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大清有了新氣象(1 / 1)
來去自如,只要是朋友就好。
目送心存遠大志向的趙富貴等人坐著馬車離去後,王五命人將達素首級取來。
望著鮮血已經凝固,整個面容看著極其猙獰的達素腦袋,王五長舒一口氣,不管燕京有沒有拼湊新的援軍,在河南這個地界達素集團的覆沒意味著清軍在中原已經沒有可以野戰的機動兵團。
也就是清廷在河南已經沒有成建制的正規軍。
只要吳周集團將北伐進行到底,明年開春或許就能兵臨燕京,從而實現擒賊先擒王的戰略目標。
只是吳三桂的中風讓這一重大戰略憑添了許多未知,王五眼下能做的就是趕緊拿下南陽進軍汝州同馬寶會合,將豫西的南陽、河南、汝州、陝州等地控制在手,如此既能配合吳軍主力渡過黃河北攻燕京,也能由陝州進軍潼關攻打西安。
如果吳週中樞因為吳三桂的病情停止北伐,那王五就獨自領軍攻打西安。
拿下西安的把握性很大,因為西北清軍主力被卓布泰帶到了秦州和王屏藩對峙,西安可以說是一座空城。
拿下西安不僅可以讓清廷就此失去西北,也能將西北的十萬吳軍“解放”出來,從而讓“主戰派”的呼聲徹底壓過有可能出現的“主和派”。
為此,王五就必須擴軍,大量收用降兵以為前驅,否則他手中的兵力根本不夠用。
以張天福部為主建立第四鎮,完全是放手信用,也是大膽嘗試。
只要吳軍始終佔據戰事主動權,交了投名狀的張天福斷然不敢反水。
除了擴軍外,王五又讓人將達素首級快馬送到漢陽行營報捷,以刺激吳週中樞哪怕在吳三桂不能視事的情況下也能堅定北伐。
中原戰事漸漸明朗同時,東南戰局卻是急轉直下。
接連取得對耿軍兩場戰事大勝的明延平王鄭經以水陸兩路大軍向福州進發,然而仍舊忠於耿精忠的原清潮州總兵劉進忠在耿軍大將劉炎降明後,繼續帶領所部襲擊北上鄭軍。
為了徹底解決後顧之憂,鄭經不得不以興明伯趙得勝為總督,統率兩萬士兵攻打劉進忠。
得知耿鄭內訌,會同尚之孝退到普寧的清廣東巡撫劉秉權趁機率部重回潮州,同鄭軍一南一北夾擊劉進忠。
兩面受敵情況下,劉進忠再是悍勇也是抵禦不住,左思右想之下還是遣人向鄭經投降。
鄭經大喜過望,立即承製拜劉進忠為右提督、定虜伯,又派遣援剿後鎮金漢臣、殿兵鎮楊奕、宣毅右鎮吳世德相繼率舟師援助劉進忠抵禦清軍,收復潮州。
得到鄭軍援助的劉進忠散佈謠言說耿、鄭已經和好,兩家各發五萬大軍前來攻打潮州,嚇的清廣東巡撫劉秉權再次棄城南逃。
劉進忠不費一兵一卒就把潮州重新奪了回來。
遠在廣州的尚之信得知潮州再次丟失,一方面繼續同吳應期虛於委蛇爭取時間,另一方面在滿洲人努爾根的建議下派藩下都統滿大海、總兵雷國棟前往普寧大營接管軍權,之後會同廣東巡撫劉秉政督兵攻打潮州。
在此之前,尚之信已將吳軍勸他投降一事同滿洲兄弟全盤托出,並委婉表示其壓力很大。
努爾根“同情”王爺處境,也知廣州如今四面楚歌,就算普寧大營兵及時趕回廣州,也不過是被賊兵圍困的孤城。
因而努爾根建議王爺表面向吳應期“釋放”願意降吳意願,實則趕緊接管普寧大營並收復潮州等地,這樣萬一事不濟,王爺也能移駕粵東繼續主持大局。
“即使王爺真要降吳,也當有籌碼在手,倘以一座孤城去降,吳三桂未必重視王爺!王爺也無須擔心我等,我等自隨王爺南下以來便已視王爺為主...”
滿大海向尚之信表明態度,就是不管王爺是繼續效忠大清還是投降吳三桂,他們都願追隨。
因為北上道路已經被徹底堵死,他們這幫滿洲人除了識時務外,別無它途。
並自請前往普寧以滿洲身份壓制諸將接管兵權,無論如何也不能讓粵東落入鄭軍或耿軍手中。
走投無路的尚之信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秘密派遣滿達海同總兵雷國棟一行前往普寧大營。
結果原以為大營忠於父親和老二的那幫藩下老人不肯交出兵權,沒想在滿達海這個滿洲藩下都統面前,一眾藩下老人竟無人敢抗拒,使得普寧大營完整落入滿達海之手。
接手之後,滿達海和雷國棟立即派人聯絡廣東巡撫劉秉權會攻潮州。
鄭軍方面得知清軍捲土重來,援剿後鎮金漢臣、殿兵鎮楊奕率部先期抵達潮州入城助劉進忠守城,宣毅右鎮吳世德率軍後行駐紮於潮州城東燕子山。
滿達海、雷國棟等部清軍抵達潮州後,沿北溪埏至南溪埏紮營,將潮州城層層圍住。
此時劉進忠部仍然控制著城外鳳凰洲一帶,因此城內鄭軍可透過這一要地同城外的吳世德聯絡。
劉進忠、金漢臣、吳世德三人商議後,決定趁清軍剛抵潮州立足未穩沒有防備於夜間出其不意襲擊清軍大營,雙方約定在當天二更渡河、三更發動攻勢、同時發起攻擊。
然而計劃雖好,執行時卻出了岔子。
金漢臣、劉進忠按照先前約定率部出城埋伏於河邊,可從二更一直等至三更結束,宣毅右鎮吳世德部也沒有出現。
廣東雖然氣溫較高,但畢竟寒冬臘月夜深露凉,金、劉兩部士卒因為在野外等待太久腹中飢餓,又見友軍遲遲不至不禁怨聲載道。
金漢臣和劉進忠見狀,認為吳世德可能悔約,無奈只得率部撤回潮州城。
但吳世德沒有悔約,他之所以失約,乃是考慮大戰在即,為鼓舞士氣便殺豬宰羊犒賞軍士。
又效仿歷史上東吳大將甘寧以百騎夜襲曹操典故,在軍中選精銳士卒一百二十人負責傳遞軍令,結果耽擱了出發時間。
一直到三更快結束時,吳世德才率所部渡河,等到其部趁夜深潛至清軍所修的防禦工事附近時,已是四更天,劉進忠、金漢臣二部早已返回潮州城中。
當探子將友軍並未在指定地點出現這一情況告訴吳世德時,吳世德卻誤認為金漢臣為了搶功已經從其他小路殺入清軍大營中。
於是,吳世德立即命令全鎮在嚮導引路下越過清軍挖掘的壕溝,砍斷清軍防禦用的鹿角,高聲齊喊殺入清軍大營。
鄭軍攻擊的是總兵雷國棟部,因為昨天剛至雷國棟的確沒有防備,結果在鄭軍襲擊下大亂,鄭軍趁勢攻破清軍營盤十多處,雷國棟無奈之下率殘兵逃入滿達海在羊駝崗的大營。
天色大亮後,雷國棟觀察到襲擊自己的鄭軍人馬並不是太多,於是將駐紮在山上的所部騎兵調來,居高臨下衝擊來襲鄭軍。
儘管吳世德率部死戰,卻因兵力薄弱沒有友軍接應難以抵擋,只得下令所部失去兵器者抬受傷者先行,自己親率剩餘兵丁斷後。
雷國棟見鄭軍要撤,大喜之下率騎兵銜尾追擊,吳世德只得率部返身交戰,並身先士卒率領所部三百鐵甲大刀兵於陣前反突擊。
雷國棟見鄭軍鐵甲大刀兵厲害,不敢再追,吳世德這才率部脫離與清軍的接觸。
潮州城中城東守將趙承業聞聽西南角有廝殺聲,急忙報與劉進忠。
劉進忠聞聽此事,心知定是吳世德部與清軍打了起來,連忙披掛上馬率部出西門接應。吳世德這時也已率部退至清軍所掘壕溝邊緣,於是在劉進忠接應下退入城中。
一場原本約定的三家共同出擊計劃就此草草結束。
不過吳世德雖被清軍阻擊沒有取得大的戰果,但全軍能夠脫身而歸且沒有丟下傷員,實屬奇蹟。
劉進忠的及時接應讓吳世德心存感激,卻暗恨金漢臣沒有等待自己導致偷襲失敗,竟是不敢見匆匆趕來的金漢臣。
兩員大將就此心生嫌隙,劉進忠看在眼裡也是無奈。
清廣東巡撫劉秉權來到潮州後觀察到鳳凰洲要地仍為劉進忠所據,於是和滿達海、雷國棟商議過後決定攻下此地徹底圍困潮州城,斷絕城內鄭軍和城外聯絡。
當下商議由雷國棟屯兵城下阻擊城內救援,滿達海同劉秉權統率剩餘清軍全力進攻鳳凰洲。
劉進忠等人見清軍主動發起進攻,料定清軍會趁勢奪取城外鳳凰洲,於是派出一軍出城紮營增加鳳凰洲防禦。
自覺有愧的金漢臣主動率所部同親隨一營鄭廷選、二營鄭添出城入鳳凰洲據守。
劉秉權等人在天色微亮之時即率大隊清軍渡河搶佔鄭軍鳳凰洲陣地,由於鳳凰洲是水中一小沙洲,土壤泥濘,金漢臣等人所立營寨不甚堅固,在清軍猛攻之下轟然倒塌。
潮州城內劉進忠見清軍攻勢甚急,金漢臣營寨被破,情急之下率馬步兵出城救援十數次,都被清軍雷國棟部擊退。
最終金漢臣、鄭添等人力戰而死,親隨一營鄭廷選則在兵敗之後率部乘船而走,鳳凰洲遂為清軍攻佔。
清軍趁勢圍困潮州城,城中劉進忠等人只得一面堅守孤城,一面遣人向鄭經求援。
鄭經主力陸師卻在福建圍攻耿軍的重鎮興化根本無暇顧及潮州,只得讓劉進忠和吳世德堅守。
耿精忠率主力南撤後,不僅浙江戰局逆轉,江西戰局也開始不利。
江西總督張朝麟向燕京發去捷報,稱南贛總兵官劉進寶等擊敗耿軍,恢復石城,斬殺耿軍三千餘。
杭州將軍圖喇也急報,嚴州副將鮑虎督率官兵一日六戰六捷,恢復壽昌。又有萬餘耿軍犯紹興府新昌縣被清軍擊敗潰逃。
浙江總督趙廷臣派遣“授剿總兵官”李榮率官兵乘勝恢復淳安縣後,又恢復遂安縣、嵊縣、東陽縣。
現時正與耿軍大將曾養性對峙。
李榮給趙廷臣的奏報中對此戰描繪較為詳細,稱“逆賊”一萬四五千人犯遂安,當地“土賊”王應茂等率部四千人,沿河傍山,遙為犄角。李榮統率官兵主動出擊,擊斬精忠參將王師右等四員、兵士一千一百七十餘人,並乘勝追殺了二十餘里。
事實上自耿精忠放棄攻打杭州率主力南撤後,留在浙江的耿軍士氣便極度低迷,縱是大將曾養性文武雙全,也難以穩定局面,只能被迫迎戰。
耿軍另一大將馬九玉督總兵周列、桑明率二萬人由常山準備進取衢州,結果被士氣高昂的清軍擊敗於焦園,這一戰耿軍損失萬餘人,迫使馬九玉只能退回仙霞嶺扼守。
浙江和江西的接連戰敗讓剛剛抵達福州的耿精忠意識到自己已經陷入腹背受敵處境,如果形勢再不能改觀,恐怕清軍開春之後就會攻入福建。
為此,在其父耿繼茂的勸說下,一方面派人去請吳軍在江西的大將衛樸支援,另一方面遣使同鄭經議和,以承認鄭軍現有地盤為鄭經所有,另給鄭軍五十萬兩白銀為條件,換取鄭軍不再北上進攻福州,好讓耿家能夠有喘息之機全力應付北面的清軍。
燕京接到浙江和江西的連串捷報後朝野上下自是喜笑開顏,都認為耿賊不日將亡,東南有望恢復。
鰲拜卻認為清軍雖然在浙江和江西取得一些勝利收復不少失地,但並沒有從根本上扭轉東南戰局。
為此,鰲拜寫信給平南將軍賴塔,指“浙江賊寇,在在竊發,騷擾地方,皆由耿逆未滅之故,若剿除耿逆,則小丑自滅。”
意浙江現在鬧騰多的賊兵多為當地反清土寇,這些人因為耿家的收編和支援才鬧大,因而只要全力解決耿軍主力,這些地方的土寇自然會偃旗息鼓。
倘若浙江方面不以耿軍主力為首要攻擊目標,反而以土寇為重,則如野草一般春風吹又生。
這封信發出僅僅三天,鰲拜又以小皇帝名義要求賴塔、圖喇等將領:“或固守金華諸處,由仙霞嶺、分水關入閩;或固守杭州、衢州,從金華進克溫(州)、處(州)。”
鰲拜讓賴塔必要時候可以全軍入閩,利用耿鄭內訌將戰火燒到耿家老巢。
這一戰略調整意味著原本被耿軍壓著打的東南清軍開始戰略反攻。
而這一切,只因為耿鄭內訌。
東南關係大清錢糧命脈,不容有失,鰲拜重視。
中原則關係大清社稷根本,更不容有失。
然而河南達素方面已有數日沒有戰報發來,領包衣大軍南下的安親王嶽樂又公然違抗兵部命令,不僅沒有火速趕往洛陽增援達素,反而擅自由開封渡河。
為此,嶽樂給朝廷解釋是想切斷賊軍,使之一分為二,各個擊之。
對嶽樂的看法,朝中意見不一。
鰲拜仔細斟酌戰局後,儘管認可嶽樂切斷賊軍的戰略設想,但對嶽樂公然抗命還是十分不滿,遂以小皇帝名義下旨斥責,罰其半年親王俸祿。
鬧鬧哄哄中,十二歲的小皇帝康熙於乾清宮與索尼孫女赫舍里氏完婚。
皇帝的大婚加之東南戰局逆轉讓新年的大清有了新氣象,已經沉寂很長時間的燕京難得的多了許多歡聲笑語。
武昌,卻是愁雲密佈。
大周開國皇帝吳三桂已經奄奄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