君臣在聽說吳三桂死了,也不認為清廷能贏得了這場戰爭。
由此可見吳三桂的政治遺產有多豐厚。
如此,註定王五隻能一門心思往吳周集團內部鑽營,而不是試圖獨立於該集團之外。
“對了,我以後見著你是不是都得管你叫王爺?”
出於禮貌,落座時王五特意問了下。
老張怔了一下,輕咳一聲道:“有外人在場你管我叫聲王爺,沒外人在場你想怎麼叫就怎麼叫,你我又不是外人嘛。”
“噢,那行,我還以為你老張當了王爺就不認我了呢。”
王五放下心來,他就知道老張不會跟他見外。
說起來,他還是帶領老張走上革命道路的引路人。
沒他,能有你老張的今天?
“哼。”
老張臉色訕訕,不是很情願的預設了“老張”這一稱呼。
“據我所知大元帥那邊對你定北王可是寄予厚望,你可不能叫大元帥失望,待大軍渡江北上直取燕京,你老張就再也不怕被人罵作漢奸了,將來老了說不定還能配享太廟,這是多少當官的想都想不來的好事,你可要珍惜,千萬不能犯糊塗....”
王五“敲打”了下老張,因為不排除清廷在知道張長庚投敵後也派人來策反。
說話間王五不斷打量老張身上那身嶄新的郡王袍服。
這套郡王袍服是前幾天吳三桂派人送來武昌的。
一同送來的還有新鑄的定北王印及相應的配套鐵券。
就是這身郡王服給王五的感覺有點不倫不類。
帽子是明朝的,衣服看著有點像宋朝的。
像個拼盤。
結合老丈人弄的什麼六曹、總管的官制,王五也就釋然。
草創階段,禮儀這一塊的確不是重點。
重要的是誰手裡有槍桿子。
按道理老丈人也應該給他送一套新官服,不知是禮曹工作疏忽,還是裁縫緊張,王五這總管都當一個月了,官服官印也沒送過來。
搞的他現在穿的還是明朝總兵服。
而且這個總管到底算是文官還是算是武官,他也不知道。
老張這邊聽不下去了。
擱誰都受不了一個小年輕在自己面前老氣橫秋的樣子。
於是從桌上取了一杆新菸袋遞給王五強行打斷對方:“抽兩口?”
“這玩意我不愛抽。”
王五隨手將菸袋擱到一邊。
“那喝茶吧。”
老張親自給王五倒了一碗茶,一看茶水顏色就知道是上等的鐵觀音。
回座之後,老張給自個點了一鍋煙絲。
“大元帥後天就到武昌,屆時我與馬寶將軍親自出城相迎,城中也組織了十萬軍民歡迎大元帥入城...對了,你這駙馬爺既然來了也當一同去迎,醜女婿總要見岳父嘛,何況你也是興明討虜的功臣...”
老張想跟王五說一下入城式的細節好讓王五配合,爭取在吳三桂那裡留下好印象。
不想卻被王五打斷,好奇的問他一句:“說真的,你半個月前還是滿韃子的鷹犬走狗,半個月後卻成了興明討虜的定北王,這突然從大漢奸變成大英雄,你老張就這麼坦然,老臉一點不紅?”
“你孃的,你到底是來恭喜我的,還是來譏諷我的!”
饒是老張脾氣再好,也叫這話氣的“嗖”的一下站了起來,就在其要發飆時,卻被王五接下來的一句給愣在了當場。
“朱三太子是個幌子,我已經確認吳三桂手中沒這人,對此你心中要有數。”
這次渡江來武昌王五的目的是遊說張長庚、馬寶等人同他一起勸說吳三桂擁立韓王,確保抗清聯盟不會因為吳三桂的自立破裂,因此朱三太子查無此人的事實必須要告訴張長庚。
視線中,老張先是發了會愣繼而冷笑一聲道:“我就知道吳三桂個老王八手裡壓根沒懷宗後人,喏,叫我說著了吧...媽拉個巴子的,他吳三桂手裡真有懷宗後人,我張長庚把腦袋割下來給他當球踢!什麼忍辱負重,刺股為記,寄命託孤,宗社是賴,未敢輕舉,養晦待時,全他孃的哄騙三歲小孩的!”
老張的激烈反應在王五意料之中,當下試探性問道:“既然你也知道我那老丈人說的都是假的,那你有什麼想法?”
“想法?”
老張眉頭瞬間鎖起,起身在屋中負手踱來踱去,看著好像正在做痛苦抉擇。
王五耐心等侯,光他這個駙馬勸說未必有多大作用,但要是把馬寶這個老丈人愛將外加新封的定北王拉上,那份量就很足了。
阻止吳三桂自立是底線,韓王是否登基為帝則有商量。
實在不成,讓韓王頂個監國名義把各方勢力先籠攏住也行。
張長庚的政治智慧其實不在王五之下,能做到總督又有幾個是蠢人。
之所以被王五一步步的牽著鼻子走,全是被俘後越陷越深的結果。
要不然,張長庚很有可能才是王五最強勁的對手。
因此王五相信老張會意識到反清聯盟一旦破裂,將是他這個定北王叛清後面臨的最大危機。
如此,配合王五勸諫吳三桂擁立韓王就是順理成章的事。
屋中很靜,只有老張的踱步聲。
在王五緊張注視中,張長庚終是拿定主意,將菸袋狠狠拍在桌上,斬釘截鐵道:“開弓哪有回頭箭!事已至此,為免局面崩壞,咱們得趕緊弄身黃袍給老東西披了,否則你我將來必死無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