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又去看星星了(1 / 1)
金池長老強壓下立刻搶奪的衝動,臉上的表情從羞惱到震驚痴迷,又變的和善,“聖僧所言極是,是老衲著相了,著了相了啊!今日得見如此聖物,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阿彌陀佛,迷途知返也是一件幸事,善哉善哉。”
“聖僧所言有理,”金池長老臉上堆起和煦的笑容,“如今天色已晚,也到了該用膳的時候,請。”
此刻,他彷彿已將方才的不快全然忘卻,熱情地引著眾人前往齋堂,臉上的笑容甚至帶著幾分刻意討好的意味,只是那眼角的餘光,總是不自覺地瞟向李固手中那件已然收起的錦襴袈裟。
齋堂中的桌椅皆是上好的檀木所制,雖是素食,卻做得極為精緻,用料考究,色香味俱全,碗碟亦是精美的瓷器。
“山野小院,粗茶淡飯,不成敬意,聖僧與諸位施主請用。”金池長老親自為玄奘佈菜,態度殷勤。
“阿彌陀佛,院主太客氣了,如此豐盛,已是難得。”
李固和周橫看著滿桌精緻的素齋,又想起這一路風餐露宿,不住地嚥著口水,這禪院的伙食,比他們在軍中見過的將軍小灶還要講究。
孫十方默默掃描著食物成分,確認無毒無害後,才對眾人微微點頭。
見狀,眾人再無顧忌,開始大快朵頤,人好歹還注意著幾分形象,可某龍就不用了,他直接端起碗往嘴裡倒,吃頓飯不容易,要珍惜。
不多時,一個小沙彌跑到金池耳邊低語了道,“院主,後廚的齋飯快被那位白衣施主吃光了!”
金池長老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他看向正埋頭苦幹敖烈,心疼倒是不至於,可是這胃口…真的是個正常人嗎?
“去!把給明日準備的食材也用了!務必讓貴客吃飽!”
小沙彌應聲而去,玄奘面露歉意,“阿彌陀佛,院主,實在抱歉,我這同伴…食量異於常人,讓貴院破費了。”
“無妨,無妨…”金池長老擺擺手,他也修行,自然知道這世上有妖怪神仙,如此看來,這幾人怕都不是等閒之輩。
精通佛法的玄奘,超級大飯桶白衣少年郎,兩個壯漢像是軍伍之人,那憨厚少年話不多,他也注意到用飯前的動作,應該不是個差的。
那少女一身衣服不是凡物,再加上那樣子,是不是人都不好說,至於一直黑袍的那人,甚少說話,這幾人卻都隱隱圍著他轉,不簡單。
金池長老思考著,錦襴袈裟他勢在必得,不過,尋常手段怕是不行了,需得想想辦法。
趁著空擋,他對玄奘西行的經歷表現出極大的興趣,不斷詢問沿途風土人情,險阻磨難,言語間極盡奉承,稱讚玄奘意志堅定,功德無量。
玄奘雖覺金池態度有些太過異常,但出於禮貌,還是揀些能說的簡單應答。
孫悟空始終沉默,目光平靜地觀察著金池的一舉一動,彷彿在看一場早已預知結局的戲。
宴畢,金池長老親自將眾人引至早已安排好的精舍休息,“聖僧一路勞頓,早些安歇,若有任何需要,儘管吩咐院中僧人即可。”
金池長老笑容可掬地說完,目光在玄奘的行囊上停留了一瞬,這才躬身退去。
待金池走後,李固關上房門,“法師,我看這老和尚沒安好心,他之前被您說得那般難堪,轉眼就變得如此熱情,定是衝著您的袈裟來的。”
周橫也點頭附和,“老李說得對,我看他那眼神,跟餓狼見了肉似的,咱們可得小心點兒。”
玄奘輕嘆一聲,“阿彌陀佛,貧僧亦知他心念不純,然則,我輩修行之人,當以慈悲為懷,若能以此袈裟為契機,令其幡然醒悟,亦是功德一件,今夜,我等小心戒備便是。”
“老先生自從進了這禪院,話可不多啊,難不成是有什麼緣由?”瞥到坐在角落的孫悟空,李固走了過去。
“我在想…如果遇到一個誠心向佛卻求佛無門的人,法師可願指點一二。”
“阿彌陀佛,那是自然。”
“如果不是人呢?”
“這…如若誠心向佛,貧僧也願傾囊相授。”玄奘給出回答,日子久了,他也對妖魔鬼怪什麼的看明白了,大家都一樣。
妖吃人,人又何嘗不是?誰也不比誰高等,人啊鬼啊妖啊,和山林間的狼羊虎兔沒什麼區別,只不過他是人,就這麼簡單。
“如此便好。”孫悟空看著外面的某個方向,饒有興趣。
說來也怪,這觀音禪院裡沒個正經向佛的,出了個五毒俱全的老和尚,外面卻有個一心向佛的妖怪,這世事果真是難料。
玄奘不知孫悟空是何用意,這問題與現在有關係嗎?
“雲皎,我們去看星星。”
“好啊好啊。”雲皎一聽兩眼放光,有樂子看了。
等到兩人離去,幾人對視,最後都看向孫十方,“咱們還要不要睡覺了?”
上次說去看星星,結果半夜來了一夥劫匪,現在又去看星星,這很難不讓他們懷疑啊。
“睡吧,有危險我會提前預警的,這禪院裡大都是凡人,掀不起什麼風浪。”孫十方聳聳肩,想要玩陰的?不可能。
知道孫十方的本事,玄奘三人也放心了,更何況這次還多了一個敖烈,那就更不是問題了。
夜色深沉,觀音禪院漸漸歸於寂靜,只有幾處禪房還亮著燈火。
金池長老的禪房內,他焦躁地踱著步,臉上再無白天的和善,只剩下貪婪與焦灼。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微的叩門聲。
“院主,是我們,廣智廣謀。”
“進來。”
兩個僧人推門而入,他們是金池的心腹,平日裡沒少幫金池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院主深夜不睡,可是在為那件袈裟煩心?”廣智一眼就看穿了金池的心思。
金池嘆了口氣,在蒲團上坐下,“那袈裟…實乃老衲平生僅見之聖物,若能得之供奉於菩薩座前,老衲不枉此生啊,只是,那東土和尚身邊之人,恐非善茬。”
廣謀湊上前,壓低聲音,“院主,這有何難?弟子有一計,可用上等的迷魂香,趁夜深人靜之時,吹入他們房中,保管讓他們睡得如同死豬一般,屆時…”
金池長老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意動,但隨即又搖了搖頭,“不妥,你們沒注意到嗎?那憨厚少年似乎精通藥理,宴前曾查驗食物,迷魂香未必能瞞過他。”
廣智眼珠一轉,“院主,既然迷香不穩妥,那…放火如何?今夜風大,只需在他們精舍附近堆放些柴草,一把火燒將起來,就算他們有天大的本事,面對水火之災也難。
到時,我們可假意救火,趁亂潛入,取了袈裟,甚至,還能永絕後患,這這荒山野嶺,多幾個孤魂野鬼也無人在意。”
金池長老心臟猛地一跳,可還是猶豫著沒有做決定。
“院主,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啊!”
廣謀在一旁煽風點火,“那袈裟乃是佛門至寶,合該由院主這等德高望重之人保管,豈能明珠暗投,跟著那東土和尚風餐露宿?我等此舉,也是為了佛法莊嚴,菩薩想必也能體諒…”
“為了佛法莊嚴…”金池長老低聲重複著,剛要說話,可隨即又洩了氣,“你們可曾看到那白衣少年郎吃了多少飯?人的肚皮怎麼裝得下?
更何況,那玄奘乃是唐王御弟,不遠萬里而來,若是沒有本事,哪能跨越這千山萬水?
他的那些個隨從不簡單,萬一出了差錯,我等恐怕難逃一劫。”
“這~”兩人也不說話了,他們也不傻,那幾個人都不像是好惹的,可是,難道就這麼放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