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我不在乎了，你呢？（1 / 1）
隨著孫悟空的話音落下，只見那廣袤無垠的南瞻部洲大地上，異變突生。
無數凡人城池、鄉村田野、江河湖海之中，驟然升騰起滾滾磅礴無比的紅塵雜念之氣。
農夫耕耘的期盼，商賈奔波的算計，書生寒窗的抱負，將士沙場的鐵血……貪嗔痴愛，七情六慾，這億萬生靈最紛雜的念頭，在此時此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引導匯聚。
不斷升騰，在半空中形成一抹灰濛濛的雲層，其陣仗直接覆蓋了大半個南瞻部洲。
紅塵雜念，這是神仙眼中的汙濁之氣，避之不及，哪怕是精於此道的佛門，修行起來也如同走鋼絲一般，一步踏錯就是歧途。
此刻，它們卻被引動，形成了一股足以撼動天地的洪流。
“妖猴，你瘋了！”
如來難得露出了驚容，這猴頭好大的膽子，如此龐大的紅塵雜願，不管誰沾染都不會好過，輕則仙體受損，重則道心蒙塵，更別提這其中的滔天因果。
這猴子，他不是在鬥法，他是想拉著所有人同歸於盡，他難道不怕這滔天因果反噬自身嗎？
“快！封閉天門，隔絕下界氣息！”
有仙家喊著，生怕那紅塵濁氣順著某種聯絡蔓延上來。
“瘋了！這妖猴徹底瘋了！他竟敢引動人道紅塵之力，這是逆天而行啊！”
托塔天王李靖臉色煞白，握著寶塔的手都在微微顫抖，他們怎麼就惹了這麼個煞星？
一時間，凌霄寶殿上亂作一團，仙光佛光亂閃，眾神佛各施手段，或祭出法寶護身，或運轉玄功封閉六識，生怕被那遠在下界卻彷彿近在咫尺的紅塵毒瘴沾染分毫。
“原來…你們也會怕？哈哈哈！”孫悟空看著這一幕不禁狂笑。
西天取經，自穿越而來，這就是懸在他頭上利刃，時刻威脅著他。
為此，他躲過忍過退過，這避無可避的戰鬥，怎會沒有準備？
自積雷山到東海之濱，去時十數年，回時數百年，為的就是這一刻。
“靈山！阻礙本座執法，該當何罪？”
隨著孫悟空這一聲質問，那覆蓋大半個南瞻部洲的滾滾紅塵洪流，跨越無盡虛空，朝著西牛賀洲的方向，朝著那清淨無暇的靈山勝境，悍然衝去。
“爾敢！”
如來佛祖的法相終於徹底變色，發出了震怒的喝聲，他試圖調動力量進行阻擋，但那紅塵雜念洪流太過龐雜，億萬人族的雜念，哪怕他是如來佛也不得不退避。
在無數大能驚駭的神念感知中，那條由億萬人族雜念凝聚的灰色洪流，狠狠地撞上了靈山金光燦爛的佛光。
嗤——
像燒紅的烙鐵浸入了冰水，純淨的雪原遭遇了煤灰覆蓋，靈山那萬古不滅，璀璨祥和的護山佛光，在與紅塵洪流接觸的瞬間，發出了令人牙酸的侵蝕聲。
原本金光熠熠的佛光屏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無數紛雜的念頭與熾烈的慾望衝擊，汙染著這片佛門聖地。
靈山之內，那原本悠遠平和的誦經聲，第一次出現了雜音和紊亂，八寶功德池的池水微微盪漾，似乎也不再那麼清澈見底。
這方被視為西方極樂的淨土，自建成以來第一次被如此汙濁，雖然以靈山的底蘊不至於被一舉攻破，但這份汙穢如同一個巨大的汙點，深深烙印在了這片聖地之上。
想要徹底清除，不知道要耗費多大的代價，多長的時間。
“孫悟空！”
如來怒目圓睜，再無平日的慈悲之相，這一遭下來還提什麼西方大興？能不能彌補損失都不一定。
咔嚓！
孫悟空終於頂破了束縛他的囚籠，看著如來咧嘴一笑，眼中盡是瘋狂。
“算計我？我崩了你的牙！”
孫悟空一聲厲嘯，他剛剛掙脫佛國鎮壓，非但沒有趁機遠遁，反而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撲向正保護靈山的如來。
法天象地直接生生把如來自天穹砸落，抱著他衝向了滾滾紅塵雜願之中。
“你不要命了！”
如來不得不停下動作，想要全力阻止孫悟空，可面對發瘋的孫悟空，他的反抗只是徒勞。
“我不在乎了，你呢？”
孫悟空的話語滿是決絕，若這命終究逃不開，他會拉著這個自以為掌握一切的佛，一起萬劫不復。
他永遠不是齊天大聖，但也不缺賭上一切的勇氣。
“孽障！放手！”
如來又驚又怒，這個瘋子，他周身佛光爆湧，試圖震開孫悟空，但此刻的猴子什麼都不在乎，只想著把他拖入那萬丈紅塵。
“一起下去吧！”
在凌霄寶殿眾仙佛的目光下，在三界億萬生靈的目光下，兩道代表著三界頂尖力量的身影，如同墜落的星辰，狠狠砸進了那覆蓋南瞻部洲沸騰翻滾的紅塵雜願洪流之中。
轟！
原本就洶湧澎湃的紅塵洪流，因為這兩位至高存在的闖入，瞬間掀起了滔天巨浪，無數念頭慾望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湧向孫悟空和如來。
“哼～”
即便是如來，在這等海量的紅塵雜念粗暴的沖刷下，也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
無數嘈雜的聲音直接灌入他的識海，這些最原始最真實的人間情緒，如同最汙濁的洪水，衝擊著他萬古不變的禪心，試圖在他的佛國中種下貪嗔痴愛的種子。
如來周身璀璨的佛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金身之上甚至開始浮現出鏽跡般的汙點，那是金身在被侵蝕的徵兆。
“哈哈哈！痛快！如來，好好嚐嚐這人間煙火吧，看看神佛眼中的螻蟻，究竟與你們有何區別？”
孫悟空的情況同樣糟糕，毛髮迅速失去光澤，金燦燦的身體開始出現細微的汙跡裂痕，顯然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和反噬。
他才出生幾百年，哪怕是專修此道進步神速，也比不過活了無數年的老怪物，意識海中，前世今生的記憶與億萬眾生的念頭混雜在一起，幾乎要讓他瘋狂。
但他卻在狂笑，那笑聲中帶著無盡的痛苦，卻也帶著一種解脫般的快意！
孫悟空死死纏住如來，就是要讓這高高在上的佛祖體會一下，被這芸芸眾生慾望所淹沒的滋味。
他是棋子，但棋子，亦可翻天！
這是一場沒有贏家的瘋狂對決，孫悟空以最慘烈的方式宣告著他的存在，哪怕萬劫不復，也不願任人擺佈。
灰濛濛的洪流之中，只能隱約看到一團不斷掙扎的金色佛光和一道瘋狂閃爍的赤金身影在糾纏沉浮，恐怖的因果業力如同實質的鎖鏈，開始纏繞上兩者的身影。
“小師弟…”
天庭御膳監，陳樸面色複雜，小師弟都被逼到了這一步，這紛亂的世道，“罷了，既已入局，我就再幫你一回。”
他並指如刀，對著身前虛空輕輕一劃，虛空之中，並無光華萬丈，也無異象紛呈，只有一道細微到幾乎不可見的清氣逸出。
“這麼一點兒，應該不會被發現吧？”
陳樸說著，突然間汗毛直立，彷彿有什麼大恐怖一般，他苦笑一聲，“通融一下都不行？”
一股清風吹過，吹散了未知的恐怖，好似一切從未發生過。
“祖師…我就知道。”
陳樸面色一喜，對著某處躬身一禮，隨即將清氣投了出去，那一縷清氣無視了空間距離，穿透了天庭壁壘，悄無聲息地沒入了下界那翻滾的紅塵洪流之中。
……
“師父…師伯你快想想辦法啊。”沐雲汐站在南瞻部洲上空焦急萬分，怎麼就成了這樣？
楊戩一手拉著沐雲汐，額頭神目睜開卻又瞬間閉合，無奈的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