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 三海龍王齊獻禮（1 / 1）
沐雲汐伸手輕觸甲身，入手微涼，金環觸感堅實順滑，雲紋流轉間確有一絲靈韻，倒是很符合她對孫悟空護身鎧甲的想象。
“真君喜歡這一件？”
“嗯。”沐雲汐點頭，雖然在這一眾寶貝里不起眼，但她看著順眼。
敖閏察言觀色，心中立時有了決斷。
他正愁如何彌補小鼉龍闖下的大禍，以平息這位澄瀾真君的問責，眼下這鎖子黃金甲，不正是絕佳的契機？
“真君喜歡，是此甲的造化，更是小王的榮幸。孽障小鼉龍犯下大罪，觸犯天條，驚擾聖僧，小王管教無方，愧悔無地。
願將此鎖子黃金甲獻與真君，權作小王賠罪補過之心意。若此甲能於西行路上，略護御令使周全，亦算是為那孽障稍贖罪愆，懇求真君成全！”
說罷，他便示意隨侍的龜丞相上前，將鎖子黃金甲取下封裝。
沐雲汐見狀，知敖閏已領會其意，“龍王既如此說，此甲我便代師尊暫且收下，以觀龍宮補過之誠。”
“甚好。”
就在這時，殿外值守的夜叉統領匆匆入內稟報：“啟稟陛下，北海龍王陛下、南海龍王陛下駕到，已至宮門，言道有要事相商。”
敖閏一怔，這個時候？兩位兄長怎會聯袂前來？他下意識看向沐雲汐。
沐雲汐眸光微動，心中瞭然。她前腳剛到西海問罪，訊息恐怕已傳開。
東海敖廣被拜訪後，北海敖順、南海敖欽這兩位精明的龍王，大概是坐不住了。
與其等她處理完西海事，再尋個由頭去北海南海走動，不如主動前來，一則探聽虛實，二則……或許還能化被動為主動。
“既是二位龍王駕臨，必有要事。”沐雲汐語氣平淡，“敖閏陛下，不妨先移步正殿。”
“是，真君請。”敖閏按下心頭疑惑，連忙引路。
一行人離開寶庫，回到正殿。
只見北海龍王敖順與南海龍王敖欽已在殿中，一個玄袍冷肅，一個赤袍含笑，見沐雲汐與敖閏進來，立刻上前見禮，態度客氣中帶著明顯的慎重。
“澄瀾真君，冒昧打擾了。”敖欽笑容滿面，目光似不經意地掃過敖閏略顯緊繃的神色。
“我等聽聞真君親臨西海處置公務，想著或許有需要我等協助之處，特來拜會。未知……可是為那小鼉龍之事？”
敖閏嘆了口氣，簡單將事情又說了一遍，語氣沉重。
敖順聽罷，冷聲道：“觸犯天條，阻撓佛旨，咎由自取。敖閏啊，你平日確該嚴加管束。”
“沒錯，真君依法處置便是。若敖閏力有不逮，我南海亦可分擔一二。”
敖閏聞言，心中苦澀，卻也連忙躬身：“二位兄弟教訓的是，小王知錯。”
沐雲汐沒說話，就這麼靜靜看著三個老龍王表演。
敖閏的臉色在瞬息之間變換，擠出幾分誠懇與釋然交織的神情：
“所幸真君明察秋毫，亦願給我西海一個補過的機會。方才在寶庫，小王已將鎖子黃金甲獻與真君，聊表賠罪誠意，真君也已代御令使暫且收下。孽障之事，小王定當依律嚴懲，絕不姑息！”
此言一出，北海龍王敖順與南海龍王敖欽的目光瞬間交匯，又飛快地掃過一旁神色平靜的沐雲汐，以及敖閏悄眯眯給他們使的眼色。
敖欽眼中精光一閃，撫掌笑道：“原來如此！敖閏兄弟此舉甚是妥當！賠罪當有至誠，那鎖子黃金甲我也知曉，乃西海匠師心血，堅固實用，獻與御令使護身，確是合適！”
他又看向沐雲汐，“真君，既然敖閏兄弟已獻甲賠罪，此事依法了結，本不該再多言。但……”
他略微拖長了語調，顯出幾分推心置腹的模樣，“御令使護持取經，跋山涉水，降妖伏魔，何等辛勞？
僅有一副護身甲冑，小王總覺得……略顯單薄了些。趕路需迅捷，威儀不可失。”
敖欽從懷中取出一物，是一雙靴子，質地非革非錦，隱隱有云氣繚繞，流光內蘊，頗為神異。
“此乃我南海珍藏的一雙藕絲步雲履。”敖欽介紹道，“取南海暖玉海溝深處靈藕之絲，混合天邊初生雲霞精氣，由宮中巧匠費時百年織就。
不敢說日行萬里，卻也能讓穿戴者身輕如燕，趕路騰挪省力不少，更兼有避塵清心之效。今日恰逢其會，小王願獻上此履，與西海之甲配套，助御令使腳程！”
他話音剛落，北海龍王敖順也不甘落後：“不錯。護身、趕路皆備，豈能少了彰表威儀之物？”
敖順亦揮手拿出一個寒氣森然的玄冰盒，盒蓋開啟，一頂紫金冠映入眼簾。
冠身以奇異紫金打造，造型古樸大氣，兩側有簡約鳳翅之形，翎羽紋理細膩，冠頂嵌有一枚冰藍寶玉，散發著一股清冷安神的波動。
“此乃鳳翅紫金冠。”敖順言簡意賅，“取北海極寒玄冰深處孕育的冰魄紫金，佐以一絲真凰殘留道韻鍛造。可鎮定神魂，抵禦外邪侵擾，稍增威嚴氣度。
既西海獻甲，南海獻履，我北海便獻上此冠。三物雖非同爐所出，然各具其用，相輔相成，正可湊成一套完整披掛。”
敖順目光轉向沐雲汐，語氣雖依舊冷硬，卻也帶上一絲鄭重：
“此非僅為小鼉龍之事賠禮，實乃我北海、南海，連同西海，四海龍宮感念御令使護持天道、整肅三界之功，聊表的一份共同敬意。還望真君不棄，代為轉呈御令使。”
兩位龍王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敖閏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心中對兩位兄長的急智與老練佩服不已。
“二位兄弟所言極是！三物配套，方顯我等誠意！真君，萬望成全四海這番心意！”
沐雲汐靜靜聽完，目光依次掠過那靈氣盎然的藕絲步雲履、寶光內斂的鳳翅紫金冠，最後落在已被龜丞相捧在手中的鎖子黃金甲上。
三件寶物風格並非完全一致，鎖子甲沉穩實用，步雲履輕靈迅捷，紫金冠威儀清心，但組合起來，卻奇異地構成了一種和諧感，與孫悟空給她的印象隱隱契合。
她心中感慨，這既是四海龍王的聰明之處，也確實是份實用的禮物。沉默片刻，沐雲汐緩緩開口：
“三位陛下思慮周全，心意赤誠，本君……代師尊領受了。鎖子黃金甲，既為西海補過之誠，師尊處自有公斷。
這藕絲步雲履與鳳翅紫金冠，既是北海、南海二位陛下及四海龍宮對家師的敬意，本君亦必如實轉達。家師行事，重實用而輕浮華，此三物頗佳，想來不至明珠暗投。”
她語氣微頓，看向敖閏：“小鼉龍依律嚴懲，不得徇私。黑水河之事，需妥善了結，以安水族。”
“謹遵真君之命！定當辦妥！”敖閏連忙躬身應下，心中大石徹底落地。
敖欽與敖順也齊齊行禮：“多謝真君！”
沐雲汐不再多言，將藕絲步雲履和鳳翅紫金冠妥善收好，連同鎖子黃金甲一併帶走。又對三位龍王略加叮囑，便起身告辭。
三位龍王恭敬送至龍宮之外，望著那道湛藍水光消失在深海遠方，方才真正鬆了口氣，相視之間，皆有複雜之色。
“總算是……把這個麻煩送走了。”敖欽輕輕吁了口氣。
“破財消災，結個善緣，不虧。”敖順言簡意賅，但緊繃的神色也已緩和。
敖閏則望著沐雲汐離去的方向，又想想寶庫中空出的那座玉臺，搖頭苦笑：“唉，本想在西遊中混個一星半點兒，如今看來，怕是難嘍，以後行事，還需小心，切莫讓人抓住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