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二韃子(1 / 1)
新野有兩個底角,一是鄧州,一是唐縣。
鄧州守將是漢軍都統張天福,兵力八千人左右。
唐縣守將是南陽總兵汪國全,兵力約五千人左右。
距離上,鄧州離新野近,唐縣則遠。
因此王五決定先打鄧州援軍,得手後再對付唐縣清軍。
也就是把威脅最大的張天福部解決掉,再騰出手來對付威脅相對小一些的汪國全部。
如此必須要有一個時間差。
以王五手頭能夠動用的打援兵力,根本不可能做到同時阻擊鄧州、唐縣兩路清軍。
只能集中兵力對付一路。
因此為免唐縣清軍在其全力對付鄧州清軍時先一步趕到新野,導致整個戰局倒向對明軍不利的一面,王五又命歸屬其指揮的北府將領盧三畏率所部千餘騎兵前出,儘可能遲滯唐縣清軍。
之所以讓盧三畏遲滯唐縣清軍,而不是讓其率部殲滅清軍,原因在於連日大雨導致道路極其泥濘不堪,使得騎兵機動性大打折扣,而且想憑千餘才組建兩三個月的騎兵解決幾千成建制的清軍,也有點太過託大。
故而王五給盧三畏的軍令是至少要拖上三天。
三天後要麼王五率部趕到合圍唐縣清軍,達成戰略目的;要麼清軍兩路援軍同時進逼新野,明軍因為戰略破產放棄新野南逃。
盧三畏奉命率部東進後,王五手頭用以阻擊的兵馬只有忠勇鎮的三個協加一個騎兵團。
分別是曹迪威指揮的第一協,李亨指揮的第二協、公弦指揮的第三協以及張鵬羽指揮的騎兵團。
此外還有一個不到五百人的鎮直屬工兵營。
總兵力八千多。
北府先前對鄧州守軍偵察情報顯示張天福麾下有八千多人,其中還有漢軍八旗4個牛錄,蒙八旗2個牛錄,能夠動用的騎兵數量在1500到2000之間。
僅從兵力對比來看,王五手頭的忠勇鎮毫無優勢。
但從戰鬥力來看,以原吳三桂組建忠勇、義勇二營為底子組建的忠勇鎮要強於張天福指揮的旗漢清軍。
畢竟忠勇、義勇二營是以原西營孫可望駕前軍、李定國的西府降軍組建,這些西營降兵的戰鬥力從來就不弱於清軍,之所以投降吳三桂無非是受到永曆棄國影響而已。
王五估計張天福就算來援新野,也不可能把鄧州的八千多人全帶來,怎麼也要留點兵看家,因此判斷來援的張部大概五六千人。
這個判斷是準確的,張天福的確只帶了五千兵馬支援新野。
明軍全力以赴的話,縱是不能殲滅張部,也能將其死死抵擋在增援道路上“最後一公里”。
但顯然王五不想和清軍打一場硬碰硬的遭遇戰,而是決定伏擊。
兵法上說攻敵必救,那王五則是伏其必經。
兩河交匯的大韓營是鄧州往新野的必經之地!
此地為白河、湍河交匯之地,雖然是平原地形,但河灘眾多,不利騎兵作戰。
若能誘使清軍鑽入大韓營西北交匯的三角地帶,即便無法封死清軍退路,也能憑藉出其不意重創清軍。
只要張天福部狼狽退回鄧州,這個方向的打援任務就算完成。
整個戰術看著很老套,無非誘敵深入再扎口袋,王五前世隨便拉個看歷史小說的都能說出個一二三來,卻是中外歷史名將屢試不爽的戰術。
被伏的也大多是被牽著鼻子往坑中跳,除了極個別頭鐵中心開花的另說。
在王五部署下,高大捷領第一協充任誘餌與敵在大韓營遭遇後被迫“南逃”,王五指揮第二協、第三協分別在三角地帶的東西兩河灘埋伏,清軍一旦被高大捷引誘過來,藏在大韓營東邊小韓營的張鵬羽部騎兵則不惜一切代價封堵清軍退路,並破壞湍河上那座石橋。
戰前“動員”,高大捷以忠勇鎮統制身份給全鎮參戰官兵下了一條嚴令——一什不進斬一哨;一哨不進斬一隊;一隊不進斬一營;一營不進,團協軍官皆斬!
王五則以湖廣總管身份補了一條軍令,戰後繳獲除軍械外皆歸士兵。
也就是說清軍將領、士兵身上攜帶的金銀財貨都歸士兵所有。
為免戰場上出現士兵搶奪敵軍身上財貨導致混亂,又規定所有繳獲戰後平均分配,不得私藏。
各部立即按計劃行事,並將未受潮的火藥集中交由騎兵破壞石橋用。
明軍各部緊鑼密佈開始準備伏擊時,自鄧州出發的清軍順著湍河抵達距離大韓營不到二十里的周灣。
清軍行動速度並不快,且始終不斷往前方派出探馬,表現極為慎重。
這是因為清將張天福擔心遭到遭到吳軍襲擊。
鄭天均急報說是吳三桂主力大軍自襄陽北上進犯新野,來勢極為兇猛,那張天福就不能不擔心吳三桂在包圍新野同時派出兵馬繼續北上。
小心駛得萬年船,提前知道前面有沒有敵人總沒有錯。
同明軍冒雨行軍一樣,清軍也是被這場大雨折磨的精疲力竭。
湍河水位同白河一樣暴漲,導致河水在一些地段沒過堤壩,附近的麥田和道路被淹了不少。
雖然不像夏天那般形成洪災,卻也讓住在湍河兩岸的百姓叫苦不迭。
因為道路毀壞嚴重,除了探馬外,大部分清軍騎兵都是下馬步行,深一下淺一下走的人人大汗淋漓,膝蓋往下全是泥水,往上也是一塊一塊的爛泥。
就這走的也是極慢,因為八旗兵腳上穿的靴子實在是走不快,走著走著原本輕巧的靴子就重的跟什麼似的,搞的八旗兵走一會就得停下來用手抹掉粘在靴子上的泥巴。
然而沒卵用,越走越累,越走越重。
反觀沒資格穿靴子的綠營兵倒是走的還算輕鬆,因為除了軍官有資格穿戰靴,大部分綠營兵穿的都是草鞋。
不是沒有布鞋,而是士兵根本捨不得在這爛泥地穿布鞋。
同皮靴相比,草鞋肯定走的輕鬆許多,穿壞了也不心疼直接丟掉,從耷在脖子上的新草鞋再取一付便是。
八旗兵中有人注意到了綠營兵腳下草鞋的輕便,因此蒙八旗佐領恩爾古便向張天福提出將綠營兵的草鞋讓給八旗。
張天福眉頭皺了皺,知道這樣做會讓營兵不滿,但還是下令營兵將草鞋讓給八旗兵。
這自是讓一眾綠營兵不滿,奈何上面的命令不能不聽,一個個滿腹牢騷的把自己都捨不得換的新草鞋交給那些高他們一頭的八旗兵。
一些沒資格穿靴子的綠營低階軍官也怪話連篇的把草鞋讓了出去。
其中有個趙福貴的軍官在解下脖子上草鞋時還往鞋裡面呸了兩口唾沫,對邊上的手下道:“這次要不是打吳三桂,老子早帶你們跑了,省得受這幫二韃子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