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順手的落子（1 / 1）
其他人的反應倒是豬八戒那麼大，不是定力深厚就是見過大世面的，頂多稀奇這種美人不多見，孫十方更是壓根兒無感，他是一隻純正的猴子。
不過，周橫李固兩人可不在此列。
他們只是普普通通的凡人，陪著玄奘西天取經的壯年漢子，哪裡見過這種場面？低著頭聞著空氣中的幽香暗自吞口水，不時偷偷瞟一眼還不敢多看，太特麼撩人了。
雲皎悄悄碰了碰孫悟空，傳音道，“驪山老母和三位菩薩為了演戲也是拼了，這化身可真夠逼真的。”
“以一個正常人的眼光來看，她們確實當得起國色天香美若天仙，”孫悟空摸著下巴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幾位美人，“特別是她們的氣質和眼神，又仙又欲的，對男人的殺傷力不容小覷，嗯～”
他一邊點評，一邊還微微點頭，不得不說，這幾位的演技還是很線上的，依稀記得曾經自己也喜歡刷影片來著，這可比那漂亮多了。
雲皎瞪大了眼睛看著孫悟空，彷彿是第一次認識他一樣，“喂喂喂，你是猴子，石猴哎，你怎麼能對女人動心呢？再好看也不對吧？”
“嘖，美是相通的嘛，天地造化的美好事物，大家都喜歡，沒有什麼種族之分，很正常。”
“我…”雲皎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雖然猴子說得對，雖然她知道猴子不可能動心，雖然……反正就是怪怪的。
賈夫人將眾人的反應都看在眼裡，笑道，“聖僧，諸位，這便是老身的三個女兒，真真，愛愛，憐憐，還算略有姿色，我這家業，皆是她們打理。”
“阿彌陀佛，老夫人謙虛了，幾位都是國色天香的大家閨秀。”
“哦？”賈夫人眼睛一亮，“聖僧果真如此以為？”
“出家人不打誑語，自然如此。”
“那老身倒是有個請求，”賈夫人嘆了口氣，“實不相瞞，家中無男丁，終究是難處，老身一直想尋個有緣人，坐山招夫，繼承這偌大家業，也好讓我們母女有個依靠。”
她看向玄奘，“聖僧你看，相逢即是有緣，你們一行人數眾多，如此良機，不知是否有長老願意留下，與我女兒們成就姻緣，這萬貫家財，錦繡田園，皆可共享。”
此言一出，花廳內頓時一片寂靜。
“阿彌陀佛，貧僧乃出家之人，早已皈依佛門，誓願西行取經，破戒成親是萬萬不可能的。”
“老身自然知道聖僧向佛之心至誠，可我觀諸位長老並非都是出家人，聖僧你自己不願意，難不成還不讓別人成親？”賈夫人說著，款款而行。
“這位長老雖然生得醜陋，長得倒是壯實，像是個有力氣的。”
“嘿，嘿嘿，老夫人好眼光，老豬我幹活可是一把好手，實不相瞞，求風求雨的本事老豬樣樣不差，你這偌大的家業，一般人可守不住，老豬倒是可以。”
豬八戒色眯眯地盯著母女四人，玄奘都準備開口了，沒想到他卻是話鋒一轉，“可惜啊，老豬我名草有主了，要是早來幾年，說不得咱們還能成就一段好姻緣。”
“哦？”賈夫人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那倒是可惜了，不知是哪家的姑娘讓長老這般痴情，難道比我這幾位女兒生得還要貌美？”
“那倒沒有，”豬八戒搖頭，“老夫人這幾位女兒比之天上的仙女也不差，不過，我家娘子與我情深意切，老豬雖然好色，卻斷不願負了她。”
“嘶～沒想到這豬頭還挺痴情，高小姐倒是沒有看錯人。”雲皎有些意外，豬八戒可是眼睛都看直了。
“你說早了，他要不整么蛾子他就不是豬八戒。”孫悟空說道。
果然，豬八戒的下一句話直接震驚了在場所有人，“不過幾位若是願意做小，老豬也不是不行，這裡和高老莊雖然有些距離，對老豬來說卻不是事兒。
老豬我受累，可以兩頭跑，白日耕田晚上耕地自不會少了，老豬身子骨壯實得很，要是老夫人願意，一個兩個不嫌少，三個四個也吃得消。”
雲皎震驚，她果然說早了，這豬八戒不光看上了人家女兒，連老孃也沒放過。
賈夫人臉上的笑容也僵硬了一瞬，她有想過有人經不住誘惑，只是沒想到有人胃口這麼大。
“八戒！”玄奘怒斥，這徒弟真是不省心，“看來為師平日裡對你太過放縱了，當初聽老先生給你戴上緊箍咒，許久不念你是忘記了？”
“別啊師父！”豬八戒一聽緊箍咒就慫了，“老豬這不是習慣了講葷話嗎？也沒真想怎麼著啊。”
“惡語傷人，亦是口業，姑娘的清白豈可兒戲？若是遇到個臉皮薄的受不了該當如何？難不成你還要說出什麼怪人家臉皮薄，而不是自己嘴臭的受害者有罪論？
再者，今日動口便已說明你起了這份心，明日說不定就該付諸行動了，等到事情發生鑄成大錯，就算悔過又能如何？造成的傷害說到底也無法彌補。
作為師父，貧僧有義務杜絕這種可能，從今往後，你隨我每日早晚誦經，不可懈怠。”
豬八戒耷拉著腦袋，“是，師父。”
“呵呵呵，聖僧還真是教導有方。”賈夫人笑著說道。
“阿彌陀佛，老夫人恕罪，是貧僧管教不嚴，讓他衝撞了幾位。”
“無妨無妨，看來有聖僧在，這幾位長老是沒指望了。”賈夫人走過沙悟淨和敖烈身邊，兩人連連搖頭。
“我看這兩位長老都沒有剃度，想來不是聖僧門下，不知可願意留下？你們也看到了，我這莊上有吃有喝，還有嬌妻美眷，豈不勝過那風餐露宿，跋山涉水的取經路？”
賈夫人眼波流轉，看向周橫李固，自從見了面，這兩位就不敢正眼瞧她們，不知嚥了多少口水。
也是，她們本來針對的就是取經人，裡面沒一個普通的，這兩人能活著走到現在也是不容易了，頂不住是正常的，頂得住才是怪事。
周橫和李固對上賈夫人的眼睛，頓時呼吸急促起來，那眼神完全是明目張膽的挑逗，更要命的是，彷彿看出了兩人的窘境，那三位小姐也湊近了不少，掩著嘴竊竊私語。
“不不不…老夫人說笑了！”周橫結結巴巴地解釋，“我二人是奉了皇命，護送法師西行的軍士，豈敢半途而廢？這…這萬萬使不得。”
李固也趕緊附和，“對對對！軍令如山，何況取經是利國利民的大事，我們…我們不敢貪圖安逸。”
話雖如此，兩人的眼睛卻還是忍不住往那三位千嬌百媚的小姐身上瞟，喉結不自覺地滾動著。
賈夫人將他們的窘態盡收眼底，掩口輕笑，“兩位長老何必急著推辭？若是願意留下，我自會修書一封，派人送往大唐朝廷，說明情況，想必陛下也不會怪罪。
況且，留在這裡，有嬌妻美眷，錦衣玉食，豈不比那妖魔鬼怪橫行的取經路強上百倍？”
這話說得周橫李固更是心癢難耐，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掙扎。
現在留下，財富美人盡收，可要是繼續西行，誰知道他們會不會死在半路？就算成功取得真經返回，陛下的賞賜也不過如此了吧？
而且，誰知道西天取經還有多遠？萬一再走個幾十年他們垂垂老矣，就算想享受也沒那個力氣了。
是繼續跟著玄奘去賭一個不確定的未來，還是抓住眼前的富貴美人，他們猶豫了。
“二位長老不必急著回答，好好想清楚了。”賈夫人沒再追問，給他們一點兒時間或許會更好。
“哎呀，現在就剩下三位了，這位小姐自然不用問，這位老先生和小俠士，不知意下如何啊？”
“可以嗎？”
“欸？”
“欸？”
賈夫人聽到孫悟空的話有些錯愕，不知道這位御令使這是要搞哪一齣，雲皎也呆了，劇本有這個嗎？
“老先生若是願意，老身自然沒意見，只是您年紀大了，配小女是否有些不妥？”
“這倒也確實是個問題，”孫悟空思考著，“十方，你怎麼看？”
“爺爺，我聽你的。”孫十方一時也搞不懂了，說是演戲，可是沒給他劇本啊，怎麼配合？
“唉，老夫人你看這，我這小孫子倒是聽話，可這麼一來，你可就平白比我晚了一輩，我有心幫忙，奈何不好幫啊。”
賈夫人看著孫悟空的眼睛，似乎明白了什麼，展顏一笑，“這倒也不難，小俠士若是願意，不如與我做個幹孫，你看如何？”
孫十方一時愣住，看向孫悟空，見他微微點頭，也不作他想，直接行禮，“孫兒拜見奶奶。”
“好，好，好，夫婿沒招到，倒是先有了個幹孫，可喜可喜，諸位長老稍待，老身這就命人準備飯菜。”賈夫人帶著三個女兒笑呵呵離去。
廳內一時寂靜，只餘窗外樹葉的沙沙聲。
“老先生，這怎麼突然十方就認起了親？咱們不是…呃～幹什麼來著？”玄奘皺眉，只感覺腦子一陣恍惚，他記得進來是有正事的，可一下子又想不起來。
“這莊園有問題，咱們進來是探查是否是什麼險惡之處。”孫十方接話，“爺爺，您讓我認親是？”
“我瞅著這裡也沒個什麼怨氣，不像是什麼魔窟，當時氣氛都到那兒了，一直拒絕主人家也不好，反正認個幹奶奶而已，不礙事的。”
孫悟空擺擺手，“等等，好像還是礙事的，要是周橫李固他們答應了留下，你是不是該叫他們伯伯？”
“如果這麼一算，好像你們兩個才是最大的贏家哎。”雲皎看著周橫李固兩人開始分析。
“你們看啊，娶了人家這麼漂亮的小姐，萬貫家財用之不盡，現在十方又認了乾親，他自己的本事不用多說你們也清楚。
而且，還有一個神仙爺爺，再加上你們和法師的關係，和大唐的關係，天上凡間都佔盡了，哇！妥妥的人生贏家。”
周橫和李固被雲皎這麼一點，眼睛都直了，掰著手指頭算起來——嬌妻美妾、萬貫家財、神仙乾親、朝廷關係…這哪是人生贏家，簡直是一步登天啊！
“咕嚕。”李固狠狠嚥了口唾沫，拽著周橫的袖子，“周兄，我覺得…老夫人說得對，留下好像…真不錯？”
周橫心臟砰砰直跳，“可…可我們答應了陛下要護送法師…”
“哎呀！”豬八戒一拍大腿，酸溜溜地插嘴，“你們兩個憨貨！這等好事八輩子修不來，老豬我是有了翠蘭，不然哪輪得到你們？還猶豫個啥？”
“阿彌陀佛，兩位未入空門，自然不必遵守清規戒律，此事全憑你們二人心意。”
玄奘可不想讓二人因為自己誤了終身大事，沒想著阻攔，若是他們有個好結局，合該祝福。
“那個…老先生，您給透個底，這真不是什麼吸人陽氣的女妖精？我們眼拙看不出來，看在我們一路同行的份兒上，指點一二。”李固還是不放心。
“絕對不是妖怪，不然我能讓十方認親嗎？你們就放寬心吧，要是有危險我自會出手。”
“有老先生這句話，我二人就放心了。”
周橫與李固得了孫悟空的保證，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臉上不由得浮現出激動與憧憬的紅光。
豬八戒在一旁看得抓耳撓腮，又是羨慕又是懊悔，只恨自己當初在高老莊定親太早。
“猴子，咱們這麼坑他們真的好嗎？這下週橫李固怕是打死也不肯走了，不過，驪山老母和三位菩薩化身招婿，這戲是不是演得有點太投入了？她們真打算給這兩個凡人當丈母孃和媳婦兒？”
雲皎看兩人傻樂，自己也憋著笑，到時候他們要是發現被耍了，那就有好戲看了。
“你樂個什麼勁兒？”
“啊？不應該樂嗎？我一想到他們發現娶的是菩薩，那個表情一定很有意思。”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們是打著試煉的幌子，做的卻是搶人的事實？”孫悟空覺得要是自己不說，這丫頭大概是發現不了了。
“什麼意思？”雲皎一臉茫然，這和搶人有什麼關係？
“我應該和你說過，只要走過了取經路，就算是塊爛泥也能煉成材，其他人早有定數，十方是我安插的。
周橫李固可是在這定數之外的，也是你想要收入麾下的班底，現在人家過來搶人了，你什麼都不做反而在這裡傻樂？”
雲皎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她怎麼把這茬兒給忘了，“咱們當初商量的沒有這個啊？”
“確實沒有，當然也沒有十方認親的事，都是順手而為，成便成了，不成也無所謂，隨手落子而已，都算不上出招，只是你沒反應過來。”
孫悟空解釋道，心眼子這塊兒，那些大佬哪一個不是老狐狸？打起交道來一不小心就吃虧，很顯然，雲皎還是太嫩了。
“那現在怎麼辦？”雲皎抓著孫悟空的胳膊求助，這是真玩不過。
“很簡單，你盯著，試煉就只是試煉，他們不會明目張膽搶人，但你要是不盯著，那便宜不佔白不佔，只要讓他們知道你知道就夠了。”
“唉，真是一群老狐狸。”雲皎嘆了口氣，“我都不知道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感覺什麼都知道一樣，父皇說你心思深沉一點兒不假。”
“笑話，我是誰？還沒出生就有了九竅八孔，沒點兒腦子怎麼當你老師？”孫悟空毫不在意。
這似乎是自己的天賦，反正腦子轉得格外快，悟道一日千里，別人的神通法術看一遍也會個七七八八，自己能走到現在，除了一貫的小心謹慎之外，這具身體也至關重要。
“切，都說七竅通了六竅，你這九竅八孔我看也少了一竅。”雲皎暗自嘀咕，這猴子哪哪都好，就是塊兒石頭。
說話間，賈夫人已帶著丫鬟們端上豐盛的齋飯，雖是素齋，卻做得極為精緻，色香味俱全，眾人趕路許久，早已腹中飢餓，見狀也不客氣，紛紛落座。
用齋之時，那三位小姐真真，愛愛，憐憐更是殷勤佈菜，眼波流轉，巧笑嫣然，似乎是得了吩咐，對周橫李固二人更是照顧有加，直將兩個粗豪軍漢弄得面紅耳赤，心猿意馬，心中那點猶豫早已飛到了九霄雲外。
齋飯用畢，丫鬟撤去碗碟，重新奉上香茗，賈夫人笑吟吟地看著周橫和李固，“兩位長老，考慮得如何了？我這三個女兒，你們瞧著，可還入眼？”
周橫與李固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決斷，兩人同時起身，對著賈夫人深深一揖：
“老夫人厚愛，小姐們垂青，我等粗鄙之人，感激不盡！若蒙不棄，願留下！”
“好！好！好！”賈夫人撫掌大笑，顯得極為開懷，“既然如此，擇日不如撞日，今夜便為你們操辦婚事，成就這兩段天賜良緣！”
她又看向玄奘，“聖僧，您是高僧，可否請您為我這兩對新人主持婚禮，誦經祈福？”
玄奘微微一愣，隨即頷首，“阿彌陀佛，此乃善緣，貧僧義不容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