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黑衣教(1 / 1)
古城風見狀,唇畔忽然泛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嘴角微微上揚,逸出一聲輕笑,那笑聲似有若無,卻在這略顯寂靜的酒館內迴盪開來。
他繼而說道:“無妨無妨,既然如此,那就先給我來一壺好酒唄。熱菜嘛就算了,你們隨便弄點能下酒的吃食就行。至於燙壺酒這點小事兒,總不至於不會做吧?”
古城風言語之間,看似漫不經心,實則目光如炬,悄然審視著小二的反應。
其實此時此刻,古城風心裡已然如同明鏡一般,清晰地察覺到這飯館有些不太對勁。
那小二的種種表現,皆似迷霧中的蛛絲馬跡,雖不明顯,卻足以引人懷疑。
可越是見到這店小二急著想趕自己走,他反倒越發好奇起來,猶如一隻敏銳的獵鷹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暗自思忖著要探個究竟,瞧瞧這小酒館裡頭究竟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勾當。
說起來這一路過來,這鎮子雖然不大,不過確實還有幾家酒樓客棧開著,而古城風之所以不願意去那裡的原因,也是因為那些地方看起來人比較多。
人多眼雜之處,難免會有諸多不便與意外。
古城風特意挑了一條人比較少的街道,本以為能順遂地休憩片刻,可好容易來到這裡買點酒,這小二又推推脫脫的,著實令他心生疑竇,愈發堅定了要一探究竟的決心。
論起來,倘若這小二當真隸屬江湖中人,古城風內心深處倒還真真切切地萌生出一股強烈的渴望,想要藉機窺探一番如今這江湖之上到底是怎樣一番風起雲湧的動靜。
他這些日子以來,仿若一隻隱匿於山林深處的孤狼,在那茂密山林間不停地穿梭遊走,與外界仿若隔絕,訊息閉塞至極,所聽聞之事寥寥無幾,猶如夜空中稀疏的幾點寒星。
再者講,古城風自認為經過巧妙喬裝打扮之後,已然改頭換面,從這小二的反應來看,似乎並沒有將自己的真實身份識破認出。
另外主要也是古城風此時對自己的實力頗具信心,猶如一把磨礪已久、鋒利無比的寶劍,已然躍躍欲試。
他暗自忖度,就算這看似尋常卻透著古怪的地方潛藏著未知的危險,只要沒有高手隱匿其中,憑藉自身的武功與機警,想要全身而退、順利逃命絕非難事。
即便當真有那樣的高手坐鎮,自己也並非毫無招架之力,他堅信自己定能在絕境之中覓得一線生機,突出重圍。
而此時,店小二看著古城風那如頑石般執拗的神情,心裡明白無論怎樣苦口婆心地勸告,古城風都堅決不肯離去。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門外,店小二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
最終,他肩膀微微下沉,無奈地放棄了繼續勸說的念頭。
只見那店小二瞬間又換上了一副熱情洋溢、客客氣氣的模樣,臉上的笑容堆砌得如同春日盛開的繁花,燦爛卻又讓人感覺有一絲不真實。
他疾步上前,動作敏捷而又略顯慌亂地引領著古城風在一張靠近角落的桌子旁落座。
隨後,他像是一個訓練有素的雜耍藝人,手腳麻利地從腰間抽出一塊乾淨抹布,手臂在空中快速地揮舞著,仔仔細細地把桌子的每一個角落都擦拭得一塵不染。
緊接著,他微微躬身,身體前傾,畢恭畢敬地向古城風道:“客官稍候!”,
隨後,這小二便扭頭朝著後廚大步流星地走去。
只是,就在這店小二轉身離開之前,他又回頭瞄了古城風一眼。
儘管古城風並沒有與他直接對視,但憑藉著眼角的餘光,還是敏銳地隱約捕捉到了這店小二投來的視線。
剎那間,古城風只覺得一股寒意竄上心頭,猛地一顫。
他分明看到,那店小二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殺意,冰冷刺骨,彷彿在看一個死人一般。
面對那充滿殺意的眼神,古城風卻神色自若,僅僅淡然一笑,彷彿店小二的惡意如同過眼雲煙,絲毫無法觸動他的心境。
他氣定神閒地穩穩端坐在椅子上,身姿挺拔,如同一棵蒼松,靜靜等待著店小二如往常那般送上美酒佳釀,彷彿周圍的緊張氛圍與他毫無關聯。
與此同時,店小二匆匆忙忙地一路小跑,腳下的步伐急切而慌亂,很快便來到了後廚門前。
就在他伸出手,即將推開那扇陳舊且散發著油膩氣息的房門的剎那,古城風原本平和的神態陡然一變。
他那原本微微眯起的雙眼瞬間瞪大,深邃的瞳孔急劇收縮,猶如獵豹發現獵物時的警覺。
與此同時,他下意識地輕輕聳動鼻翼,鼻翼微微顫動,仔細地嗅聞起來。
片刻之後,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神情在他臉上閃過,果不其然,一股若有若無、絲絲縷縷的淡淡血腥氣息,如同幽靈一般,順著門縫緩緩飄散而出。
古城風猛地扭過頭去,目光如炬,眼神中透露出犀利與冷峻,緊緊盯視著那小二離去的方向。
心中暗自思忖道:“此地果然不同尋常,看來今日註定不會平靜。”
片刻之後,小二的身影再次出現。他腳步急切,匆匆從後廚趕來,手中穩穩握著一壺酒,濃郁的酒香飄散在空中,似在訴說著它的醇厚。
另一隻手則端著托盤,盤中醬牛肉色澤紅亮,紋理間泛著油光,花生米顆顆飽滿,散發著誘人的香脆氣息。
小二來到古城風桌前,動作輕盈而小心,將酒與菜餚依次擺放整齊。
“客官,對不住咯!”
小二開口,聲音帶著歉意,臉上堆滿討好的笑容,“小店存貨見底,只剩這些,您先湊合著。若有別的念想,招呼一聲,小的立馬伺候。”
言罷,小二欠身行禮,態度極為謙卑。
古城風微微頜首,目光隨意地在菜餚上掠過,抬手輕輕揮了揮,示意小二退下。
小二見狀,則轉身快步退回了櫃檯。
然而,在這看似平靜的時刻,古城風卻發覺了一絲不尋常之處——那個小二竟為自己斟滿一碗酒,而後旁若無人地坐在遠處,悠然自得地淺酌慢飲起來。
這倒無所謂,關鍵是即便古城風背對著小二,卻仍能真切地感知到,那小二的眼睛,此時正如餓狼窺視獵物般死死地鎖定著自己。
那目光彷彿有形的利箭,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陰森寒意。
古城風只感覺似乎,這小二是想隨時出手致自己於死地。
恰在此時,一陣奇異的聲響,若有若無、時斷時續地鑽進了古城風的耳中。
那聲音空靈而幽遠,恰似空的蘆葦管在風中發出的哨音,嗚嗚咽咽,飄忽不定。
這聲音像是從酒館屋頂上傳來的,但古城風卻仿若未聞,依舊面色沉靜如水,穩穩端坐在桌前。
他的手不慌不忙地舉起酒杯,送至唇邊,輕輕抿一口杯中的美酒,那姿態悠然自得,彷彿外界的一切驚擾都與他絕緣,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不為所動,似是一位遺世獨立的高人,對這周遭的詭異莫測表現出了超乎常人的淡定與從容。
但實際上,古城風體內內力悄然流轉,猶如靜水深流之下的洶湧暗潮。
他的每一寸肌肉都已繃緊,似一張拉滿弦的強弓,蘊藏著無盡的力量,只需一絲危險的氣息,便能瞬間爆發出雷霆萬鈞之力。
他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已將全身的感官提升至極致,周圍的空氣流動、細微的溫度變化皆逃不過他的感知,猶如一隻隱匿於草叢中的獵豹,隨時準備撲向獵物。
此時,櫃檯後的店小二正忙碌於手中事務,那突如其來的怪聲令他眉心輕皺,似有疑惑。
他的目光如電,瞬間掃向古城風,眼神中閃過一絲探究。
短暫的思索後,他竟也將嘴唇輕抿,吹出一陣口哨。
那口哨聲尖銳而短促,劃破了店內略顯沉悶的空氣。
須臾,一陣輕微的衣袂破風之聲傳來,一道黑影仿若暗夜流星,從門外電射而入。
其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只在眨眼之間,便已現身店內。
古城風仿若腦後生眼,聞聲剎那,脖頸猛地扭轉,目光如炬,緊緊鎖住來者。
只見此人渾身上下被一襲寬大黑袍裹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臉上更是覆著一塊黑色面紗,僅餘一雙寒星般的眼眸露於外,閃爍著冰冷而神秘的光芒,彷彿能看穿世間一切虛妄,讓人不寒而慄。
神秘黑衣人剛踏入酒館,身形猶帶殘影,目光卻已如鷹隼般犀利,瞬間扭向古城風所在方位。
頓時黑衣人眉頭一皺,顯然對這意料之外的狀況驚愕不已,酒館內竟有他人,這不由得讓這黑衣人,眼神中滿是意外與警惕。
旋即,他將頭迅速扭向櫃檯後的店小二,目光中帶著問詢與好奇。
而店小二卻鎮定自若,一言不發,只是緩緩抬起手,從掌心摸出一顆精緻小巧、泛著寒光的鋼珠。
手指輕彈,鋼珠在空中劃過一道細微的弧線,伴隨著一聲清脆悅耳、宛如銀鈴碰撞的“叮”聲,精準無誤地落入面前酒碗之中。
隨後,店小二衝著黑袍人微微頷了頷首,動作輕微卻飽含深意。
黑袍人見此,仿若得到某種隱秘指令或安心的訊號,原本緊繃如弦的身軀瞬間鬆弛,一直提著的心也落了地。
緊接著,他身形一晃,似一抹黑色的煙霧,又仿若暗夜中的幽靈鬼魅,剎那間消失在原地,僅餘一絲空氣的波動證明他曾在此處停留。
而後,後廚方向傳來一陣輕微的衣袂飄動聲。
古城風見狀心中又是一驚,這傢伙速度可真快。
只不過古城風雖然心中驚訝,可手上的動作未曾有過片刻停歇。
只見他一手抓起盤中色澤誘人的牛肉,毫不客氣地往嘴裡塞去,大口大口地咀嚼著,腮幫子鼓鼓囊囊的,那模樣彷彿世間再沒有比這牛肉更美味的東西了。
與此同時,他另一隻手則不斷地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一杯接著一杯,盡顯豪爽之態,酒水順著嘴角流下,他也毫不在意。
對於剛剛那黑袍人出現又消失,以及店小二那些奇怪舉動,他完全當作沒看見,就好似這一切不過是酒館裡尋常得不能再尋常的瑣事,與他毫無關聯一樣。
一旁的店小二看著古城風這副渾然不在意的樣子,嘴角微微一撇,忍不住輕輕地哼了一聲,滿是不屑之意。
那神情彷彿在說,這人可真是不知死活,都這般情形了還能如此沒心沒肺地吃喝。
隨後,他緩緩伸出手,動作不緊不慢地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酒碗,眼神卻仍時不時地往古城風那邊瞟去。
就在這時,古城風正暢快吃喝著,腦海中卻不斷思索著。
那黑袍人的穿著打扮,古城風越想越覺得異常眼熟,彷彿在記憶深處的某個角落,曾經邂逅過與此極為相似的裝扮。
他微皺眉頭,腦海裡如同翻書一般快速地搜尋著過往的記憶片段。
苦苦思索了片刻之後,突然間,古城風像是被一道電流擊中,整個人猛地一震,身子都跟著微微顫抖了一下,臉上瞬間浮現出凝重之色,顯然是想起了什麼至關重要的事情。
原來,古城風的思緒一下子飄回到了往昔在金礦的那段經歷。
那時,那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小王爺可謂是目中無人,肆意妄為,惹得眾人敢怒不敢言。
而這樣的天潢貴胄最後卻被三個黑衣人斬殺,就是那黑衣教的狼牙語。
而古城風記憶中,狼牙語當時身上所穿的,正是這般一襲黑色長袍,那黑袍質地看上去頗為不凡。
不僅如此,那黑袍之上還精心繡制著五彩斑斕的狼牙圖案,每一顆狼牙都繡得栩栩如生,彷彿下一刻便能從袍上躍然而出,鋒芒畢露。
而古城風此時想起來,那時跟隨狼牙語一同前來的另外兩名黑衣人,同樣也是一身黑衣打扮。
不過,他們與狼牙語的黑袍有所不同之處在於,他們的手腕處皆繡有醒目的金色腕帶。
那腕帶在黑衣的襯托下,格外耀眼。
此刻,古城風不動聲色地微微側過身子,動作輕盈而自然,彷彿只是隨意地換了個坐姿。
但他的目光卻如利箭般,再次徑直投向了後廚所在的方位,眼神中透著審視與探究,似要穿透那扇門,看清後面隱藏的一切秘密。
他的腦海裡像是有一臺不停歇的放映機,不斷地回放著剛剛那個如鬼魅般一閃而過的身影,尤其是那人手腕處的細節,那若隱若現的模樣,好像確實有一條金色腕帶在黑袍的遮掩下透出些許光芒。
古城風不禁眉頭緊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近些時日以來,黑衣教的種種傳聞就如同洶湧的潮水一般,在江湖這片廣袤的大地上迅速蔓延開來,傳得沸反盈天、家喻戶曉。
哪怕是像古城風這般隱居在深山密林之中的人,也多多少少有所耳聞。
那些傳聞裡,黑衣教行事詭秘,手段狠辣,讓人聞之色變。
如今眼前這一連串不同尋常的景象,讓古城風愈發篤定,這家平日裡看似毫不起眼、普普通通的酒館,與那神秘莫測、充滿危險氣息的黑衣教之間,定然存在著千絲萬縷、錯綜複雜的聯絡。
想到此處,古城風心中已然明瞭,剛才那個匆匆離去、藏頭露尾的黑衣人,想必正是狼牙語的手下無疑。
古城風此時抬眼再瞧瞧那此時正在櫃檯之後,假裝忙碌的店小二。
只見那小二見古城風看過來,臉上瞬間帶著殷勤的笑意,眼神卻偶爾閃爍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深邃。
古城風想這小二的身份也恐怕絕非表面看起來那麼普通,細細琢磨,多半也是黑衣教中的一員。
說來也巧,這狼牙語在不經意間倒是無心插柳,陰差陽錯地幫了古城風一個大忙。
要知道,黑衣教近些年來在江湖上可謂是興風作浪、權勢滔天,其勢力如野草般肆意蔓延,所到之處,一片狼藉,攪得整個武林都陷入了動盪不安之中。
他們肆意妄為的行徑,不僅嚴重觸犯了江湖中眾多豪傑的底線,激起了江湖人士的公憤。
更是讓以正義之名在江湖中德高望重、備受尊崇的江湖五老倍感打臉,這黑衣教行事論起來也是啪啪的在打五老的臉。
正因如此,原本目標明確、緊鑼密鼓針對古城風展開的搜捕行動,在黑衣教這一番大肆鬧騰之下,其推進的力度竟然也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不知不覺地隨之逐漸減弱。
即便那龍一劍一心想要將古城風捉拿到,縱使龍一劍態度堅決猶如磐石,可無奈其他四位元老聯起手來,齊心協力向他施加重重壓力。
在這股強大的壓力之下,他也不得不妥協,分出一部分本就有限的力量,與他們一同應對黑衣教這個來勢洶洶、實力強大的敵人。
此時此刻,古城風正獨自一人坐在酒館裡,心中暗自思忖著接下來自己該怎麼辦。
而就在這時,站在櫃檯後面的店小二已然緩緩地端起那加了鋼珠的一碗酒,慢悠悠地朝著自己的嘴邊送去。
只不過,小二這酒碗剛剛端起,突然間,無論是古城風還是這位店小二,兩人的臉色都猛地一變。
二人仔細聽去,遠處有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正朝著這酒館而來,而且似乎還故意遮掩的氣息,顯然來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