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猛虎攔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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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荒山野嶺間寒氣漸重,三人找了一處背風的山崖凹陷,撿了些枯枝,生起一小堆篝火,圍著篝火,他們檢查開始行李。

“還好,東西都在,什麼都沒少,乾糧也還在,不用餓肚子了。”

取出乾糧架在篝火上,李固和周橫小心翼翼地脫下衣物,藉著火光檢視身體的情況。

不得不說,這些小妖的執行力絕對是一等一的,被粗糙刷子刮過的地方,陳年死皮全都掉了,只剩下一層細嫩的皮膚,被熱水浸泡過後大面積紅腫,混合著香料味,再加上走了一路衣服摩擦破損,火辣辣地疼。

“嘶~這幫天殺的妖怪!”

周橫咬著牙,從行李中翻找出金瘡藥,小心翼翼地往傷口上塗抹,藥粉觸及傷處,又是一陣齜牙咧嘴的抽氣聲。

李固沉默地處理著自己身上的傷,動作因為疼痛而有些僵硬,他看了一眼靠在巖壁旁閉目誦經的玄奘,他們兩個大老粗都如此,玄奘細皮嫩肉的,想必也是同樣慘不忍睹。

“法師,”李固開口,“您沒事吧?”

玄奘緩緩睜開眼,火光在他眼中跳躍,他的臉色依舊蒼白,“阿彌陀佛,貧僧無礙,皮肉之苦,忍一忍便過去了,倒是連累二位受此無妄之災,貧僧心中實在愧疚難安。”

“法師千萬別這麼說。”周橫連忙擺手,扯動了傷口,又是一陣齜牙咧嘴,“是我們學藝不精,護持不力,才讓法師受此大辱。”

李固也沉聲道,“是啊法師,若非我等無用,也不至於…也不至於讓您被那妖孽如此折辱。”

玄奘搖了搖頭,雙手合十,目光望向跳動的火焰,“今日之劫,或許是佛祖對貧僧的警示與考驗。”

他語氣中帶著些許反思,“離了長安,一路行來,雖知前路艱險,但內心深處,或許仍存著一絲僥倖,以為秉持佛法,自有佛祖庇佑,妖魔亦當退避,今日方知,是貧僧想當然了。”

“那些妖物,兇殘暴戾,視人命如草芥,豈會因幾句佛號便心生慈悲?所謂的佛祖庇佑,在真正的利爪與獠牙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擊。”

玄奘聲音苦澀,白天的經歷,徹底擊碎了他某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李固和周橫默然,他們久經沙場,見慣了生死,本就不太信那些神佛之說,今日遭遇,更是讓他們對所謂的佛祖庇佑嗤之以鼻。

“法師,”李固甕聲甕氣地道,“依我看,求人不如求己,指望佛祖,還不如指望咱們手裡的刀更實在,下次再遇到妖怪,拼了這條命,也要砍下他幾塊肉來。”

周橫重重哼了一聲,“沒錯!大不了就是個死,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總好過像今天這樣,被人當牲口一樣刷洗!”

玄奘看著兩人激憤的樣子,心中複雜,他並不贊同以暴制暴,但今日之事實在太過屈辱,連他這般心性,都難以完全平靜。

“二位壯士勇毅,貧僧佩服。”玄奘嘆了口氣,“然則,殺戮終非解決之道,我佛慈悲,亦講金剛怒目,只是這怒目之力,我等尚未求得,前路漫漫,我等需更加謹慎才是。”

他這番話,既是對李固周橫說的,也是對自己說的。

玄奘意識到,僅僅依靠虔誠的信仰和經文,無法走完這十萬八千里路,他需要更堅韌的意志,更實際的智慧,還有…講理的力量。

篝火噼啪作響,三人都陷入了沉默,白天的恐懼屈辱,未來的迷茫艱險,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過了許久,食物飄來香氣,他們啃著乾糧,周橫忽然嘀咕了一句,“你們說…那些妖怪,最後為什麼放了我們?還說什麼香料放錯了。”

李固皺了皺眉,“我也覺得奇怪,那狼妖一開始明明就是要吃我們的架勢,怎麼突然就改主意了?難道真是運氣好?”

玄奘聞言,也是心中一動,“此事確實蹊蹺,或許其中另有緣由,只是我等如今,難以揣度。”

“不想了!”李固甩了甩頭,“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咱們既然決定走下去,就別瞻前顧後,先養好精神,明天還得趕路。”

“對!管他孃的是什麼緣由,先吃飽了再說。”

玄奘看著重新振作起來的兩位隨從,心中生出一股暖流,他雙手合十,輕聲誦唸起經文。

夜色漸深,篝火漸熄,在這荒涼的山野中,三個傷痕累累的身影相互依偎著,度過了西行路上第一個難忘的夜晚。

而在雙叉嶺的山洞裡,一眾小妖七倒八歪,呼嚕聲不絕,山洞中,那口大鍋已經空空如也。

“罷了罷了,也算是你等的緣法,希望能留得住吧,我就不多此一舉了。”太白金星搖搖頭,駕雲離去。

次日天明,陽光碟機散了山間的寒意,玄奘三人經過一夜休整,精神總算恢復了些許,他們收拾好行裝,繼續踏上西行之路。

或許是昨日的遭遇耗盡了黴運,接下來的半日一直平安無事,這讓三人心頭稍安,不過,在這深山老林,顯然不可能一直如此平靜。

晌午時分,他們正在一條溪流旁修整,忽然間風聲驟起,灌木叢一陣劇烈晃動,伴隨著一聲低沉暴戾的咆哮,一頭體型碩大的斑斕虎出現在一塊巨石上。

這猛虎像是餓極了,雙眼泛著兇光,涎水順著獠牙滴落,死死盯住了那匹馬,顯然是把馬當成了獵物。

“小心!”李固反應極快,低喝一聲,與周橫同時拔出腰刀,一左一右將玄奘護在身後。

白馬受驚,發出不安的嘶鳴,玄奘臉色發白,下意識地後退一步,一手拉住韁繩,一手緊緊握住了手中的九環錫杖。

昨日被妖怪抓去下鍋,今日又遇猛獸,西行之路竟如此兇險。

吼!

斑斕虎可不管他們有何想法,後肢發力,帶著一股腥風便撲了過來,目標直指那匹驚慌失措的馬。

李固和周橫雖驚不亂,他們都是沙場老兵,深知這種情況,退縮只會死得更快。

無需言語,李固大吼一聲,不退反進,腰刀劃出一道寒光,直劈猛虎前肢,他意在阻敵,為周橫創造機會。

周橫心領神會,矮身一個翻滾,手中腰刀刺向猛虎相對柔軟的腹部。

不過,這猛虎顯然也是山中老手,見刀光襲來,竟在半空中猛地一扭腰身,粗壯的虎尾如同鋼鞭般掃向李固,同時前爪變撲為拍,迎向周橫的腰刀。

李固眼見如此,只得放棄進攻,另尋機會,他可不想試試被掃一尾巴是什麼感受。

鐺!

周橫的刀身與虎爪碰撞,竟發出金鐵交擊之聲,火星四濺,那虎爪之堅硬,遠超想象,巨大的力量震得周橫虎口發麻,攻勢也為之一滯。

猛虎落地,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顯然被這兩個小蟲子激怒了。

“好畜生!”

李固和周橫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這猛虎不僅力爪牙堅硬,而且反應迅捷,絕非尋常野獸,恐怕已有些許靈智,甚至可能是未化形的小妖。

但,也不是不能打。

李固低喝一聲,再次主動迎上,刀光閃爍,不離猛虎頭頸要害,逼得它不得不頻頻閃避。

周橫會意,身形如同鬼魅,不斷從側翼發動襲擊,專攻猛虎的後腿,腰腹等相對薄弱之處。

猛虎雖猛,但面對兩個配合默契且經驗豐富的老兵,一時也難以得手,反而被兩人刁鑽的攻擊弄得煩躁不堪,身上還添了幾道血痕。

玄奘在一旁拉著馬,口中誦經,發現好像沒什麼用,急得經也不念了,和人講經人好歹聽得懂,碰上妖怪那可真是半點兒作用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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