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臥牛村內空城計(1 / 1)
校場上的風,帶著一股硝煙和汗水的味道。
那場突如其來的內部比試,最終以虎賁營老兵的慘勝告終。
他們在負重越野和佇列紀律上,把新兵們甩開了十條街,但在最後的騎射環節,趙三炮那夥常年在馬背上討生活的漢子,卻展現出了驚人的天賦,硬生生追回了不少分數。
“王頭兒,你們的陣法是厲害,俺服氣。可論起在馬上放箭,你還差點火候。”鼻青臉腫的趙三炮,對著同樣掛了彩的王百夫長,咧著嘴笑道,遞過去一碗水。
“你小子也別得意,騎射是厲害,可打仗不是一個人的事。戰場上,我們虎賁營的兄弟能用三條命,換你十條命。”王百夫長接過水,灌了一大口,話糙理不糙。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服氣,先前的火藥味,在汗水和疼痛中消弭於無形。
秦紅雪看著這一幕,緊繃的俏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她知道,一支真正鐵血的騎兵,正在這片土地上,以一種最原始的方式,悄然融合。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凌雲,卻早已將目光投向了三十里外的臥牛村。
李焱薇的效率高得驚人。她帶著一隊親兵和幾名賬房先生,僅僅用了一天一夜,就將臥牛村及周邊三個村落的七百多戶人家,連人帶家禽,甚至連門板都拆下來,悄無聲息地遷入了孤狼城內擴建的安置區。
當馬彪率領著一萬大軍,氣勢洶洶地殺到臥牛村時,迎接他們的,是一片死寂。
村口的大槐樹下,空無一人。
村道上,只有幾隻被遺棄的野狗在遊蕩。
家家戶戶的院門都敞開著,裡面鍋碗瓢盆一乾二淨,連口剩飯都沒留下。
“將軍,情況不對,這村子太乾淨了,像是被人舔過一樣。”一名副將策馬來到馬彪身邊,臉上帶著警惕。
馬彪心裡也直打鼓,他知道這是凌雲的堅壁清野之計,可戲還得演下去。
他身旁,曹正淳派來的兩名番子副將,正用鷹隼般的眼睛,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
“怕什麼!”馬彪故意做出一副粗魯的模樣,馬鞭一指:“凌雲那小子被打怕了,肯定是帶著人跑了!這叫聞風而逃,傳我將令,全軍進村,安營紮寨,今天晚上,老子要在這裡吃肉喝酒!”
那兩名番子對視一眼,其中一人陰陽怪氣地說道:“馬將軍,還是小心為上,莫中了那凌雲的奸計。”
“奸計?他現在就是個縮頭烏龜,哪還有什麼奸計!”馬彪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你們要怕,就待在村外,別耽誤老子給兄弟們分派營地!”
說完,他一馬當先,率先衝進了村子。
大軍隨即跟上,一萬兵馬湧入這個不大的村莊,瞬間將那份死寂衝得一乾二淨。
士兵們見村裡確實空無一人,也漸漸放下了戒心,開始嬉笑打罵,準備生火造飯。
馬彪將自己的中軍大帳,設在了村子中央最大的一座院落裡,那原本是村裡地主的大宅。
他屏退左右,只留下幾個心腹。
“都他孃的機靈點,讓兄弟們別亂跑,尤其是那些掛著紅布條的屋子,誰敢靠近,格殺勿論!”馬彪壓低了聲音,對心腹吩咐道。那些紅布條,是凌雲事先派人留下的記號,代表著那片區域是安全的。
“將軍,這凌爺到底要搞什麼名堂?神神秘秘的。”心腹不解地問道。
“不該問的別問,照做就是!”馬彪瞪了他一眼,心裡卻也七上八下。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從村東頭的一排民房處猛然炸開!
火光沖天,碎裂的瓦片和木屑被巨大的氣浪掀飛到半空中,如同下了一場死亡之雨。
正在那附近休息的一隊士兵,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撕成了碎片。
整個村子,瞬間陷入了死寂。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炸給震懵了。
“怎麼回事?打雷了嗎?”
“敵襲!是敵襲!”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更加密集的爆炸聲,如同炒豆子一般,在村子的四面八方接連響起!
“轟隆!”
大地在顫抖,房屋在倒塌,黑色的濃煙滾滾而起,夾雜著士兵們驚恐到極致的慘叫。
那些被凌雲埋設了踏地雷的區域,此刻都變成了人間煉獄。
不少士兵在慌亂中四處奔逃,結果一腳踩空,便引爆了另一顆地雷,將自己和身邊的同伴一起送上了天。
馬彪的營帳外,那兩名番子副將臉色煞白,腿肚子都在打哆嗦。他們哪裡見過這等陣仗,這根本不是凡人的戰爭手段,倒像是天神的懲罰。
“將軍,將軍不好了,我們中埋伏了!”一名渾身是血的校尉,連滾帶爬地衝進大帳。
“慌什麼!”馬彪一腳將他踹開,臉上卻也裝出了驚駭和憤怒的表情。
他抓起馬刀,衝出大帳,只見整個臥牛村已經化為一片火海。
“撤,快撤出村子!”馬彪嘶吼著下令。
然而,想撤出去,又談何容易。
就在他們慌不擇路地朝著村口唯一的道路湧去時,道路兩側的山坡上,忽然火光閃動。
“咻咻咻!”
上百枚黑色的陶罐,拖著燃燒的引信,如同冰雹一般,從天而降,精準地砸進了擁擠的人群中。
“那是什麼東西?”
“是石頭嗎?”
一名士兵好奇地撿起一個落在腳邊的陶罐,還沒等他看清楚,那陶罐便轟然炸開!
“轟!”
這一次,爆炸的威力比那些踏地雷更加恐怖。熾熱的鐵片和鋼珠四散飛濺,形成了一道死亡的風暴,瞬間清空了周圍三丈內的所有活物。
“是震天雷!是凌雲的震天雷!”終於有識貨計程車兵,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潰敗的軍隊中蔓延。
士兵們徹底失去了建制,他們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四處亂撞,只想著逃離這個可怕的村莊。
有的人往山上跑,結果引爆了更多的地雷;有的人跳進水井,結果發現井裡也被人扔了炸藥。
馬彪帶著親兵,在混亂中左衝右突。他故意朝著爆炸最稀疏的地方衝,同時大聲呼喊著那兩名番子的名字,做出保護他們的姿態。
“快,保護兩位大人先走!”
那兩名番子早已嚇破了膽,連滾帶爬地跟在馬彪身後,看著身邊一個個士兵被炸得血肉模糊,他們只覺得自己的魂都快飛了。
這場伏擊,來得快,去得也快。
當馬彪帶著不足五千的殘兵,狼狽地逃出臥牛村時,山坡上的攻擊也停止了。
他回頭望去,只見臥牛村已然變成一片焦土,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和烤肉的氣味。
他帶來的一萬精兵,至少有一半,永遠地留在了那裡。
“凌雲,我馬彪與你勢不兩立!”馬彪跪在地上,仰天發出一聲悲憤的咆哮,那演技,連他自己都差點信了。
兩名番子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著馬彪那副悲痛欲絕的模樣,心中最後一絲懷疑也消失了。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深入骨髓的恐懼。
“快,快回去稟報廠公,孤狼城的餘孽瘋了,他們這是要跟我們拼命啊!”
其中一名番子掙扎著爬起來,他甚至顧不上去清點傷亡,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將這個可怕的訊息,帶回給遠在豐裕城的曹正淳。
夜色下,兩騎快馬,如同驚弓之鳥,拼命地抽打著坐騎,朝著豐裕城的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