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單純的參謀長,太天真了(1 / 1)
合成團駐地的大門口,人來人往,熱鬧非凡,車流人流交織成一幅繁忙的景象。
一輛輛軍車、一個個揹著行囊的軍人進進出出,臉上帶著或期待、或緊張、或興奮的表情。
“證件,登記。”
門口兩名哨兵面無表情,語氣冷硬,身姿筆挺如松,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場。
不管是誰,不管今天是什麼特殊的日子,身為哨兵,站崗放哨、核查登記是他們的職責所在,天經地義。
他們要恪盡職守,盡職盡責,絕對不能有絲毫懈怠,這是哨位上的鐵律,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剛從陸軍學院畢業的胡杰,規規矩矩地完成了登記手續後,被合成團門口哨兵那股子凌厲的氣勢所深深震撼,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大神親手組建的單位,果然不一般!
門口站崗的哨兵都這樣有氣勢,目光如炬,身形如鐵。
哪怕在今天這樣人來人往、事務繁忙的時候,都恪盡職守,一絲不苟,一點不馬虎、不鬆懈。
這足以充分說明其過硬的軍事素質和紀律意識。
窺一斑而見全豹!
哨兵的精神面貌,充分反映了合成團的整體素質和戰鬥力。
有這樣嚴謹的哨兵,裡面的部隊能差到哪兒去?
我,胡杰,陸軍學院畢業生,即將成為一名正式的野戰軍軍官,來到了一個好單位,一個充滿蓬勃朝氣、充滿希望的好單位!
我一定要在這裡大展拳腳,緊跟大神的步伐和節奏,發光發熱,早日成長為野戰軍的明日之星!
此時此刻的胡杰,那躊躇滿志、意氣風發的模樣,正如當初羅明志剛來合成營的時候一樣,對未來充滿了無限的期待和美好的憧憬,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幹勁。
這時,一輛草綠色的運兵車在駐地門口穩穩地停了下來,車門開啟,嘩啦啦地下來了二十多個肩膀上掛著紅色學員牌的紅牌。
“兄弟,你們是哪個院校畢業的?”心情不錯的胡杰主動湊了上去,笑著問道。
紅牌都是軍校畢業出來的學員,這一點他清楚。
但是他這一批從陸軍學院畢業的人他都認識,互相都打過照面,眼前這些紅牌的面孔都很陌生,應該不是陸軍學院的。
“我們是從士官學校畢業的。”一個身材敦實、皮膚黝黑計程車官走上前來,笑著回答道。
他叫史進,說話帶著一股藏區那邊特有的質樸和憨厚。
“士官學校?”胡杰有些驚訝,眉頭微微揚起,“那在藏區軍區啊,夠遠的,千里迢迢跑過來,辛苦了。”
他又問道:“班長,你是哪一個軍區的?”
眼前的史進一看就比他年紀大,臉上寫滿了歲月的風霜,所以叫一聲“班長”很合適,是對老兵的尊重。
別看胡杰是陸軍學院的軍校生,以後是堂堂正正的軍官,但在史進這樣的資深士官面前,還真沒什麼值得嘚瑟的資本。
在部隊裡,尊重是靠能力和資歷掙來的,不是靠軍銜壓出來的。
“我是藏區軍區的。”史進憨厚地笑了笑,“我們這一批二十多個人,全都是藏區軍區的。”
“藏區軍區?”這下,胡杰更加驚訝了,眼睛瞪大了一圈。
沒想到連藏區軍區計程車官都千里迢迢地加入合成團了。
果然,大神的名氣恐怖如斯,聲名遠播,連幾千裡外的藏區軍區都有人慕名而來。
不過話說回來,大神原本就是從藏區軍區調任過來的,那裡是他的老單位、老根據地,有老部下跟過來也合情合理。
“我叫胡杰,班長,認識一下。”胡杰熱情地伸出手去,“以後我們就是一個單位的戰友了,多多關照。”
“你好,我叫史進。”史進伸手握住,兩人相視一笑,算是認識了。
眾人一邊往駐地裡面走,一邊閒聊。
一番瞭解之後,胡杰又得知,原來這二十多個人當初都是大神手下的兵。
大神當初還在藏區軍區老單位的時候,擔任的是他們的排長,帶著他們摸爬滾打,結下了深厚的情誼。
這二十多個人,妥妥的大神嫡系兵啊!
根正苗紅,血統純正。
......
合成團駐地內,到處是一副熱火朝天的繁忙景象,如同一個巨大的蜂巢,每個人都在自己的崗位上忙碌著。
新的官兵一批批加入,對於這些新人的安置和分配,自然需要花費一番功夫,編組、分班、定崗、發裝備,千頭萬緒。
除此之外,各單位的日常訓練同樣不能落下,該練的還得練,該訓的還得訓,不能因為來了新人就亂了節奏。
胡杰等人像劉姥姥進了大觀園一樣,東張西望,目光裡滿是好奇和驚歎,看著合成團駐地周圍的一切,都覺得新鮮。
遠處的綜合訓練場上,各單位正在進行協同訓練。
喊殺聲震耳欲聾,一波高過一波。
裝甲巨獸的怒吼在不斷咆哮,震得地面微微顫抖。
空中,武裝直升飛機也在進行戰術配合訓練,旋翼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
這一切,讓胡杰這些新來的人十分震驚,嘴巴微張,眼睛發亮。
“這就是合成團的訓練啊,真壯觀,比我們在學校看到的那些影片震撼多了!”
“老排長親手建立的部隊,果然不一般,真牛比,沒跟錯人!”
“還叫什麼排長?叫團長!”史進對身邊的幾個老戰友低聲叮囑道,語氣嚴肅,“不能因為團長是我們曾經的排長,就沒大沒小的。該有的規矩和尊重,一點都不能少。在外面更要維護團長的威信。”
他們身為從藏區軍區邊防五團偵察連直接被蘇銘帶過來的兵,和蘇銘之間的關係自然十分親近,那是過命的交情。
但正因為如此,才要更加嚴格地要求自己,更加註意自己的言行舉止。
不能違反條例,不能給團長丟臉,更不能仗著和團長關係近就搞特殊化。
合成團團部來了一名少校參謀,手裡拿著一份名單,負責把新來的眾人分配到各個具體的單位中去,各就各位。
......
團部!
雖然辦公地點沒變,還是以前那個營部的院子,但現在稱呼變了,牌匾也換了。
合成營擴編成團,營部自然也就升格為團部了,規格和級別都上了一個臺階。
辦公室內,氣氛有些微妙。
參謀長齊強得意洋洋地站在蘇銘面前,眉飛色舞地說道:
“團長,我這次可是拉下了老臉,費了好大的力氣,磨破了嘴皮子,才把人給挖到咱們合成團了。”
“整整六個軍官,怎麼樣,還不錯吧?沒給您丟臉吧?”
蘇銘把挖人、協調人員的艱鉅任務交給各單位主官,他這個參謀長也沒能逃過,同樣要承擔指標,同樣要出去跑。
眾人拾柴火焰高,人多力量大。
你挖一些,我挖一些,湊一湊,缺口也就填上了。
這不,他一個人就從其他單位挖了六個軍官過來,戰果相當可觀了。
他自我感覺良好,覺得怎麼也能得到團長一番誇讚。
然而,蘇銘聽見後,臉上沒有太大的表情波動,只是不鹹不淡地點了點頭,嘴裡“嗯”了一聲,就算回應了。
這個樣子讓齊強十分詫異,心裡直打鼓。
幾個意思?
他一個人挖了六個人過來,這樣的戰果,難道不該好好誇一下他嗎?
就算不誇,好歹也給個笑臉啊。
就在參謀長齊強滿心疑惑的時候,敲門聲響了起來。
“進。”蘇銘說道。
一營長顧飛推門走了進來,腳步輕快,情緒有些激動,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喜色。
“團長,我回來了!”顧飛的聲音裡透著興奮。
“怎麼樣?”蘇銘抬頭問道。
“在團長的英明領導下,我不負眾望,終於是成功協調了兄弟單位,一共挖了十五個軍官!”顧飛挺起胸膛,像打了勝仗的將軍一樣,驕傲地彙報道,“級別最高的,還有一個少校呢!”
“幹得漂亮!”聞言,蘇銘點了點頭,嘴角微微上揚,給出了肯定的誇獎,語氣比對齊強時熱絡多了。
得到蘇銘的誇獎,顧飛得意壞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那叫一個春風得意。
一旁的參謀長齊強則是徹底傻眼了,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顧飛,嘴巴張了張,好半天才合攏。
他忍不住問道:“你剛才說你挖了幾個軍官過來?”
“十五個啊,怎麼了?”見齊強一副震驚到失語的樣子,顧飛有些詫異地問道,眼神裡帶著幾分不解。
“十五個?”齊強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我靠,你們不是......”
說到這,齊強意識到差點說漏了嘴,連忙緊急剎車,把後面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之前顧飛私下裡召集各單位主官召開的那場非正式會議,齊強是知道的。
他雖然沒參加,沒在那個小圈子裡,但無意間聽到了顧飛和其他單位主官的商量內容。
為了表示對自家團長“不要碧蓮”行徑的集體對抗,大家約定好了,每個人就挖五個,多一個不要,少一個不行。
也正是得知了這些內部訊息後,齊強在挖人的時候,才留了一個心眼,比別人多挖了一個,湊了六個。
他心想,這樣等各單位彙報戰果的時候,他這個參謀長也能有點面子,不至於墊底。
身為參謀長,那自然要比其他單位主官更有能力、更有辦法。
你們就挖了五個,我挖了六個軍官,牛不牛?厲不厲害?
你以為參謀長這個位置是隨隨便便就能當的?
沒有個三板斧,我齊強敢坐這個位置?
誰知,現在的情況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說好的你們就挖五個,怎麼變成了十五個?
幾個意思?說好的團結一致呢?說好的共同對抗呢?
就在齊強還在發懵的時候,二營長也回來了,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像是剛被人揍過一頓。
“二營長,你這臉怎麼了?青一塊紫一塊的,被人打了?”見狀,蘇銘好奇地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關切。
“團長,這點小傷不礙事,皮外傷。”二營長挺了挺胸膛,大義凜然地說道,語氣慷慨激昂,“只要能為合成團添磚加瓦、貢獻力量,不管是流血還是流淚,我都願意,在所不辭!”
這番話說得感人肺腑,讓人不禁潸然淚下。
沒錯,為了挖人,二營長不僅厚著臉皮去其他單位協調,還壯著膽子回了老單位求助。
結果,遭受到了老單位老領導的無情鐵手一番“教育”,臉上掛了彩。
但好在有所收穫,沒白捱打。
“你完成了多少?”蘇銘問道。
“二十個。”二營長乾脆利落地報出了數字,臉上帶著幾分驕傲。
“幹得漂亮,很好!”蘇銘讚許地點了點頭,語氣裡滿是肯定,“我合成團的營長,就應該有你這樣時刻為合成團奉獻的決心和意志!不怕苦,不怕累,不怕流血,不怕丟臉!”
聽見這個數字,顧飛臉上卻不動聲色,內心卻咬牙切齒:
“狗賊!竟然挖了二十個!”
“說好的五個,我就知道你們都是表面兄弟!”
“表面答應只挖五個,背地裡絕對要多挖,好在團長面前表現!”
“一個個都是心機婊!”
參謀長齊強再次懵了,腦子裡一片空白。
擦!
幾個意思啊?
一個個的不是說好五個嗎?
一營長十五個,二營長二十個,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過分了,真的過分了,這是要把人給卷死啊!
不行,絕對還有人只挖五個的,他的六個人數絕對不可能是最低的,絕對不可能!
參謀長齊強此時內心慌得一比,心跳加速,手心冒汗。
要是全團就他挖的人數最少,那可咋整?
他還是參謀長呢,說出去多丟人?以後還怎麼在團裡混?
隨後,各單位主官陸續過來彙報,一個接一個。
基本上,大家從其他軍區挖來的人數都在十個往上,少一點的也有八九個。
最後統計下來,只有齊強這個參謀長挖的人數最少,只有區區六個。
其他單位主官都走後,參謀長齊強被蘇銘單獨留了下來,辦公室的門關上了。
“老齊,剛才其他人都在,我給你這個參謀長留了面子,沒當場說什麼。”
“可你看看,你這個參謀長是怎麼幹的?”
“堂堂合成團參謀長,結果挖了這麼點人回來,六個?”
“我要是你......我都不好意思回來,找個地縫鑽進去算了。”
“全團就你挖的人最少,墊底!”
“我沒給你們每個人下達明確的人數指標吧?沒有吧?你也不能就這樣敷衍我啊!”
“怎麼?當了團參謀長就不習慣了?有了點進步就暗暗竊喜,不努力了?飄了?”
蘇銘把齊強訓斥得體無完膚,狗血淋頭,一句接一句,毫不留情。
別看都是合成團的主官,一個是團長,一個是參謀長,兩人軍銜都是中校,平級。
但實際上,蘇銘這個團長在合成團的地位無人能撼動,那是一言九鼎的存在。
蘇銘發起火來,齊強這個參謀長也瑟瑟發抖,大氣都不敢出。
這就是威懾力,是長久以來積累起來的威信。
走出樓道的各單位主官,聽見辦公室裡傳出的團長咆哮聲,一個個全都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後背的冷汗都下來了。
還好,還好,幸虧他們留了一個心眼,多了個腦子。
說是隻挖五個,誰敢真挖五個啊?
那不是純純的自己往坑裡跳、自己給自己挖墳嗎?
“參謀長真慘,被罵得跟孫子似的。”
“該不會參謀長真以為我們就按照說好的只挖五個人吧?他怎麼這麼天真?”
“唉,太天真了,太單純了。我看這個參謀長,還不如我來當呢,至少我不會這麼傻。”
“不是參謀長天真,是我們進步了。這年頭,誰還信口頭約定啊?嘴上說一套,手上做一套,才是生存之道。”
各單位主官彼此對視一眼,眼神交匯,嘴角微揚,一切盡在不言中。
大家都懂,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