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差點兒露餡（1 / 1）
豬八戒這下又來了精神，撅著屁股埋頭採摘，嘴裡還哼哼著，“嘿嘿，這玩意兒燉湯喝，那才叫一個鮮！”
雲皎也興致勃勃地跟著辨認採摘，不時拿起一朵奇形怪狀的菌菇詢問小老頭是否有毒，氣氛倒是比方才更加融洽。
孫悟空在一旁靜靜看著，並未動手，只是目光偶爾掠過那忙前忙後的小老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沒過多久，眾人收穫滿滿，尋了一處山泉，就近撿柴生火，燉了幾鍋菌湯，香氣瀰漫開來，引得許多山中生靈圍了過來，站在遠處好奇打量著這些陌生人。
小老頭看著那些探頭探腦的小動物，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諸位上仙莫怪，它們甚少接觸此等食物，有些好奇，沒有惡意的。”
“阿彌陀佛，萬物有靈，我等自然懂得。”
“雲姑娘，你不是山靈嗎？”李固吹著碗裡的菌湯，他記得雲皎當初是這麼說的。
“對哦，我是山靈。”雲皎眨巴著眼睛，似乎才想起來自己的身份，時間太長她給忘了，於是盛了一碗菌湯走了過去。
“嘬嘬嘬…來吃啊～”
不過，小動物們可沒給雲皎面子，一溜煙兒跑開了，看著雲皎就是不肯上前。
“看來人家不認呢。”
孫悟空說著，自己上前蹲下，幾隻小狐狸徑直走了過來，嗅了嗅孫悟空碗裡的東西，小口舔食，就連孫悟空上手撫摸都不反對，還發出了嚶嚶嚶的聲音。
“你…我…”雲皎指著孫悟空半天說不出話來，“為什麼啊？”
“天地與我並生，而萬物與我為一，故萬物與我，本無分別。”孫悟空指尖輕點一隻小狐狸的額頭，那狐狸舒服地眯起眼，蹭了蹭他的手。
雲皎撇撇嘴，把碗往地上一放，“說得玄乎，不就是你道行高嘛。”她眼珠子一轉，看向正在餵食動物們的小老頭。
“老人家，你和它們說說唄，和我玩一會兒，這個就是你的。”雲皎掏出一塊石頭遞到老頭眼前，直接讓他看直了眼。
“哎呀呀～這…這如何使得？”老頭連連擺手，可眼中卻是止不住的渴望，好東西啊，能省他至少千年苦修的好東西。
“給你你就拿著吧，就當是你的福緣到了。”孫悟空說道。
“那…那小老兒就厚顏收下了，多謝上仙！”小老頭激動得鬍子直抖，雙手顫抖地接過那塊靈石，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
他轉身對著那些還在觀望的小動物們招了招手，那些小鹿啊，狐狸啊，松鼠啊立馬歡快跑了過來，圍著雲皎打轉。
雲皎眉開眼笑，伸手輕輕撫摸一隻小梅花鹿，“這才對嘛！”
“這也行？”李固看著這一幕，不可置信，那老山精是被收買了沒錯吧？
“怎麼不行？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有什麼稀奇的？”豬八戒舔乾淨自己碗裡的，又立馬盛了一碗。
“嘖，看來錢還真是好東西。”
“廢話，錢當然是好東西，別看了，她這一手你學不來的。”豬八戒拍了拍李固肩膀，趁李固不注意和他手裡的碗調了個包。
等到李固回過神來，發現碗也空了，鍋也空了，豬八戒正喝完最後一口湯，打了個飽嗝，“舒坦！”
李固苦笑一聲，好在他們食物豐富，也餓不著，於是又煮了一鍋。
半天的時間過去，眾人吃好喝好玩好，還帶了不少土特產，心滿意足地告辭。
“諸位上仙慈悲，小老兒在此謝過。”老山精躬身道謝。
“阿彌陀佛，老施主守護山林之心，亦令貧僧敬佩。”玄奘還禮，“我等這便告辭，不再叨擾。”
雲皎揮了揮手，“老山精，再見！下次記得，別輕易在外人面前露面，不是所有人都像我們這麼講道理的。”
“是是是，小老兒謹記上仙教誨！”
“咯咯咯！”雲皎轉身，一蹦一跳地離去，該說的她可說了，聽不聽那就不是她該考慮的問題了。
又是一晚月明星稀，依舊是兩個看星星的人。
“猴子，為什麼要送那老山精靈石呢？”
“那老山精秉性純善，守護山林不易，我們順手結一下他的福緣有何不可？”
“也不是不行，只是這些東西自有天數，我們瞎操什麼心？”
“天數？”孫悟空輕笑一聲，“那是站在雲端之上的我們才能窺見一二的軌跡，但對於這世間大多數生靈而言，什麼前世來生，什麼天命定數，都太過虛無縹緲了。”
“或許在許多生靈的意識中，來生的自己還是不是自己都沒有一個準確的答案，天庭左右著三界無數族群的發展，維持著這個龐大集體的運轉。
六道輪迴，天地迴圈，在我們看來是正途，但是，對於生老病死只有數十載光陰的生靈來說，太過宏大。
他們看不到那麼遠，他們只能看到自己一輩子本本分分，卻落個悽慘下場，只能看到惡人逍遙快活，好人受苦受難。”
“聽你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是這樣，”雲皎託著下巴看著夜空，“可是，總不能讓每一個生靈都有一模一樣的起點，世間要發展，就肯定會產生差異，除非人為干涉，大家都別有後代了，死完一代直接重啟。”
她搖了搖頭，“不現實，純粹是幻想罷了。”
“沒必要糾結，個人與集體之間本來就是對立統一的，天庭的存在，就是要在這種對立統一中尋找平衡。”
孫悟空望著星空，“天庭制定天條，維護秩序，也不是為了抹殺差異，而是確保差異不會演變成徹底的弱肉強食，讓每個生靈至少都有向上攀登的機會。”
“好吧好吧，那些對我也太遙遠了，反正你怎麼說，我怎麼做。”雲皎打了個哈欠，“睡了睡了，今天好像有星君沒有當差呢。”
孫悟空看了一眼，確實，應該是已經下凡了。
次日清晨，眾人收拾行裝繼續上路，有了昨日的補給，行囊又充實了不少。
豬八戒扛著釘耙，嘴裡還回味著昨日的菌湯，“嘿嘿，那老山精的菌子確實鮮美，等取經回來，老豬我還要來採些。”
玄奘搖頭失笑，“八戒，你呀...”
“其實可以直接種植的，我已經收錄了相關資料，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完全可以大規模培育，不算難事。”孫十方一本正經，他真的收錄了。
“哎？這個好！”豬八戒湊了過來，“十方兄弟啊，以後咱們可以合夥，老豬幹活兒可是一把好手，管飯就行，老豬不挑食。”
“呃～其實我可以實現全自動化生產的，不需要人工，不過如果你有這個打算的話，我可以給你全套的裝置，友情價。”
“好，老豬先預訂一套，到時候取經回來，我和翠蘭就可以逍遙快活了。”豬八戒從耳朵裡掏出幾顆金豆子遞給孫十方。
“成交。”孫十方點頭收下，一套農業裝置而已，小意思。
後面，周橫李固兩人有些意動，看來要開始攢錢了。
這一日，但見前方山巒清秀，林木蔥蘢，與之前荒山野嶺大不相同。
玄奘手搭涼棚，“阿彌陀佛，前方山色明麗，氣象祥和，想來非是險惡之地，或有善緣。”
孫悟空抬眼望去，金眸中閃過一絲瞭然，嘴角微不可察地揚起一抹弧度，對身旁的雲皎低語，“來了。”
雲皎會意，眼中閃過興奮之色，走了這麼多天，終於要到了，就是不知道這四位親自下場，會整出什麼花樣？好期待啊。
眾人行至山腳，只見一片茂林修竹之中，隱約露出一角粉牆黛瓦，穿過林間小徑，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座極為雅緻的莊園。
但見門垂翠柏，宅近青山，幾株丹桂吐蕊，數叢黃菊含苞，端的是清幽富貴之家。
“咦？這荒山野嶺，竟有如此氣派的人家？”豬八戒瞪大了眼睛，咂咂嘴，“看著就是個積善有餘慶的，定有好齋飯款待！”
“真奇怪，這地方雖然也是一處好地方，卻不像是人煙繁華之處，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莊園建築呢？”孫十方疑惑。
他仔細掃描了一遍又一遍，靈樞顯示這裡沒有異常氣息，似乎不是什麼妖怪居所，但問題是，根據地形掃描結果來看，這裡出現莊園是十分不合理的啊。
“阿彌陀佛，十方施主可是看出了什麼問題？”
孫十方緊盯著手腕上的靈樞，螢幕資料飛快跳動，他眉頭微蹙。
“法師，掃描結果顯示，這座莊園的建築結構與地基存在邏輯矛盾，根據地質雷達回波，下方土層自然沉降不足百年，但這莊園的樑柱樣式和磚石風化程度，模擬顯示至少有三百年以上的歷史。”
“十方施主直接說結論便是。”玄奘可聽不懂。
“結論就是，”孫十方抬起頭，目光銳利地掃過那座雅緻的莊園，“這座莊園要麼是近期被人用大法力從別處整體搬遷至此，要麼…它根本就是幻術所化，或者某種神通造就。”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驚。
李固和周橫下意識地握緊了腰刀，警惕地環顧四周，豬八戒也收起了嬉皮笑臉，晃著大耳朵，鼻翼翕動，仔細嗅著空氣中的氣息。
玄奘眉頭緊鎖，再次看向那莊園時，眼中已帶上了審視，“阿彌陀佛，竟有此事？十方施主，你的判斷有幾成把握？”
“資料不會說謊，”孫十方肯定地道，“靈樞的探測是基於物理規則和能量反應，這座莊園的存在本身，就違背了此地自然環境的演化邏輯。
而且，除了邏輯漏洞之外，我竟然察覺不到絲毫異樣，如果是幻術或者神通，對方的道行極高，直接矇蔽甚至扭曲了區域性區域的規則。”
孫悟空一時無言，怎麼說呢？驪山老母他們好像他們漏算了孫十方這個奇葩，手段確實高明，都直接瞞過了靈樞的偵測，可就是沒處理乾淨。
也或許，他們是神仙，壓根就沒在意那麼多，天知道取經隊伍裡多出一個時刻偵測還知識豐富的孫十方呢？
“他們好像演砸了呢？”雲皎悄悄傳音，這可不是她的鍋，孫悟空正琢磨著要不要救場。
“那…師父，我們怎麼辦？”豬八戒撓撓頭，這可如何是好？
“阿彌陀佛，既然十方施主發現有異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們…”
“法師，”孫悟空還是決定救場，不開口不行了，“還是去看看吧，我們察覺到了，其他過往的行人可察覺不到，既然遇到了，我們不若順手解決了這個隱患。”
“老先生說得在理，是貧僧欠考慮了。”玄奘一想也是，正好他們解決了，就算遇到麻煩，以他們一行人的實力應該足夠了。
於是整了整袈裟，上前輕叩門環，不多時，朱漆大門吱呀一聲開啟，一個身著綾羅，頭戴珠翠的中年美婦探出身來，見到眾人，似是一驚，隨即展露笑顏。
“哎呀，不知諸位長老，貴客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婦人聲音溫軟，目光在眾人身上流轉，像是見到了什麼稀世珍寶一樣，看得幾人心頭一顫。
“嘶～”周橫低下頭，小聲嘀咕，“這眼神，比長安的花魁還要勾魂奪魄，怕不是個吸人陽氣的女妖精。”
“是你小子沒見過世面。”
“你見過你先把口水擦一擦。”
“啊？”李固聞言，連忙用手擦了擦，丟人了丟人了，他其實也沒見過。
雲皎倒是也足夠漂亮，但是她不勾人啊，這婦人卻是完全相反，就是顆成熟的桃子，一掐就能掐出水來的那種。
“阿彌陀佛，”玄奘心中卻是提高了警惕，“女施主有禮，貧僧玄奘，自東土大唐而來，欲往西天拜佛求經。
這幾位是貧僧的同行者，路過寶宅，見天色將晚，特來求宿一宿，並化些齋飯，不知可否行個方便？”
那美婦聞言，臉上笑容更盛，連忙將大門完全開啟，“原來是東土大唐來的聖僧啊，快請進，快請進！寒舍雖簡陋，但齋飯床鋪還是有的，諸位長老能落腳，真是蓬蓽生輝！”
她熱情地將眾人引入莊內，但見院內亭臺樓閣，小橋流水，佈置得極為精巧，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異香，沁人心脾。
孫十方還只顧著偵測，一進莊園，似乎一切都合理了，靈樞再也偵測不出什麼異樣，不過這才是最大的不對勁。
“是因為進入獨立空間了嗎？”他正要放幾個微型的探測單元出去，卻被孫悟空搭上了肩膀，“消停點兒，人家演戲呢，你別給搞砸了。”
“啊？”孫十方一愣，看到雲皎的眼色，頓時恍然，恐怕這和他們脫不了干係，怪不得爺爺剛才主張進來，自己差點兒壞了大事，立馬消停了。
美婦一路引著眾人來到一處寬敞的花廳落座，自有俏麗的丫鬟奉上香茗點心。
“聖僧遠道而來，真是辛苦了。”美婦親自為玄奘斟茶，眼波流轉間，自帶一股風流韻味，“不知聖僧仙鄉何處，家中還有何人？這般年輕俊朗，竟發下如此宏願，真是令人欽佩。”
玄奘微微側身，避開她過於熱絡的目光，“阿彌陀佛，貧僧乃是大唐陛下御弟，自幼出家，俗家之事，早已淡忘，西行取經，乃為解眾生之苦，不敢當欽佩二字。”
美婦掩口輕笑，“聖僧真是謙虛。”她的目光又轉向孫悟空，“這位老先生，氣度不凡，想必也是位得道高人吧？”
孫悟空無語，怎麼還盯上他了？“山野村夫，隨行護持法師而已，當不得高人二字。”
美婦也不在意，又看向豬八戒和沙悟淨，“這兩位長老，倒是生得威武雄壯，一看就是好身板。”
豬八戒被她看得骨頭都酥了半邊，嘿嘿傻笑，大耳朵直扇乎，“好說好說，老豬我以前也是有些力氣的，當然，現在也是。”
美婦最後目光落在孫十方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驚異，這小子倒是挺機靈，差點兒就被他發現了，還好有孫悟空打圓場，倒是她們疏忽了，看來以後出來不能大意。
她拍了拍手，對玄奘道，“聖僧，老身孃家姓賈，夫家早逝，只留下這偌大家業與我與三個女兒相依為命。
今日得遇聖僧與諸位高賢，實乃緣分，我那三個女兒，也頗通文墨，喜好佛法，待會兒讓她們出來拜見，還請聖僧不吝指點。”
玄奘連忙推辭，“阿彌陀佛，女施主，這恐怕不妥，男女有別，恐惹人非議…”
賈夫人卻道，“聖僧乃得道高僧，心如明鏡，何懼流言？況且只是見禮請教，並無妨礙。”說著，便吩咐丫鬟去請小姐們出來。
不多時，環佩叮噹，香風襲人，三位絕色女子嫋嫋娜娜地走入花廳。
當先一位，身著鵝黃衣裙，容貌端莊，氣質雍容；第二位，一身淡綠衫子，眉眼靈動，巧笑倩兮；第三位，則是一襲粉紅羅裳，嬌憨嫵媚，我見猶憐。
三女盈盈下拜，“女兒拜見母親，拜見聖僧，拜見諸位長老。”
這一下，當真是滿室生春，豬八戒已經看得呆了，只覺得這三位小姐，比天上的仙女還要好看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