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壽宴問心(1 / 1)
“呃…我大概明白了。”雲皎點點頭,能讓猴子這麼形容,她已經有概念了,“為你默哀一下下。”
“不用,我讓她改良了一款藥,沒有改變藥效卻降低了口感,正準備帶給如來品嚐,有苦同享。”
“為佛老默哀一炷香,算了,三炷香吧。”
“我懷疑你不對勁。”
“你感覺錯了。”
黑風大王對這個板子寶貝得緊,安排了小妖日夜看守,這才離去。
這一天,正是黑風大王的母難之日。
黑風洞內外張燈結綵,小妖們在山野裡採了些花花草草裝飾,雖然與人的喜慶不怎麼搭邊,不過也足夠用心了。
洞府中央的空地上,擺開了幾張巨大的石桌,上面堆滿了山珍野味、各色鮮果,以及黑風大王珍藏的蜜酒,小妖們忙忙碌碌,大王高興,他們也跟著沾光啊。
將近午時,洞外傳來通報聲。
“大王!大王!白衣秀士和凌虛子道長到了!”只見小妖引進來兩人。
一人身穿白衣,手持摺扇,面容俊雅,氣質飄逸,乃是一條得道的白花蛇怪,自號白衣秀士,另一人則是一身道袍,鶴髮童顏,手持拂塵,仙風道骨,乃是一頭蒼狼得道,道號凌虛子。
“黑風老哥,別來無恙啊!”白衣秀士笑著拱手,聲音清越。
“恭喜道友母難之期,福壽綿長。”凌虛子也微笑著打了個稽首。
然而,當他們看到黑風大王身邊那一群人時,都不由得愣了一下,今年的生面孔有點兒多啊。
“黑風老哥,不介紹介紹?”凌虛子疑惑地問道。
黑風大王哈哈大笑,“二位道友來得正好!我來引薦,這位是自東土大唐而來,前往西天拜佛求經的玄奘聖僧,這兩位是聖僧的同行者,還有孫老先生,雲皎姑娘,十方道友,還有敖烈道友。”
他又對玄奘等人道,“聖僧,諸位,這便是我那兩位至交好友,白衣秀士和凌虛子道長。”
“阿彌陀佛,貧僧玄奘,見過二位施主。”玄奘見禮。
白衣秀士和凌虛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東土大唐的取經人?黑風大王怎麼會與這等人有了瓜葛?
他們相交的時候也不短了,黑風大王之前跟著金池學起了半吊子佛法,有沒有用不知道,現在倒好,直接來了個東土大唐的聖僧。
“久聞聖僧大名,今日得見,實乃幸事。”白衣秀士收起摺扇,鄭重還禮。凌虛子也打了個稽首,“貧道凌虛子,見過聖僧,見過諸位道友。”
黑風大王熱情地招呼眾人落座,“今日既是我的母難之日,又得遇聖僧與諸位高人,實乃雙喜臨門,來來來,滿飲此杯!”
眾人舉杯相賀,不能喝的也以水代酒,氣氛頓時熱烈起來,得知觀音禪院的事,二人不由得一陣唏噓,金池也算修行之人,沒想到會落得這般下場。
酒過三巡,看時候差不多了,凌虛子撫須問道,“聖僧自東土遠來,一路跋涉,想必對佛法又有精進,不知聖僧對這空與有,作何見解?”
玄奘放下竹杯,略一沉吟,“阿彌陀佛,空非頑空,有非實有,真空生妙有,妙有顯真空。離有談空,墮於斷見;離空談有,墮於常見。我佛說法,破執顯中,不著二邊。”
凌虛子和白衣秀士聽得連連點頭,他們雖是道家散修,但也涉獵佛理,玄奘所言,顯然比金池那等浮華之談精深不知凡幾,看來黑風大王沒被誆騙,這是個真高僧。
“哈哈哈,二位,莫不是以為我被人騙了?這幾位可都是有真本事的。”黑風大王起身,向玄奘賠了個不是,“聖僧勿怪,我這二位兄弟並非有意為難聖僧。”
白衣秀士和凌虛子拱手。
“阿彌陀佛,無妨。”
“嘿嘿,可別說兄弟不記著你們,”黑風大王走到兩人身邊,“聖僧佛法高深自不必說,這幾位道友更是道行不凡,各有神通。
今日機會難得,何不趁此良機,向諸位道友請教一番?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白衣秀士和凌虛子聞言,感激地看了一眼黑風大王,他們雖是散修,但能修得人形,自有向道之心。
眼前這群人,和尚既是真正的高僧,其餘幾位自然也不會差了。
凌虛子率先起身,對著孫悟空等人打了個稽首,“貧道凌虛子,與白衣道友皆是山野散修,偶得機緣方能化形,於大道之上,常感前路迷茫,如墜雲霧。
今日得遇諸位高賢,實乃天幸,不知可否請孫老先生,以及雲姑娘、十方道友、敖烈道友不吝賜教,點撥一二?”
孫悟空目光掃過二人,心中已有計較,他緩緩放下手中的竹杯,“指教不敢當,大道同行,互相印證罷了,貧道略有些淺見,二位既問道於盲,便先問二位一個問題。”
他微微前傾身體,“二位修行至今,所求為何?是長生久視,逍遙天地?是神通廣大,稱尊做祖?還是…另有他求?”
白衣秀士與凌虛子對視一眼,沉吟片刻,凌虛子開口,“回道友的話,貧道所求,無非是超脫生死輪迴,得享逍遙,窺探天地至理,若能於此道上略有寸進,庇佑一方山水清寧,便足慰平生。”
白衣秀士也輕搖摺扇介面,“在下亦然,長生逍遙乃我輩所求,若能不為俗世所累,與清風明月為伴,與道友談玄論道,便是神仙日子。”
“長生逍遙,窺探至理,庇佑一方…此願甚美,然則,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大道執行,自有其軌,不會因誰願長生便賜其長生,亦不會因誰求逍遙便予其逍遙。”
孫悟空手指輕輕敲打著石桌,一片領域悄然展開,“再問二位,若求長生不得,反遭天劫臨頭,形神俱滅,二位當如何自處?若為庇佑一方,需舍了自身逍遙,甚至道途前程,二位…可還願為?”
凌虛子眉頭微蹙,撫須沉思片刻,坦然直言,“若天劫難渡,自是貧道修行不足,福緣淺薄,合該如此,無怨無悔。
至於庇佑一方與自身逍遙…若力所能及,貧道自當盡力,但若需以道途為代價…”他搖了搖頭,苦笑一聲,“貧道慚愧,恐難捨自身之道。”
白衣秀士則灑脫一笑,“長生逍遙,本是逆天而行,成則幸,敗則命,何須耿耿於懷?至於庇護與逍遙,在下以為,二者未必相悖,若連自身尚不能逍遙,又如何能真正庇佑他人?”
“是嗎…”孫悟空喃喃。
凌虛子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瞳孔驟然收縮,周遭的熱鬧景象,黑風洞的粗糙石壁都在一瞬間如同泡影般消散無蹤。
他發現自己正孤身一人,立於一座孤峰之巔,頭頂是鉛灰色的厚重雷雲,翻滾湧動,沉悶的雷鳴隆隆作響,一道道刺目的電蛇在雲層中穿梭,散發出毀滅性的氣息,已經牢牢鎖定了他。
“這是…天劫?!”
凌虛子心神劇震,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雷雲中的恐怖力量,足以讓他形神俱滅,這絕對不是幻象!
轟!
不等他有所反應,洶湧的雷霆就劃破長空朝他劈了下來,來不及多想,凌虛子本能地催動畢生修為,道袍鼓盪,拂塵揮灑出清濛濛的光華,在頭頂佈下一道又一道防護。
然而,雷霆劈落的瞬間,他只覺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傳來,護體光罩如同紙糊般層層破碎,狂暴的雷勁透體而入。
呃啊!
凌虛子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道基正在這煌煌天威下寸寸崩裂,多年的苦修即將化為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