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狹路相逢勇者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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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的官道,常年被鐵蹄和車輪碾壓,堅硬得如同石頭。

曹正淳的車隊,就像一條色彩斑斕的長蛇,在這條灰黃色的官道上緩慢蠕動。

幾十輛大車上,裝滿了金銀綢緞,那是他準備用來犒賞三軍,收買人心的資本。

他斜倚在馬車內的軟榻上,閉目養神。

車廂裡燻著名貴的龍涎香,與車外蕭瑟的風沙之氣,彷彿是兩個世界。

他很享受這種感覺,這種將一切都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掌控感。

凌雲死了,馬彪歸心,劉威那老匹夫如今也只能打掉牙往肚裡咽,北疆的未來,已是他囊中之物。

“廠公,前面就是黑風口了,過了那裡,再有半日路程,就到豐裕城了。”一名小太監在車外輕聲稟報。

“嗯。”曹正淳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連眼睛都懶得睜開。

黑風口,是鎮北關通往豐裕城的必經之路。

此地兩山夾一溝,地勢險要,因常年有大風呼嘯而過,聲如鬼哭,故而得名。

車隊緩緩駛入狹長的山口,道路兩旁是陡峭的黃土山壁,山上稀稀拉拉地長著些耐寒的灌木。

就在車隊行至山口最狹窄處時,異變陡生!

“嗚。”

一聲蒼涼悠遠的號角聲,毫無徵兆地從前方的山頂響起,穿雲裂石。

緊接著,兩側的山壁之上,忽然冒出了無數的人影!

他們身穿皮襖,手持弓箭,如同從地裡長出來一般。

“是蠻子!有埋伏!”車隊前方的番子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曹正淳猛地睜開眼睛,那雙陰鷙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錯愕和震怒。

他一把推開車門,只見漫山遍野,旌旗招展,黑壓壓的蠻夷騎兵,如同潮水一般,從山壁後方湧了出來,將車隊的來路和去路,堵得水洩不通。

為首一員年輕的蠻夷將領,騎著一匹神駿的黑馬,手持一柄鑲嵌著狼頭骨的彎刀,正是黑狼部落的首領,拔都。

“哈哈哈,南朝的肥羊們,你們的死期到了!”拔都的笑聲,在山谷中迴盪,充滿了野性和殘忍:“留下財寶,你們可以死得痛快一點!”

曹正淳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在自家地盤上,被一群蠻子給包了餃子。

“一群不知死活的草原耗子,也敢在咱家面前放肆!”曹正淳的聲音尖利而又冰冷,他雖然心中驚怒,但久居上位的威嚴,卻絲毫不減。

“給咱家殺!一個不留!”

他身邊的三千番子,雖然平日裡作威作福,但畢竟也是東廠的精銳,武藝不凡。

此刻被逼入絕境,也爆發出了兇悍之氣,紛紛拔出繡春刀,結成陣勢。

“放箭!”拔都懶得跟他們廢話,彎刀一指。

霎時間,箭如雨下!

密集的箭雨,從兩側的山坡上傾瀉而下,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尖嘯聲。

番子們雖然舉起盾牌抵擋,但蠻夷的箭矢勢大力沉,不少人被直接射穿了盾牌,慘叫著倒地。

“衝鋒!”

山谷兩頭,蠻夷的騎兵發起了衝鋒。他們沒有結成嚴整的陣型,而是如同狼群一般,呼嘯著,嚎叫著,從四面八方湧了上來。

一場血腥的混戰,在狹窄的黑風口徹底爆發。

番子們雖然單兵武藝高強,但面對數倍於己,悍不畏死的蠻夷騎兵,很快便陷入了苦戰。

蠻夷的戰術極其刁鑽,他們利用騎兵的機動性,不斷地在車隊周圍遊走,用弓箭和套馬索,將番子們一個個從陣中拖出來,然後亂刀分屍。

曹正淳的眼中,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他沒想到,這群蠻子的戰鬥力,竟然如此強悍。

“找死!”他厲喝一聲,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從馬車上一躍而起,直接撲向了戰團。

他手中的武器,並非刀劍,而是一條柔軟的拂塵。

那拂塵的塵絲,在他的內力灌注下,變得比鋼絲還要堅韌鋒利。

只見他拂塵一甩,幾名衝到近前的蠻夷騎兵,瞬間人馬俱裂,被攔腰斬斷,鮮血內臟流了一地。

天罡童子功的威力,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曹正淳如同一尊殺神,在亂軍之中橫衝直撞,所過之處,無人能擋。

普通的蠻夷士兵,根本不是他的一合之將。

拔都注意到了這個可怕的太監,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和興奮。

他知道,這便是這支車隊的首領。

“讓我來會會你!”拔都大喝一聲,策馬揚刀,直取曹正淳。

“當!”

彎刀與拂塵,在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發出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

拔都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從刀身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險些握不住彎刀。

他心中大駭,沒想到這個看似娘娘腔的太監,竟然有如此深厚的內力。

曹正淳也是心中一驚,他這一擊,足以開碑裂石,對方竟然能硬接下來,可見也是個高手。

兩人瞬間戰作一團。刀光與白絲交織,勁氣四射,周圍計程車兵根本無法靠近。

拔都刀法大開大合,充滿了草原的狂野之氣,每一刀都勢大力沉。

而曹正淳的身法卻更加詭異,如同鬼魅般飄忽不定,手中的拂塵更是化作了萬千道絲線,無孔不入,刁鑽狠辣。

兩人鬥了三十餘合,不分勝負。但曹正淳的心,卻漸漸沉了下去。

他發現,自己雖然在武功上略佔上風,但周圍的番子們,卻已經快要頂不住了。

三千人的隊伍,在五千蠻夷騎兵的圍攻下,已經傷亡過半,陣型搖搖欲墜。

再這麼打下去,全軍覆沒只是時間問題。

“撤,保護咱家撤退!”曹正淳當機立斷,虛晃一招,逼退拔都,轉身便要逃走。

他雖然心疼那些財寶,但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想走?留下命來!”拔都豈能讓他如願,立刻策馬追了上去。

就在這時,曹正淳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陰狠的弧度。

他反手一揚,一把白色的粉末,朝著拔都的面門撒了過去。

拔都猝不及防,只覺得一股奇癢無比的氣味撲鼻而來,眼前一花,連忙閉上眼睛,勒馬後退。

等他再睜開眼時,曹正淳已經帶著十幾個心腹太監,捨棄了大部隊,施展輕功,朝著山壁之上逃去,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追!”拔都怒吼,但曹正淳的輕功實在太高,等他們爬上山壁,早已不見了蹤影。

主帥逃走,剩下的番子們徹底失去了鬥志,很快便被蠻夷騎兵屠戮殆盡。

黑風口,徹底變成了修羅場。

拔都看著滿地的屍體,和那幾十輛裝滿了金銀財寶的大車,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雖然跑了最大的那條魚,但這次的收穫,已經足夠巨大。

“哈哈哈,發財了!兄弟們,把東西都帶上,我們回家!”

蠻夷們發出震天的歡呼,他們像貪婪的螞蟻,撲向那些大車,將裡面的財寶洗劫一空。

遠處,躲在暗中觀察的呼延豹,看著這一幕,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而另一邊,狼狽逃竄的曹正淳,帶著幾個殘兵敗將,一路狂奔。

他回頭看了一眼黑風口的方向,那張保養得極好的臉上,因為極致的憤怒和屈辱,已經扭曲得不成樣子。

“蠻子,凌雲,馬彪。”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幾個名字,那雙陰鷙的眼睛裡,充滿了怨毒和殺氣。

他不知道這背後到底是誰在搞鬼,但他發誓,一定要讓所有與此事有關的人,都付出血的代價!

當夕陽西下,一身狼狽,丟盔棄甲的曹正淳,出現在豐裕城城門口時,前來迎接的馬彪,看著他那副悽慘的模樣,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震驚和關切。

“廠公,您這是怎麼了?”

曹正淳看著馬彪,看著這座本該屬於他的勝利之城,只覺得胸口一悶,一口逆血再也忍不住噴了出來。

“噗!”

獵人終於在自己的陷阱裡,被獵物狠狠地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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