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巧言令色說內應（1 / 1）
錢滿倉最近很忙，忙得腳不沾地。
他不像秦紅雪那樣在校場上練兵，也不像李焱薇那樣在後勤工坊裡統籌物資，他忙著喝酒，忙著吹牛，忙著在豐裕城裡新開的幾家酒樓和賭場裡，一擲千金。
如今的豐裕城，因為馬彪的入主，加上曹正淳即將到來的訊息，一下子變得熱鬧非凡。
各路商賈，牛鬼蛇神，都嗅到了金錢和權力的味道，紛紛湧入這座北疆重鎮。
錢滿倉就是這群人中最扎眼的一個。
他自稱是孤狼城派來和談的使者，實際上乾的卻是散財童子的活。
短短几天，他就在豐裕城裡營造出了一個形象——人傻，錢多，膽小，還好色。
“錢老闆，您又來了！樓上雅間，最好的姑娘，早就給您備好了！”醉仙樓的老鴇一看到錢滿倉那肥碩的身影，立刻跟見了親爹一樣迎了上來。
“去去去，今天不談風月，只談生意。”錢滿倉故作深沉地擺了擺手，一屁股坐在大堂最顯眼的位置上，拍出幾錠明晃晃的銀子。
“把你們這最好的燒刀子，給爺來兩壇！再找幾個嘴巴嚴實，耳朵好使的兄弟，陪爺喝幾杯。”
老鴇一看銀子，眼睛都直了，連忙點頭哈腰地去安排。
不一會兒，一個身材幹瘦，留著兩撇山羊鬍，穿著一身華貴皮裘的中年男人，便笑呵呵地湊了過來。
“錢老闆，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來人正是北疆草原上，最臭名昭著的奸商，呼延豹。
此人唯利是圖，膽小如鼠，最擅長的就是投機倒把，兩頭通吃。
“喲，這不是呼延老闆嗎？”錢滿倉抬了抬眼皮，懶洋洋地說道：“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還不是聽聞豐裕城換了新主，有大買賣可做嘛。”呼延豹搓著手，在錢滿倉對面坐下，壓低了聲音：“錢老闆，您可是貴人事忙，怎麼有空在這裡喝悶酒啊？”
“唉，別提了。”錢滿倉長嘆一聲，給自己灌了一大碗酒，臉上露出愁苦的表情：“還不是為我們家爺的事兒。”
“凌爺？”呼延豹心中一動。
“我們家爺……唉，不提也罷。”錢滿倉擺了擺手，又喝了一碗，眼神開始迷離起來，彷彿已經有了七八分醉意。
他勾著呼延豹的肩膀，大著舌頭說道：“呼延老闆，我跟你說個秘密，你可千萬別告訴別人。”
“錢老闆放心，我呼延豹的嘴，比蚌殼還緊！”呼延豹拍著胸脯保證，耳朵卻豎得老高。
“我們家爺……他沒死！”錢滿倉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像一道驚雷，在呼延豹耳邊炸響。
呼延豹的瞳孔猛地一縮，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他現在……就在孤狼城，活得好好的呢！之前那都是演戲，演給曹正淳那老閹狗看的！”錢滿倉嘿嘿一笑，臉上帶著幾分得意和神秘：“不僅如此，我們家爺，還在曹正淳身邊，安插了一個天大的內應！”
“內應？”呼延豹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加速了。
“那還用說！”錢滿倉一拍桌子，唾沫橫飛：“就是現在豐裕城的城主，馬彪，他那條胳膊，都是我們家爺親手打斷的，演的一出苦肉計！不然你以為，憑他馬彪那點本事，能鬥得過我們家爺？”
呼延豹徹底呆住了。這個訊息，太過震撼，讓他一時間難以消化。
凌雲沒死？馬彪是內應？
這簡直是驚天秘聞！
“我跟你說，這幾天，曹正淳那老閹狗，就要帶著他搜刮來的金銀財寶，來豐裕城犒軍了。”錢滿倉彷彿徹底喝高了，說話也口無遮攔起來。
“那車隊，拉得老長了，從鎮北關到豐裕城，足足有好幾十輛大車！護送的，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番子，老弱病殘！”
“你說，這麼大一塊肥肉，要是讓你們草原上的狼看見了，會怎麼樣？”錢滿倉說完，便趴在桌子上，發出了沉重的鼾聲，彷彿已經醉死過去。
呼延豹坐在原地，一動不動。他的腦子裡，掀起了滔天巨浪。
金銀財寶！幾十輛大車！老弱病殘的護衛！
這幾個詞，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裡盤旋。
他看著醉倒的錢滿倉，又看了看周圍喧鬧的人群，一個瘋狂的念頭，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
如果錢滿倉說的是真的，那這可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他悄悄地站起身，扔下幾兩銀子，快步離開了酒樓。
他沒有回自己的住處，而是直接奔向城外的馬廄，換上了一匹最快的馬，連夜朝著北方草原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要去驗證這個訊息，如果屬實，他就要做那個把狼群引向肥羊的牧人！
三天後，草原深處，黑狼部落的王帳。
年輕的部落首領拔都，正煩躁地擦拭著他的彎刀。
金帳汗庭的聚狼令已經下達，但他卻被派來看守後方，這讓他這個一心想建立戰功的年輕人，感到無比的憋屈。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陣騷動。
“首領，奸商呼延豹求見，說有天大的好事要稟報！”
“讓他滾進來！”拔都沒好氣地說道。
呼延豹連滾帶爬地進了王帳，一見到拔都，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偉大的黑狼之王，我為您帶來了長生天賜予的禮物！”
他添油加醋，將從錢滿倉那裡聽來的秘密，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一遍。他著重強調了財寶的數量之多，護衛的力量之弱，以及這支車隊的確切路線和時間。
“你說的是真的？”拔都聽完，那雙狼一般的眼睛裡，迸發出貪婪和野性的光芒。
“千真萬確！”呼延豹賭咒發誓：“那錢胖子是我多年的老相識，喝醉了什麼話都往外說！我還派人去鎮北關那邊打探了，曹正淳確實帶著一支龐大的車隊出發了，跟錢胖子說的時間路線，分毫不差！”
拔都站起身，在王帳裡來回踱步。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這是一個巨大的誘惑，也是一個巨大的風險。
如果成功，他將獲得無盡的財富和榮耀，甚至可以在大汗面前挺直腰桿。
如果失敗，或者訊息是假的，他將萬劫不復。
“那支車隊，有多少護衛？”拔都問道。
“最多不過三千人，而且都是些沒上過戰場的番子，中看不中用！”呼延豹信誓旦旦地保證。
三千人？拔都的嘴角，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他黑狼部落，控弦之士足有五千，而且個個都是在馬背上長大的勇士。五千對三千，優勢在我！
“好！”拔都猛地一拍桌子，下定了決心，“這筆買賣，我做了！”
他看著呼延豹，冷冷地說道：“你帶路，事成之後，金子分你一成。但如果訊息有假……”
“首領放心，若有半句虛言，您就用我的腦袋，來當酒杯！”呼延豹大喜過望，連連磕頭。
當天夜裡，黑狼部落的五千騎兵，在拔都的帶領下，如同黑夜中的幽靈，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營地。
他們沒有驚動任何其他部落，繞開大路，沿著呼延豹指引的密道，向著那條通往財富和榮耀的官道，疾馳而去。
一場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好戲，即將上演。
而此刻，曹正淳的車隊，正不緊不慢地行駛在官道上。
他坐在由十六匹馬拉著的巨大馬車裡，聽著小太監讀著從豐裕城傳來的捷報，臉上滿是志得意滿的笑容。
他絲毫沒有察覺到，在前方不遠處的地平線下，一片黑色的陰雲，正在飛速向他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