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鰲拜謀反,滅其滿門(1 / 1)
天地良心,牛師傅準備直接動手的。
甚至他都想好將匕首刺進鰲拜胸膛時得高喊一聲:“我為皇上除爾國賊!”
以此讓他的形象大大昇華,足以載入史書的那種大大。
但是,就是,怎麼說呢...
提心吊膽跪在那的牛師傅暗自慶幸,得虧沒動手,要不然鰲拜身後那兩名一看就是大內高手的侍衛,肯定讓他當場飲恨西北。
論身手,牛師傅畢竟是前湖廣提督董學禮的親兵出身,手底下本領必定是有幾分的。
不敢說一個打十個,單挑鰲拜這個狗賊肯定不在話下。
問題是那兩名侍衛的存在,讓牛師傅必須考慮皇上的安危。
不能因為他的衝動,導致皇上有什麼三長兩短。
那樣他就成大清的千古罪人了。
索額圖及時給牛師傅解了圍,向鰲少保介紹這是皇上的布庫師傅,內務府佐領出身。
介紹時,索額圖心中也是慌的一逼。
跟著進來的塔阿拜更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牛師傅剛剛是準備動手的,但因為那兩名侍衛不得不停止了刺殺。
可惜啊。
塔阿拜眉頭微皺,索額圖不是沒試圖把那兩名侍衛擋在外面,問題是鰲拜根本沒將索額圖這個頭等侍衛放在眼裡,如此哪裡肯依索額圖的。
一聽眼前跪著的就是皇上的布庫師傅,鰲拜不由打量了對方一眼,繼而有些不快的哼了一聲:“咱滿洲沒有師傅了麼,弄一個包衣教什麼?”
索額圖不敢吭聲,更不敢告訴鰲拜牛師傅是康親王傑書推薦給皇上的。
牛師傅本人則在那大氣不敢喘一下,鰲拜的氣場實在太強,好似一座大山壓著他。
“皇上在哪?”
鰲拜是來給小皇帝賀喜的,懶得理會小皇帝成天是鬥雞還是摸狗,只要小皇帝不給他添麻煩,哪怕學漢人那些不學好的皇帝亂來都行。
掃了一圈院中,發現除了十來個比皇帝大不了多少的宗室子弟外,並無小皇帝身影。
索額圖忙上前小心翼翼道:“稟少保,皇上剛才練的累了,在裡面歇著呢,奴才這就去請皇上!”
“不必了!”
鰲拜抬腳上前想直接進屋找小皇帝,此時前方一扇緊閉的屋門突然打了開來,繼而小皇帝的身影出現在他視線中。
掃了一眼跪在那的牛師傅和站在那索額圖和塔阿拜後,康熙心中略有失望,但也知牛師傅他們不好動手,畢竟那兩個侍衛都是鰲拜的心腹,外面還有不少忠於鰲拜的侍衛,動靜鬧的太大那幫侍衛肯定會衝進來。
到時就不是他心血來潮要智除鰲拜,而是鰲拜請他去同父皇團聚了。
當下強自在臉上擠出點笑容,一邊扭頭吩咐小曹寅去給鰲拜搬張椅子來,一邊上前對鰲拜道:“少保是來給朕賀喜的麼?”
“回皇上,前線剛剛傳來訊息,狗賊吳三桂死了,此天佑我大清,天佑皇上啊!”
鰲拜徑直上前一屁股坐在小曹寅搬來的那張椅子,不僅沒有對小皇帝說聲謝謝,還在那揚言吳三桂一死,叛軍內部必然生亂,他鰲拜有信心年內收復長江以北失地,將叛軍重新打回雲貴去。
“吳三桂雖死,但朕聽聞此賊手下有不少悍將,少保還須小心謹慎才行...”
康熙擺出天子模樣剛開口說了兩句,鰲拜卻不耐煩的突然起身走到用軟墊鋪就的布庫場上,仔細打量了眼那幫陪皇帝練布庫的宗室子弟後,突然將雙手袖子一卷,之後朝剛剛起身的牛師傅一指:“你既然是皇上的師傅,想來這布庫摔的極好,老夫年輕時也喜布庫,當年太宗文皇帝還因此誇讚老夫是八旗第一布庫手,難得今日老夫有閒暇,你就過來陪老夫過幾手給皇上瞧瞧。”
“......”
望著五大三粗跟鐵塔似的鰲拜,牛師傅襠部沒來由的一涼,內心有種罵孃的衝動。
說是讓他陪鰲拜過幾手,瞧鰲拜這架勢怕是能把他練散架。
“牛師傅,難得少保今日要給朕開開眼,你就陪少保練練吧。”
康熙如同一看熱鬧的小孩,笑著讓曹寅去取他愛吃的瓜果點心來,並隨口吩咐索額圖領鰲拜帶來的兩名侍衛出去。
兩名侍衛聞言下意識看向興致勃勃的鰲拜,鰲拜壓根沒有多想朝便二人略一點頭,兩侍衛見狀便隨索額圖到布庫房外侯著。
此時牛師傅和塔阿拜哪裡還不明白皇帝的心意,見皇上不動聲色便將鰲拜的人給支走,牛師傅知道這次他不上也得上了。
眼前鰲拜雖然兇悍無比,但畢竟快六十歲的人了,能有多少力氣?
念及於此,牛師傅不禁把心一橫,一邊擼袖子一邊上前恭敬朝鰲拜抱拳道:“少保,得罪了!”
鰲拜也是識貨之人,見小皇帝這個布庫師傅架勢不錯,不由微微點頭道:“你只管使出真本事來,若能摔贏老夫,老夫便向皇上給你保個前程。”
康熙聽了竟是拍手笑道:“牛師傅,那你可要好生表現才行,真要贏了少保,朕大大賞你。”
“好!”
牛師傅當下也不二話,抄起架勢甩開膀子活動起來,鰲拜卻是面帶微笑站在那不動,顯然是讓小皇帝的布庫師傅來攻他。
“少保,小心,奴才來了!”
伴隨一聲喝喊,牛師傅使出十二分力氣猛的攻上,然而鰲拜卻沒有就此摔出數丈,而是在那紋絲不動。
嗯!
牛師傅的臉因為全力而出變得漲紅,再次使力欲將鰲拜掀翻,可鰲拜卻是哈哈大笑抬起右臂便將他轟然摔倒。
腦瓜子被摔的嗡嗡響的牛師傅搖晃起身,眼角餘光注意到小皇帝臉上除了驚訝還有無比失望之情,強烈的自尊心讓他顧不得他與鰲拜的戰鬥力相差幾個臺階,再次朝鰲拜撲了過去。
“好!”
難得活動身子骨的鰲拜有很多年沒同人摔過跤了,見小皇帝那師傅又撲來本著讓其丟人就是讓小皇帝丟人的念頭,右臂再次抬起想把這包衣奴才直接摔出布庫場。
未想那包衣奴才貼近之時,右手竟是多了一把匕首,繼而狠狠朝他胸口刺了上來。
“好!”
叫好的是康熙。
“我為大清除爾國賊,鰲拜,拿命來!”
小皇帝的叫好聲如同天籟之聲讓牛師傅充滿幹勁,可謂是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刺出那一擊。
然而讓所有人都驚呆的一幕出現了。
那把匕首竟然沒有刺進鰲拜的胸膛。
意識到不對的牛師傅在被鰲拜扇飛時,才發現鰲拜身上被其劃破的外衣裡面赫然有一層寶甲。
胸口處還有一面護心鏡!
那匕首就是被護心鏡擋住才無法刺入。
“狗奴才敢殺我!”
暴怒的鰲拜此時尚未意識到陰謀正在發生,只以為是那個漢人包衣在行刺他,怒火中燒之下鐵塔般的身子便要上前將摔落在地的包衣舉起,頭頂上方突然有一物拋落,繼而有人喝了一聲:“鰲拜造反,你們給朕拿下他!”
“嗻!”
長久訓練的習慣性讓十幾名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布庫少年們下意識衝向了鰲拜,有將鰲拜死死抱著的,有將漁網拼命纏繞在鰲拜身上使其無法行動的。
“把狗賊的嘴捂上莫讓他叫喊!”
康熙一把扔掉手中的瓜果,跟個心愛玩具被人奪走的小孩般紅著眼睛衝向鰲拜,拼命用拳頭捶打鰲拜臉頰。
“皇上,你要幹什麼!”
鰲拜這會哪還不知發生什麼事,委屈和憤怒讓他猛的一甩,不僅將抱著他的三名布庫少年甩落在地,康熙也被其用腦袋重重一撞飛出數尺外。
壞了!
塔阿拜見鰲拜被漁網罩著還這麼兇悍,忙朝一眾布庫少年道:“今日不殺鰲拜,你們的阿瑪額娘都沒活路!”
聽了這話,眾少年再次上前將鰲拜困住,一個被甩下另一個就上去。
“皇上!”
望了眼被摔落在地可能昏死過去的康熙,牛師傅暴怒了,提起匕首再次朝鰲拜撲去。這次卻不是去刺鰲拜上身,而是順手朝漁網下方刺進,結果一下刺在鰲拜沒有甲衣遮護的大腿上,疼的鰲拜悶哼一聲。
匕首拔出一縷鮮血噴了牛師傅一身,但牛師傅顯然不在意這些小節,拼命將匕首在鰲拜下部猛扎,吃疼的鰲拜竭力掙扎,可那漁網纏的其太緊,使其根本難以脫困。
塔阿拜也以決死之心死死抱住鰲拜雙臂,眾人合力之下方才將大清第一巴圖魯扳倒在地,顧不得喘息,牛師傅猛的騎在鰲拜身上,將匕首準確無誤的紮在鰲拜的脖子。
不停扎,直扎的鰲拜脖間血肉模糊,皮肉都要分離。
鰲拜不動了,牛師傅也累的動不了,就這麼趴在鰲拜身上大喘氣。
其他布庫少年們也是精疲力竭,好幾個受了重傷。
望著倒在血泊中不動的鰲拜,小曹寅顫顫悠悠上前拿腳踢了一下,發現沒有反應這才壯著膽子探了探鰲拜的鼻息,確認這個大奸賊真的死了後,方才激動的爬過去將皇上搖醒:“皇上,牛師傅殺死鰲拜了,牛師傅殺死鰲拜了!”
“鰲拜死了麼?”
康熙可能是腦震盪了,腦袋暈乎乎的,許久才稍稍好一些,等看到牛師傅一邊用腳踩著鰲拜,一邊警惕看向遠處布庫房大門,才意識到自己一直想殺死的奸賊鰲拜真的死了。
霎那間,憋了許久的淚水奪眶而出,嚇的小曹寅趕緊提醒皇上這會千萬不能哭,因為外面都是鰲拜的人。
“皇上,鰲拜雖死,可京中遍佈其黨羽,若不及時誅殺逆黨,宮中仍是不安全!”
說完,牛師傅自請立即前往康親王府,趁鰲拜一黨不知鰲拜已死聯絡忠於皇帝的王公大臣控制住局面。
“對,對,讓王兄趕緊帶人進宮,牛師傅你這就去,馬上去!”
回過神來的康熙有了點天子架勢,不僅讓牛師傅去聯絡康親王,還讓塔阿拜去聯絡明珠、米思翰等忠於他的內務府官員,確保第一時間能夠控制住宮中那幫被鰲拜收買的侍衛。
看了眼一眾並肩誅殺鰲拜的宗室子弟,吩咐他們能動的趕緊悄悄回家通知各自長輩,配合康親王擒拿鰲拜黨羽。
吩咐完這些後,康熙打算秘密前往慈寧後面見皇祖母,這麼大的事肯定要由太皇太后出面才行。
換了衣服準備由側門悄悄離開時,康熙卻又叫住牛師傅,殺氣騰騰道:“傳朕旨意,鰲拜謀反,滅其滿門!”
“嗻!”
牛師傅下意識應了一聲,邊上準備去內務府的塔阿拜卻嚇了一跳,提醒皇帝千萬不能下旨誅殺鰲拜滿門。
“為何?難道鰲拜這個狗賊死了,朕還不能做主嗎!”
康熙氣急敗壞。
塔阿拜忙道:“皇上,鰲拜兄長卓布泰正領大軍在西北平叛,倘若知道家人被殺,奴才怕卓布泰會成為第二個李廣利啊!”
“這...”
康熙愣在那裡,他是讀過書的,知道漢朝貳師將軍李廣利的故事。
牛師傅不知道什麼李廣利,只知道李廣,聽的有點莫名其妙,李廣怎麼了?飛將軍啊。
塔阿拜顯然是勸說皇帝哪怕控制住京師局面,對鰲拜一黨也不能大開殺戒,畢竟前線領軍大將都是鰲拜的黨羽,萬一因為皇帝對鰲拜黨羽誅連清洗太甚,導致前線領軍大將譁變甚至叛降,那局面就真的難以收拾了。
“別人朕可以饒,鰲拜不行!朕不信他卓布泰敢造反!就算他卓布泰敢造反,朕的八旗將士也不會聽從他!”
才十三歲的康熙小孩子脾氣上來,堅持要滅鰲拜滿門,根本不容塔阿拜再勸。
無奈,塔阿拜只得閉嘴,同牛師傅一前一後秘密出了布庫房,一個直奔宮外康親王府,一個則是直奔就在皇城的內務府。
布庫房外索額圖還不知鰲拜已經被殺,更不知皇帝已經做了種種安排,還在那想著法子拖住一眾忠於鰲拜的侍衛。
內閣值房當值的遏必隆和吏部尚書阿思哈、工部尚書濟世他們還在研究如何利用吳三桂之死做瓦解叛軍的文章。
整個燕京城,也依舊沉浸在歡快喜悅的氣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