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富貴非我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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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河畔,300多名滿洲八旗俘虜被200多吳軍士卒驅趕快著向前方走去。

路上到處都是清軍遺棄的物資,時不時的能看到幾具已被凍僵的屍體。

有不少投降的綠營兵在吳軍監視下正在清理道路,看到這群滿洲兵被押過來,那幫綠營兵一個個眼神古怪,幸災樂禍。

這群滿洲兵是隸屬鑲藍旗第三參領的第十五、十六佐領,以及隸屬正紅旗第五參領的第二十佐領,第二十一佐領,此外就是一些大將軍行轅的滿洲筆帖式和拜唐阿。

不過這群滿洲兵不是在同一個地方被吳軍俘虜,而是在不同地方抓獲之後統一送過來的。

俘虜中官職最高的是鑲藍旗第三參領的協領恩爾古塔,此人是藏在百姓家草垛中被發現的。

本著一個都不放過的原則,吳軍搜尋工作幾乎做到了極致。

莫說草垛要拿長矛捅一捅,就是茅房都要用長矛攪一攪。

如此搜尋烈度下,除了天生長毛腿跑的實在夠快的,其他清軍基本無一漏網。

前後向吳軍主動投降的清軍約有萬人,被搜尋俘虜的清軍則高達一萬七千餘,只有幾千人得以逃脫。

清軍統帥達素也被擒斬,首級一路快馬送到了後方王五處。

得知達素是被一個叫趙長棣的北府兵發現並捕殺,王五忙請虎帥之子李復國將此人連升三級為副將,並親自將一千兩賞銀送到趙長棣手中。

可惜趙長棣是北府都督郭升的人,王五不好“挖牆角”,否則無論如何也要將這個擒斬達素的英雄放在身邊加以培養。

由於拒捕,搜尋的吳軍向恩爾古塔放了兩銃,一銃打偏,一銃打在其大腿上,導致恩爾古塔無法行走,只能由被俘的滿洲兵抬著走。

因傷勢頗重,恩爾古塔路上還昏迷過兩次。

一次是被鞭子抽醒,一次是被冷水潑醒。

一路過來,河畔的蘆葦地還在冒著白煙,蘆葦底部因為潮溼無法被徹底點燃的緣故。

遠遠看去,似一縷縷炊煙在寒冬的白河畔盤旋升空。

別有一番景緻。

太陽雖然已經高高掛起,但氣溫依舊很低,如果不是白河太寬,水流很急,恐怕早就叫凍住。

也幸虧白河沒被凍住,不然晚上不知道有多少清兵會從冰面上逃脫。

由於不知道吳軍要押他們去哪,也不知道吳軍會如何處置他們,一眾滿洲俘虜均是提心吊膽,不時有年紀小的滿洲兵因為太害怕偷偷哭泣。

年長的滿洲兵則表情麻木猶如行屍般隨著人群向前挪步。

每一步都走的很重,如同跨越一輩子。

這一仗敗的太慘,是這幫滿洲老兵從來沒有經歷過的慘敗。

哪怕是當年在衡陽被明朝的李定國重創,也不似今日這般叫人絕望。

有人想到了自己的結局,雖然難以接受但還是強迫自己接受事實。

失敗者,有什麼好自憐的。

當年死在他們手下的明軍俘虜還少麼。

有人則抱著希望。

聽說吳軍優待俘虜。

路上不是有很多綠營兵跟沒事人般坐在田邊閒聊麼。

加之吳三桂過去是大清的平西親王,吳軍在西南和八旗也並肩戰鬥過,所以優待他們這些被俘的滿洲官兵不是不可能。

抱有這個想法的滿洲老卒路上都在注意觀察經過的吳軍,不是想逃跑,而是想看看有沒有當年在雲貴一塊打過仗的吳軍熟人。

要有的話,性命肯定能保住的。

雖說滿漢有別,可並肩戰鬥的同袍之情還是能夠打動人心的。

可惜,一個熟人也看不見。

甚至連吳軍主將是誰他們也弄不清楚。

虎落平陽被犬欺。

不時有路過的吳軍停下腳步,對著被捆綁在一起如同人串般向前行進的滿洲俘虜們發出嘲笑聲。

一些吳軍將士還隨手抄起地上凍的結實無比的硬土朝滿洲兵砸去。

如果不是押解俘虜的軍官制止約束,恐怕一些情緒激動計程車兵就要抄刀上來砍了。

如同霜後的茄子,一眾滿洲俘虜只能將腦袋耷拉下來,不敢去看那些嘲笑他們的漢人士兵。

走在隊伍最前面的是一幫軍官,大概二十來個人,其中兩個領催用一幅簡易擔架抬著協領恩爾古塔。

兩側押送的吳軍士卒從頭到尾也沒人同俘虜說話,只冷冷的看著他們。

從一些押送士卒眼神中能夠出,他們巴不得這幫真韃子逃跑或者反抗,這樣就可以不費這麼費事把人往後方押,直接就地處決了。

俘虜們顯然也不傻,何況未必會死,自是沒有必要冒險。

再說,他們一個串一個的,想跑也跑不掉。

“阿牟其,尼堪們要把我們送去哪裡?”

人群中,一個十五六歲的滿洲兵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見押送的叛軍沒注意他這邊,忙輕輕拽了拽走在其前面的伯父桑格。

四十七歲的桑格故意放緩腳步同侄子佛倫並排走,因為雙手被繩子捆著,只能搖了搖頭對侄子小聲道:“阿牟其也不知道,不過應該沒事的,吳三桂對咱們旗人還是不錯的,只要咱們老實聽話,他們不會殺我們的。”

聽了伯父的話,佛倫一顆懸著的心不由放了下來。

如果不是阿瑪當年上戰場被尼堪打斷了一條腿,他也不會子替父職代阿瑪出征了。

但要知道仗打成這樣,他是打死也不會來的。

“噓,別說話,尼堪看過來了!”

邊上同行的一名滿洲老卒及時制止了叔侄倆的對話,擔心叔侄倆把尼堪兵引來不問青紅皂白給他們一鞭子。

隊伍繼續向前前進,又走了約摸二三里地,前面押解的叛軍頭目突然下令隊伍停下,桑格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看到叛軍將前面的軍官們帶了過去。

沒多大功夫,叛軍們又過來帶人,這次直接帶去了上百人,並且還特意檢視了用於捆綁俘虜雙手的繩子。

這一幕讓桑格心不由凜了一下,隱隱覺得不妙,很快,前方就有吼罵聲傳來,內中夾雜著哀求聲,亂哄哄的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這讓沒有被帶過去的滿洲俘虜們騷動不安。

“阿牟其,我怕,我怕...”

佛倫嚇壞了,本能的靠近伯父。

桑格心中也有恐懼,但還是竭力安慰侄子道:“沒事的,沒事的,就算他們要殺也只殺當官的,不會殺我們這些披甲人。”

話音剛落,前方傳來男子洪亮的聲音:“把人都押過來!”

一名看著像是叛軍將領的中年男子騎馬出現在桑格等人視線中,桑格努力辨認,發現自己不認識這個叛軍將領,心中不由的越發下沉。

“過去,快!”

押解的吳軍用刀背和長矛如同對待牲畜般不由分說將餘下這群滿洲俘虜朝前方趕去,可能是意識到不對勁,滿洲俘虜們不肯往前走,然而雙手被捆的他們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很快就被打的吃不住,只能朝前方走去。

他們被帶到了一處當地百姓養魚的大塘邊。

魚塘可能不久前結過魚,導致原本一塘的水現在只有膝蓋深。

塘中,擠滿了滿洲俘虜。

上三旗的有,下五旗的有,都統、副都統、協領、參領...

連同普通披甲人,老的、小的,密密麻麻竟是擠了大幾百人。

魚塘四周站滿了手持大刀、長矛的吳軍。

佛倫連同他的伯父桑格被押解的吳軍士卒毫不留情的推了下去。

由於都是一個捆一個,導致這群滿洲俘虜無一不是順著魚塘邊滾落下去,有的人掙扎爬起來,有的人則被同伴壓在淤泥中。

之前被趕進魚塘的幾百名滿洲俘虜一個個如被抽筋奪魄般,呆呆看著不斷下來的“新人”。

膝蓋下刺骨的水相比心中的冰冷不值一提。

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叛軍要幹什麼。

但他們只能絕望等死,因為哀求沒有任何作用。

蹲在魚塘邊抽著菸袋的忠武鎮標統徐霖見差不多了,起身拍拍屁股後,環顧站在魚塘邊上一眾剛剛自願加入的綠營兵,下達動手命令。

“殺韃子!”

在軍官的帶領下,幾百名昨天還是漢軍八旗、綠營兵的吳軍“新兵”們立時揮動長刀、挺著長矛朝魚塘衝了下去。

“看清楚了,韃子得這麼殺!”

原來在荊州當屠戶的哨官胡一刀為了給手下那幫才加入的傢伙們做表率,躍下魚塘後就將手中鋒利無比的殺豬刀朝一個滿洲佐領胸膛狠狠捅了進去,緊接著在那滿洲佐領的哀嚎聲中拽過對方的辮子,摸出負在後腰的斧頭狠狠朝對方脖子斬了下去。

一斧,脖子分成兩半,未斷。

再一斧,鮮血噴湧的首級就被他提在手中。

“殺,當豬一樣殺!”

胡一刀高高舉起手中的滿洲佐領腦袋,這一幕看在動手的新降兵眼中無疑極為震撼。

那血淋淋的腦袋以及嚇的面無人色的真韃子們,也讓降兵意識到他們不再是滿洲人可以任意驅使打殺的存在,而是可以決定昔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滿洲大兵生死的人。

於是,瘋狂的一幕出現了。

“去死吧,狗韃子!”

一個綠營兵惡狠狠的將長矛從一名滿洲少年兵胸口穿入。

“狗韃子,你們也有今天!”

一個漢軍八旗兵一刀將眼前的滿洲軍官左臂卸下,又一刀將其右臂卸下,望著在水中打滾哀嚎的滿洲軍官,胸中竟然無比暢快。

到處都是瘋狂砍殺滿洲的降兵,鮮血很快將塘中的水染紅。

滿洲俘虜們想掙扎,想反抗,但除了在死前發出惡毒咒罵,什麼也做不了。

魚塘中的殺戮足足持續了半個時辰。

826名滿洲俘虜被屠戮一空。

當一切都結束時,塘中為數不多的小魚已然被血水嗆的翻出水面。

“幫百姓把這塘填了,明年這塊地收成肯定比其它地方好。”

徐霖晃了晃脖子,對降兵們的表現很滿意。

但很快他就收到命令,這處大塘暫時不要填。

不知道為什麼的徐霖不久就知道為什麼不能填了。

不時有馬車將成堆的滿洲俘虜屍體送來,才開始只有幾輛,後來竟然是幾十輛幾十輛的朝這邊運。

搞的徐霖手下計程車兵無奈當起了搬運工,將車上一具具屍體抬下拋落到塘中。

屍體越積越高,漸漸的這處大塘竟然被屍體堆積的比地面還高。

無奈之下,徐霖只好讓士兵們從其它地方取土運來將此處堆成一個大包。

不然,百姓們可沒能力處置。

他們可不能管殺不管埋。

下令將俘虜的滿洲兵全部處死的是王五。

吳三桂的死及吳周集團有可能出現的內訌分裂讓他不得不下手狠些,哪怕被俘的還有都統碩岱這樣的大人物。

這也是對清軍釋放的一個明顯訊號。

只要你降,不管你是蒙八旗還是漢八旗亦或綠營,都可以活。

因為吳軍只殺滿八旗。

是繼續給滿洲韃子做狗,還是另起爐灶棄暗投明,就看你們自己了。

不過參與殺戮滿洲俘虜的不僅是剛剛加入吳軍的原清軍,還有主動反正的漢軍都統張天福部。

接到命令的那一刻,張天福有過猶豫,但他沒有選擇。

這就是投名狀。

他不殺,如何能讓吳軍相信他呢。

吳軍不相信他,他又如何能在吳軍立足,成為吳周王朝的從龍功臣。

張天福圓滿完成對600多名滿洲俘虜的處決任務後,王五將一面繡有“忠信”兩個大字的軍旗交到張天福手中。

從現在起張天福就是第四鎮的統制,所部除了隨其反正的三四千鄧州兵,就是自願加入吳軍的八旗和綠營兵,總兵力甚至比其餘三鎮還要多,達到了一萬四千餘人。

裝備武器甚至衣服都原封不動。

僅僅是旗號從清變成了吳。

見到王五時,張天福立即表示他願率部攻取南陽,為大軍北伐先鋒。

“若下南陽,本侯為你向陛下請功!”

南陽城中留守的清軍不過兩三千人,張天福不打王五自己打也能拿下,但他還是將這個機會給了張天福。

降軍嘛,多多表現才是。

有件事挺遺憾,就是趙富貴他們選擇繼續回到清軍陣營當中。

王五將裝有一萬兩白銀的三輛馬車交給趙富貴,想了想還是勸道:“有這麼多錢,富貴兄弟大可不必犯險,回家做個富家翁總沒問題。”

“富貴非我願,但願宇內平!”

趙富貴的話讓王五肅然起敬,當即為其畫了一張大餅,“他日攻下燕京,我準你跟弟兄們洗劫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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