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兩位長老（1 / 1）
古城風正沉浸於牛肉的鮮美滋味之中，腮幫鼓動，大力咀嚼著。
可漸漸地，他的動作緩緩放慢，側耳傾聽起來。
與此同時，店小二雙手穩穩捧著裝滿美酒的大碗，神色平靜，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地走向陳舊櫃檯，將碗輕輕落下，“咚”的一聲，在這寂靜氛圍中雖輕卻清晰可聞。
很快，一陣紛雜錯亂的腳步聲如洶湧潮水般從遠逼近，打破了店內原有的平靜。
“砰！”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店門仿若被狂風席捲，猛地被撞開。
六道魁梧壯碩的身影裹挾著一股逼人的氣勢，如惡狼撲食般闖了進來。
為首之人，一襲白衣勝雪，質地似是上好絲綢，在店內略顯昏暗的光線下仍散發著柔和光澤。
腰間長劍，劍鞘紋路精美，劍柄鑲嵌著一顆幽藍寶石，拔劍出鞘之時，定能寒芒乍洩。
他步伐沉穩，眼神銳利如鷹隼，掃視店內一週，所經之處彷彿都被其氣勢割破。
其後眾人，亦是個個威風八面。有的手持長刀，刀刃狹長且薄，在燈光映照下，那鋒刃處仿若有冷光流動，似能輕易削鐵如泥；有的緊握重劍，劍身寬闊厚重，劍柄粗壯，需雙手方能握持，僅是立在原地，便自有一種泰山壓頂般的壓迫感散發開來。
這幾個大漢剛一踏進店裡，便開始左顧右盼，用銳利的目光審視著店內的每一個角落和每一個人。
片刻之後，他們的目光仿若被磁石吸引，齊刷刷地匯聚於櫃檯後方的店小二身上。
而此時，古城風不經意間扭頭瞥見這群不速之客，心臟猛地一縮。
不及細想，他以極快的速度將頭轉回，雙眼盯著桌面，生怕這群人注意到自己。
只因在這群人中，有一人的服飾如同一道刺目的閃電，瞬間照亮了他的記憶——那天合宗內門弟子特有的服飾，他絕不可能認錯。
再悄悄打量其餘幾人，他發現其中數位竟似西門水的得力臂膀。
那些人滿臉橫肉緊繃，雙眼圓睜，眼白布滿血絲，惡狠狠地瞪著四周，腮幫咬肌高高隆起，彷彿下一秒就要擇人而噬，那股子兇狠勁兒即便相隔甚遠，也能讓人如墜冰窖。
待古城風終於認清眼前這群人皆是江湖五老的手下時，他只覺得自己來錯地方了。
古城風心中暗自思量，瞧這陣仗，想必是江湖五老的人衝著黑衣教而來，自己不過是個路人，理應與此事毫無瓜葛。
可念頭剛轉，他又想起店小二之前那副態度，多半是誤把自己當作了江湖五老的同路人。
他滿心懊悔，只怪自己好奇心作祟，本可早早脫身，如今卻深陷這是非漩渦。
事已至此，也罷，好歹也算是解了心中好奇。
於是，他索性埋首，默默對付起面前的飯菜，只盼著雙方打起來時，能瞅準時機偷偷溜走。
就在此時，人群為首的白衣男子，身姿矯健，如蒼鷹撲兔般迅速出手。
他那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搭在腰間劍柄之上，剎那間，寒光一閃，一柄長劍已然出鞘。
劍身修長，在店內昏黃的光線中閃爍著森冷的寒芒，似能凍結周圍的空氣。
只見他手臂一伸，長劍如虹，劍尖穩穩地指向櫃檯後的店小二，那動作一氣呵成，沒有絲毫猶豫，彷彿下一秒就要取人性命。
只見那白衣男子面色冷峻，口中發出一道嚴厲的喝令聲：“把你右手的胳膊給我露出來！倘若有半分遲疑，我直接用手中這柄長劍給你砍下來！”
白衣男子邊說邊穩步前行，腳步堅定有力，每一步踏在地面都發出沉悶聲響，彷彿大地都為之震顫，帶著一種泰山壓頂般的氣勢朝著店小二步步緊逼。
店小二聽聞白衣男子之言，嘴角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隨即，右手迅速握拳，肌肉緊繃，將那有力的拳頭懸於酒水碗之上。
緊接著，他動作流暢地一揮手臂，順勢把右側衣袖用力捋起，露出小臂。
那小臂之上，一個狼頭刺青格外醒目。狼頭雙眸圓睜，血盆大口似在咆哮，獠牙尖銳，彷彿要破膚而出，猙獰而又可怖。
白衣男子目光觸及刺青，瞳孔急劇收縮，眼神瞬間冰冷，猶如臘月寒霜籠罩。
他一聲冷哼，聲音冷冽得如同冰刀：“果不其然！原來你就是黑衣教的那幫惡徒之一！哼哼……我們已經暗中盯上你好些天了，這下子，我倒要看看你還能逃往何處去！”
話語間，滿是得意與森然殺意。
而就在這時，那店小二聽到這話後，突然間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一般，猛地放聲大笑起來。
他那原本如鐵鉗般緊攥的右手，緩緩鬆開，五指徐徐舒展。
剎那間，一陣清脆悅耳卻又透著冰冷寒意的鐺鐺鐺聲打破寂靜，眾人目光齊聚，只見六枚鋼珠閃爍著幽冷寒芒，如流星般從他指尖滑落，直直墜入面前的大碗之中，濺起幾點酒水。
店小二繼而昂首，眼神中滿是鄙夷與不屑，仿若在看一群螻蟻。
那目光先在白衣男子身上停留片刻，似要將其看穿，隨後又緩緩移向其身後眾人，嘴角輕輕上揚，勾勒出一抹冷笑，那笑容中嘲諷之意盡顯，彷彿世間一切在他眼中皆為笑柄。
“哼，真是一群蠢貨啊！難道你們不知道嗎？這地方早在差不多兩個月之前，就已經被我們黑衣教給盯上了。如今事情都快要處理完了，你們這些傢伙居然還敢在這個節骨眼兒上跑來送死，可真是勇氣可嘉呢！哈哈哈哈哈……”
其話語如利箭，字字刺人。
言罷，他毫無遲疑，雙手捧起酒碗，送至唇邊，仰頭間，酒水如注，一飲而盡，喉結滾動，盡顯豪邁，而那眼神卻始終透著冷峻與戲謔，注視著對面眾人的反應。
然而突然間，只見那店小二喉嚨處先是微微一動，緊接著猛地一張嘴，幾顆鋼珠瞬間從口中噴射而出，速度快得如同閃電劃破夜空，帶著凌厲的勁道朝著眼前那六位氣勢洶洶的大漢猛衝而去。
這鋼珠去勢洶洶，仿若幾枚奪命暗器，在空中劃過幾道冰冷的軌跡。
更出人意料的是，其中竟有一顆鋼珠像是被神秘力量操控，陡然改變方向，朝著不遠處正埋頭假裝吃飯的古城風所在方位飛射而去。
那鋼珠在半空旋轉著，閃爍著寒芒，好似鎖定了獵物的利箭。
白衣男子本就全神貫注盯著店小二，見此危急情形，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額頭上冷汗直冒，心中暗叫不好。
他深知這鋼珠的厲害，當下不敢有半分懈怠，趕忙揮動手中長劍，手腕快速翻轉，劍身在空氣中帶出一道道寒光，試圖憑藉精湛的劍術抵擋住這突如其來的兇猛攻擊。
可就在這時，只聽得“鐺”的一聲巨響，仿若洪鐘大呂被猛然敲響，那聲音在這不大的空間裡迴盪，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那顆鋼珠以一種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如同一道凝聚了千鈞之力的閃電，精準無誤地擊中了白衣男子手中揮舞著的長劍，強大的衝擊力讓白衣男子的手臂猛地一麻，身子也跟著晃了幾晃。
剎那間，一聲清脆且刺耳的斷裂聲陡然劃破空，那白衣男子手中原本寒光閃閃、看似堅不可摧的長劍，竟在鋼珠的衝擊下應聲而斷，斷成兩截的劍身哐當落地，濺起些許塵埃。
可這鋼珠的威力遠不止於此，它仿若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力量，餘勢絲毫不減，帶著一往無前的凌厲氣勢，繼續朝著白衣人的眉心如利箭般疾馳而去。
眨眼的工夫，那鋼珠便精準無誤地命中目標，直直嵌入白衣人的眉心之中，瞬間鮮血飛濺。
白衣人瞪大雙眼，滿是驚恐與難以置信，卻根本來不及做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反應，身子便如同一棵被伐倒的大樹，轟然倒地，揚起一片塵土，場面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幾乎就在同一時刻，幾聲沉悶的撞擊聲接連響起，好似重鼓被狠狠擂動。
跟在白衣人身後的那五名彪形大漢，也紛紛如遭雷擊一般，被店小二噴出的鋼珠擊中要害，每個人的臉上都瞬間扭曲，痛苦之色盡顯，齊聲發出淒厲的慘叫，而後重重地摔倒在地，砸得地面都微微顫動，又揚起大片塵土，整個屋內頓時煙塵瀰漫。
而那顆衝著古城風飛射而去的鋼珠，本以為也會造成不小的衝擊，卻不想像是撞到了一堵堅不可摧的銅牆鐵壁之上。
只聽“砰”的一聲悶響傳來，鋼珠在觸及古城風身體的瞬間，竟被一股無形而強大的力量硬生生地彈開，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後掉落在地上，滴溜溜地滾出老遠，最終停在角落之中。
反觀古城風，他宛如一座巍峨聳立的山嶽，穩穩地站在原地，身姿挺拔，連身形都未曾晃動一下，臉上神色依舊平靜，只是眼中多了幾分警惕與凝重，彷彿剛才那驚險的一幕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罷了。
古城風依舊氣定神閒，就好似身處的並非這劍拔弩張、危機四伏的場景，而是在自家愜意的庭院之中。
他慢悠悠地伸出手，穩穩地端起酒杯，放到嘴邊輕輕抿了一口那香醇的美酒，那悠然自得的模樣，彷彿周圍這驚心動魄、瞬息萬變的一切，都不過是虛幻泡影，與他全然沒有一絲一毫的關聯。
那店小二眼見著方才氣勢洶洶闖入店中的六個人，眨眼間便全都橫七豎八地倒地不起，心中先是湧起一陣得意，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淺笑。
隨後，他便若無其事地轉身，打算徑直趕往廚房，去處理後續的諸多事宜。
可就在他轉身的瞬間，神情陡然一愣，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這一望，卻瞧見古城風不知何時已然緩緩從座位上站起身來，並且扭過頭，目光如電般徑直投向了自己。
那目光深邃而平靜，卻讓店小二的心頭猛地一顫，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揪住，臉上滿是不可思議之色。
恰在此時，後廚的門簾被輕輕掀起，從中又走出了一名身穿黑袍的人。
黑袍隨風而動，隱隱透出一股神秘的氣息。
古城風微微抬了抬眼眸，目光順著前方的空間緩緩移動過去，最終牢牢地定格在了那個人的手腕之上。
果不其然，就如同古城風之前心底暗暗猜測的那般，那人的手腕處，一條腕帶散發著璀璨耀眼的金光，那光芒在略顯昏暗的店內顯得格外醒目，即便相隔一段距離，也能讓人清晰瞧見。
毫無疑問，眼前之人正是自己此前偶然間驚鴻一瞥所看到的那道神秘身影。
古城風在心中暗自琢磨了好一會兒，憑藉著過往的見識以及對江湖各勢力的瞭解，越發斷定眼前之人必定是那令人聞風喪膽的黑衣教中的長老無疑了。
就在這時，這位長老緩緩邁步而出，每一步落下，都好似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剎那間，一股刺鼻且濃烈至極的血腥氣息，仿若洶湧澎湃、來勢洶洶的浪潮一般，從後廚方向以排山倒海之勢席捲而來，瞬間充斥了整個屋子，那令人作嘔的味道直往眾人鼻腔裡鑽，彷彿後廚那邊剛剛經歷了一場慘烈至極的血腥廝殺。
只見那長老猛地扭過頭來，目光猶如兩道冰冷銳利的寒芒，直直地射向店小二，眼神中透著審視與威嚴，同時口中沉聲問道：“薛長老，什麼情況，這麼大的動靜？人都處理了吧，下面的事情已然快要大功告成了。”
那聲音低沉渾厚，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在這瀰漫著血腥氣息的空間裡迴盪著，讓人心頭不禁為之一緊。
面對這人的詢問，店小二大喝一聲，回應道：“馬上就好！”
話音未落，那店小二的身形猛然一晃，仿若一道黑色的閃電劃過半空。剎那間，他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飛身躍起，身姿矯健而迅猛，帶起一陣呼嘯的風聲。
只見他右手高高揚起，手臂上青筋暴突，肌肉緊繃，隨著手臂揮動，一股凌厲無匹的掌風呼嘯而出，仿若能撕裂空氣，徑直朝著古城風所在之處猛撲而去，那氣勢彷彿要將古城風瞬間拍碎一般。
而那位剛剛從後廚走出的黑衣教長老，雙手抱胸，神色冷峻，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冷眼旁觀這一切。
他的目光深邃而平靜，似是對眼前即將發生的爭鬥毫不在意，又像是篤定結果必然如他所料，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宛如一個置身事外的看客。
然而，當店小二的手掌帶著千鈞之力結結實實地拍落在古城風身上之時，令人意想不到的詭異一幕驟然出現了——無論是發動攻擊的店小二，還是被動承受這一擊的古城風，二人皆是瞬間瞪大了雙眼，臉上滿是驚愕之色。
令店小二始料未及的是，在他使出全力揮出那一掌時，本以為古城風會像其他人面對攻擊時那樣，要麼迅速躲閃，憑藉靈活的身法避開鋒芒，要麼緊閉門戶，運氣凝神以全力抵禦這凌厲一擊。
可眼前的情景卻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古城風不僅沒有絲毫躲避的意思，甚至連身形都未曾晃動一下，就那樣穩穩地站在原地，面色坦然，毫不畏懼地正面迎接著他這勢大力沉且凌厲無比的一掌，好似那洶湧而來的掌力對他而言不過是微風拂面罷了。
不僅如此呀，從表面上看去，古城風就好似一座巍峨的高山，任憑風吹雨打，依舊巋然不動。
他的神情平靜如常，身姿挺拔穩健，連一點受傷的跡象都沒有表現出來，彷彿剛才那凌厲的一掌壓根就沒落到他身上似的，又好像剛才所發生的一切，僅僅只是一場不值一提、微不足道的小風波罷了，根本沒能在他身上掀起什麼波瀾。
與此同時，古城風的心中卻也是暗自一驚。
就在店小二出手的那電光火石的瞬間，他憑藉著過人的敏銳感知力，清晰地察覺到對方的周身竟詭異地環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紅色霧氣。
那霧氣淡如薄紗，飄飄悠悠，可隨著店小二手掌的揮動，它也隨之輕輕飄動起來，隱隱約約間，一股刺鼻的血腥氣息如惡魔的氣息般撲面而來，直往人鼻腔裡鑽，讓人聞之頓覺毛骨悚然。
此情此景，不由自主地讓古城風回想起之前在金礦中的那段驚心動魄的遭遇。
當時，那個名叫狼牙語的傢伙出手時，同樣伴有這般類似的恐怖景象。據他所知，狼牙語所學的乃是由那神秘又邪惡的老狼怪所悟得的血魔大法，此功法邪異非常，威力更是強大得超乎想象，一經施展，往往令人聞風喪膽，避之不及。
而如今再看這店小二的招式路數，雖說與狼牙語的並非完全相同，在一些細微之處還是有著明顯區別的，可其中某些關鍵特徵卻依舊頗為相似。
尤其是那詭異的紅霧和血腥氣味，更是讓人不難聯想到兩者之間存在某種關聯。
然而仔細觀察之後，古城風又覺得這店小二所用並非純正的血魔大法，倒更像是由血魔大法的旁支側脈，所演變而來的變招。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這店小二因震驚而愣神的間隙，古城風眼眸中寒芒一閃，毫不猶豫地抬起手掌，那動作看似隨意輕鬆，就彷彿只是隨意地揮了揮手驅趕蚊蟲一般，可實則其中蘊含著猶如排山倒海般的雄渾力量。
只聽得“砰”的一聲巨響，仿若平地驚雷炸開，那聲響在這不大的空間裡迴盪，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