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小金子小銀子（1 / 1）
孫悟空見她那猴急模樣，不由得莞爾，“你這吃相，怎麼比我還像只猴子？”
雲皎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艱難嚥下一口桃騰出空間，含糊不清地反駁，“這叫近朱者赤，近猴者…嗝…急！”
土地公與眾力士仙娥見狀，皆是忍俊不禁，又不敢笑出聲來，只得紛紛低下頭去。
孫悟空也不再理會她，信步園中，目光掃過一株株蟠桃樹，“土地公。”
“小神在。”
“就按照我之前的吩咐摘桃吧，至於數目…上次的一半就好，儘快。”
“小神遵旨。”土地公也不多問，只是指揮著人去摘桃。
待眾人離去，雲皎立刻湊了過來，手裡還捧著半個沒吃完的桃子，“猴子，這麼著急幹嘛？你有事？”
孫悟空瞥了她一眼，“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不趕快點兒法師都取經回來了。”
“對哦，那是得趕快。”
雲皎一想覺得很有道理，玄奘現在就是個凡人，她在天上待幾個月，說不定玄奘都入土了，當然，以他們西天取經的難度，在妖怪肚子裡走一遭的可能性更大。
“說起來，你這次把白虎嶺整個搬走，硬抗天雷，沒事吧？”
“沒事，就是炸毛了而已，毛多總是有一點兒不方便的。”孫悟空選了一顆蟠桃摘下品嚐，有些日子沒吃了。
“呵呵，”雲皎啃完手裡的桃子，將桃核碾進了土裡，“為了那些骷髏…值得嗎？”
孫悟空沒有立刻回答，半晌，才緩緩開口，“天地造化，眾生平等，他們既然存在，便有存在的道理，我看到了，順手幫一把，談不上值不值得，只是…隨心而行罷了。”
“隨心而行…”雲皎喃喃重複著這四個字，似乎離她有點兒遠。
猴子在踐道，而她只是跟著當個魚餌順便遊玩加學習的，法師在取經欲度世人，父皇在……
西天取經這一條路上，他們都有著各自不同的目標，卻有幸同行一程，凡間數十載，天上數十天，對於三界漫長的時光來說，不過彈指一揮間，卻又是足以改變大勢走向的時間段。
“唉…”雲皎嘆息一聲，莫名地惆悵起來。
“走吧，我們去個地方。”孫悟空吃完桃子拍了拍手。
“去哪？”
“兜率宮，我猜那裡現在沒什麼人。”孫悟空神秘一笑。
如果他沒記錯，太上老君這老登把兩個童子還有青牛都扔下界了，連帶著褲腰帶都沒了，為了湊成九九八十一難，他可是操碎了心。
孫悟空可沒忘記，他還答應了太上老君一件事呢。
雲皎看孫悟空的樣子就知道有熱鬧，連忙跟上。
……
牆頭，兩人一猴一狗四個腦袋探了出來，望著寂靜的兜率宮，孫悟空轉頭看向楊嬋，“所以…我們為什麼要偷偷摸摸？”
“你們不覺得這樣很有感覺嗎？”楊嬋拍了拍哮天犬的狗頭，“跟上。”
說著，她和哮天犬翻身進了兜率宮，雲皎一臉興奮地跟了上去，看著前面三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孫悟空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老君，這可是楊嬋帶頭的，你不能找我啊。”
他也沒想到半路會碰到帶著哮天犬溜達的楊嬋，聽說他們要去兜率宮，楊嬋立馬錶示要參與進來，於是，就有了現在的場景。
“嘶～真的沒人，不止沒人，連青牛都不在了。”
幾人偷偷摸摸在兜率宮轉了一圈，果然如孫悟空所料，兜率宮清靜異常，連個能動的都沒有。
丹房之內，八卦爐火已熄，爐旁散落著幾柄芭蕉扇，卻不見金銀童子身影。
“孫悟空，老君真不在家？這些金丹…”楊嬋拿起一個紫金葫蘆，晃了晃，裡面傳出清脆的碰撞聲。
孫悟空金眸掃過丹房，嘴角微揚，“老君既然把家當都擺在這兒，童子青牛又都不在，意思還不明顯嗎？這是家門大開，靜候有緣啊。”
雲皎有些猶豫，“這…不好吧？未經允許拿老君的金丹，萬一他回來怪罪…”
楊嬋嘻嘻一笑，已經拔開了一個葫蘆塞子，頓時異香滿室，她倒出幾粒金丹，“怕什麼？天塌下來有猴子頂著，哮天犬，嚐嚐！”
說著，她順手就丟了一粒給腳邊吐著舌頭的哮天犬，哮天犬一口接住，嚼得嘎嘣脆。
孫悟空也毫不客氣，走到八卦爐旁，拿起架子上一個玉淨瓶，拔開塞子聞了聞，“老君的私藏，能拿到手就說明能吃。”
蟠桃園是天庭發俸祿的，拿多了會出事，不能胡來，但是老君的金丹是個人小作坊的東西，只要老君點頭，那就沒問題。
雖然在大多數時候，讓老君點頭的難度可能比蟠桃園偷桃的難度還要高。
既然他們沒有遇到阻礙，那就說明太上老君默許了，不然他的兜率宮豈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這些老登的本事不差的。
雲皎聽到孫悟空的話也放下了顧慮，學著樣子挑了幾個看起來小巧精緻的玉瓶收好，“那…那我拿一點點，回去研究研究。”
說實話，金丹對她的吸引力還不如一頓飯，這東西吃多了以後也沒什麼用。
楊嬋一邊掃蕩一邊嘀咕，“這個給我二哥補補身子，這個給小汐留著，這個…嗯，我自己吃！”
孫悟空卻沒有拿金丹，反而溜溜噠噠找到了存放藥材的地方，看著堆放的仙藥，挨個兒收了一些。
“嘖，我這可是監督他們認真工作，嗯，沒問題，本督監果然認真負責。”
似乎想到了什麼，孫悟空忍不住笑了起來。
等回到丹房，幾人已經搜刮得差不多了，“怎麼樣？”
“不錯不錯，就是可惜沒找到九轉金丹，這些都是中低階丹藥，就是量大管飽。”楊嬋頗有些意猶未盡，九轉金丹只有老君出產，可能被他隨身帶著了，沒找到。
“差不多行了，都是白拿的，趁老君沒回來，我們走吧。”
楊嬋意猶未盡地放下一個沉重的金葫蘆，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汗，“嗯，走吧，下次這種好事還得叫我啊！”
孫悟空無奈搖頭，還想有下次？這種機會能有一次就不容易了。
幾人悄悄溜出兜率宮，依舊是翻牆而出。
兜率宮裡，一道人影悄然出現，看著一堆空葫蘆搖頭失笑，他的好童兒啊，這次真要長記性嘍。
離了兜率宮範圍，楊嬋心滿意足地帶著哮天犬告辭，“我回去找我二哥了，猴子，雲皎，下次再一起玩啊！”說完，駕起雲彩一溜煙跑了。
雲皎看著楊嬋遠去的背影，哭笑不得，“我們這算不算是夥同盜竊？”
“放心，老君何等人物，豈會計較這些？”孫悟空擺擺手，“時候差不多了，桃子應該摘好了，我們回去拿桃，然後下界。”
兩人回到蟠桃園，土地公早已將孫悟空吩咐的蟠桃備好，孫悟空袖袍一卷，將所有蟠桃收起，又順手留下一道分身，對土地公吩咐道，“園子好生看管，本督監去也。”
土地公與眾力士仙娥躬身相送，“恭送督監！”
離了蟠桃園，兩人一路出了南天門向西而去，腳下山川飛速略過，雲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下方。
“你找什麼呢？”
“找法師啊，我們不是要去和法師他們匯合嗎？”
“不去。”孫悟空搖頭，“我們去另一個地方。”
“哪裡？”
“平頂山蓮花洞，見兩個老熟人，我可是給他們打包了好多東西。”
“嗯？”雲皎疑惑，老熟人？
孫悟空沒有說話，只是按下雲頭，落在一處山嶺之間。
“這就是你說的平頂山蓮花洞？”雲皎好奇地四下張望，只見這山澗幽深，林間隱隱有妖氣瀰漫，絕非善地。“猴子，你說的老熟人，不會是這裡的妖怪吧？”
孫悟空嘿嘿一笑，金眸中閃過一絲狡黠，“正是，不過這可不是什麼妖怪，而是咱們的老熟人。”
“到底是誰啊？你就別賣關子了。”雲皎思來想去，還是想不起來自己有什麼妖怪熟人，她的熟人都是天上的神仙，等等，天上的神仙？
雲皎意識到了什麼，指了指頭頂，“上面來的？”
“嗯哼。”孫悟空應聲，“去見見？”
見狀，雲皎也不猶豫，只奔著蓮花洞而去。
蓮花洞中，金角大王銀角大王和銀角大王正百無聊賴癱在石座上，以前天上的時候想著下凡，現在下凡了又不知道幹啥，閒得發慌。
“大哥，那唐僧還有多久才能到啊？我覺得再待下去，身上就要長蝨子了。”
“不知道。”金角大王抬頭望著頂上的石頭，“那個誰，過來給二大王抓一抓蝨子。”
“好嘞大王。”一隻猴妖應聲前來，卻被銀角大王揮手打發，“去去去，我還沒長呢。”
“唉，好無聊啊，這凡間的日子怎麼這麼長？咱倆不是帶著小妖巡山就是玩過家家，我都膩了。”
銀角大王煩躁地撓了撓頭，“大哥，要不咱們先回兜率宮待幾天？等唐僧快到了再下來？”
“胡鬧！”金角大王瞪了他一眼，“老爺交代的任務還沒完成，豈能擅離職守？再說了，咱們現在可是妖怪，哪有妖怪動不動往天上跑的？”
“可這也太無聊了…”銀角大王哀嚎一聲，癱在石座上，“這些小妖一個個笨得要死，連個骰子都搖不明白。”
“你要實在閒得無聊，帶著小妖去嚇唬嚇唬那些凡人，找找樂子也好。”
“沒意思，他們不經嚇，能跑的早跑了，現在進山的人都少了，咱們又不吃人，瞎折騰。”
“唉，要是來個熟人就好了，我請他吃金丹都行，管飽。”
正當兩妖唉聲嘆氣之際，洞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報——報告二位大王！”一個小妖急匆匆衝進洞來，“外面來了兩個人，一個渾身裹著黑袍看不清臉，一個細皮嫩肉的小娘子，說是二位大王的故人！”
“故人？”金角銀角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他們在凡間哪來的故人？莫不是天庭哪個仙友也偷偷下凡來了？那也不對啊，知道他們來這兒的除了老君就是青牛了，都對不上號。
“請他們進來。”金角大王整了整衣袍，端坐起來。
不多時，兩道身影悠然走入洞中，一人身著黑袍，頭戴斗笠，遮住了大半面容；另一人則是個明眸皓齒的少女，一身冰藍色羽衣流轉著清輝。
“小金子小銀子？我還說是誰呢？原來是你們啊。”雲皎看到金角大王和銀角大王，立馬認了出來，“我說你們兩個，這造型…挺別緻啊？”
“御令使？殿下？哎呀呀，稀客稀客啊，快請上座。”金角大王銀角大王見到兩人，起身熱情招呼著。
“你們可是不知道啊，我倆在這都快閒出鳥來了。”
孫悟空直接坐在了金角大王的座位上，“聽說你們兩個在此逍遙快活，我和雲皎過來看看，歡迎嗎？”
“歡迎！那可太歡迎了！”金角大王連忙吩咐小妖，“去！把洞裡最好的酒菜都端上來！”
小妖們聞言一陣忙亂，不多時，石桌上便擺滿了各色山珍野味，雖不及天庭御宴精緻，卻也別具風味。
四人分賓主落座，銀角大王迫不及待地給孫悟空和雲皎斟上酒，“御令使，殿下，快嚐嚐。”
“看來你們在這凡間小日子過得挺滋潤，有酒有肉有人伺候著。”
“滋潤啥呀！”銀角大王苦著臉，“天天對著這群笨頭笨腦的小妖，巡山睡覺吃飯，都快悶死了！”
“有嗎？看不出來，不過你們這副打扮…叫你們小金子小銀子果然沒錯。”雲皎打量著兩人，對自己起的名非常滿意。
金角大王苦著臉，摸了摸自己頭上的金角，“殿下就別取笑我們了，老爺吩咐下來的差事，我們哪敢不盡心？只是…只是這扮妖怪，還要抓唐僧，實在是…唉！”
銀角大王也嘆氣，“兩位是知道的，我們兄弟倆在兜率宮一向安分守己，如今下界為妖，心裡實在沒底。
怕做得過了，真傷了取經人，壞了老爺大事，又怕做得不像，被其他仙家看了笑話，完不成劫難。”
“無妨，我們這不是來幫忙了嗎？放心，一切有我。”
“呃…御令使你哪邊的？”金角大王小心翼翼地問道，“我聽說你們倆不是陪著取經人一路西行嗎？怎麼現在跑我們這兒來了？”
“不會是取經人已經到了吧？哎呀你們不帶這麼玩的，我倆本來就擔心，要是你倆還幫著他們，這…”
銀角大王急得站起身，可別人還沒見到他倆就栽了，他們丟臉是小，要是丟了老爺的臉面可擔待不起。
沒辦法，他們和孫悟空根本不在一個層次，要不是太上老君有交代，他們才不會閒著沒事下來找麻煩。
“放心啦，我們怎麼會坑你們呢？大家都是自己人，”雲皎抬手，“那個取經人還在…還在，猴子，法師他們到哪了？”
“寶象國。”
“哦對，他們還在寶象國，本公主擔心你們出了差錯，所以專程和猴子先行一步，到這裡給你們出謀劃策，感動嗎？”
“不感動。”兩人齊齊搖頭，“殿下你要幹嘛直說就好，不用拐彎抹角。”
別人不瞭解雲皎，他們還能不瞭解嗎？
“我！”雲皎指著兩人半天沒說出話，她這次可是認真的，居然不相信她？
“哼！猴子你看著辦吧。”
見狀，兩人相視一眼，難道真的猜錯了？
“咳咳，不用懷疑，雲皎確實是準備幫忙的。”孫悟空咳了兩聲，但是他不是，至少不全是。
“那倒是我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殿下息怒，我們自罰一杯。”
“沒事，本公主大人不記小人過。”雲皎也沒真放在心上。
“你們先說說，老君讓你們下來，具體怎麼吩咐的？”
“老爺只說，要我們在此設下一難，試試取經人的心性和本事，最好能讓他們吃些苦頭，但不能真害了性命。”
“哦還有，老爺尤其叮囑我們，下來安分點兒，別沾染了太多凡間因果，不然見到御令使怕是要捱打，他可不會護著。”
銀角大王苦笑，這話可太籠統了，下了凡哪能不沾因果？他們又不知道孫悟空看不慣哪些，所以只能窩在家裡儘量少出去，生怕一不小心犯了事兒。
孫悟空聞言，沒想到還有他的一份功勞，也不知道他哪裡來的這麼大威名，唯一出手的一次也就是和如來幹了一架而已，平日裡多和氣？
“既然如此，你們就按老君吩咐的做。”孫悟空沉吟，“不過，我給你們提個醒，玄奘法師身邊有個豬八戒，是天庭的天蓬元帥，還有個沙悟淨，你們應該都知道。”
“知道的。”
“除此之外，還有一條小白龍，實力一般般，不過也別大意了，哦對了，特別注意的是孫十方，一隻花果山的猴子，他算是我的孫子輩，手裡有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兒，要是不注意容易吃虧。”
金角銀角連連點頭，“多謝孫叔叔提醒！我們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