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失之東隅,收之桑榆(1 / 1)
敖欽聽了,卻撫須笑了起來:“兄弟此言差矣,正所謂失之東隅,收之桑榆。這未嘗不是我等的一樁緣分啊。”
“哦?敖欽兄何出此言?”
見敖閏面露不解,敖欽斂了笑容,“我且問你,那孫悟空是誰?是短短几百年間崛起,成就金仙道果,是如今執掌天條、連靈山臉面都敢打的九天都察御令使。
此外,他更是培養出了澄瀾真君,連雲皎公主都相伴左右,大天尊對他的態度還不清楚嗎?這等人物,豈是池中之物?”
敖閏皺眉:“兄弟此言不虛,可這與我們有何干系?今日之事,分明是我西海理虧,被迫破財消災。”
“消災?”敖欽搖頭,“你只看到破財,卻未看到門路。
你想想,那澄瀾真君為何親自來?若只為公事,一道水府敕令,派個巡海夜叉教我等將小鼉龍鎖拿回來便是。
可她親自來了,收了甲,允了我們獻履獻冠,話裡話外,留足了餘地,這哪裡是問罪?這分明是……遞話。”
敖順在一旁介面:“不錯。孫悟空師徒如今雖成金仙,可底蘊尚淺,那孫悟空的道途我等不甚清楚,可澄瀾真君的道途卻與水族息息相關。
想要更近一步,怕是少不了經營,我龍族與水族關係緊密,日後肯定少不了走動,真君此番前來,別有深意。”
敖閏心中一震:“二位兄弟的意思是……”
“西遊這盤棋看著很大,靈山想下,天庭在看,三界注目……”敖欽壓低聲音。
“以往我們四海龍族也想分一杯羹,故而才有那涇河龍王之事,以及讓幾個不成器的龍子龍孫去湊些劫數功果。
可依我看,算計來算計去,不過是些錦上添花的虛名,或是些上不得檯面的苦勞,於龍族根本,助益實在有限。”
敖順附和道,“況且,與靈山天庭那些根深蒂固的大能爭這西遊功德,我龍族始終是差了一籌。
爭得多了,惹人猜忌;爭得少了,無濟於事。一個不慎,如這次小鼉龍這般,反成了把柄,授人以柄,何其被動。”
敖閏若有所思:“所以,二位兄弟的意思是……與其費力去爭那虛無縹緲又風險不小的西遊功德,不如……另闢蹊徑?”
“正是!”敖欽撫掌,眼中精光更盛,“你看那澄瀾真君沐雲汐!她乃御令使親傳弟子,天資卓絕,如今成就金仙,執掌水族權柄,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更重要的是,她的道途與水族息息相關!我四海龍族,生於水,長於水,也曾統御萬千水族,這豈不是天賜的契合?”
“金仙道果,萬劫不磨,是真正的大道根基,有了這個基礎,我們與澄瀾真君就有了最堅實的紐帶。
與一位背景深厚且潛力無窮的金仙結下善緣,建立起牢靠的盟友關係,這比在西遊中演幾場戲,得些功果,不知要強出多少倍!”
“嘶~敖欽兄這麼一說,倒也有些道理。”敖閏摸著下巴細細思量起來。
在如今的三界,金仙才是真正的人脈,主導大勢左右的存在,沐雲汐成就金仙之時,動靜不小,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的道途就在水族上。
她今日前來,表面問罪,實則留有餘地,未必沒有藉此契機,觀察四海反應,考量未來合作可能的意思。
那雙藕絲步雲履、那頂鳳翅紫金冠,與其說是獻給孫悟空的賠禮,不如說是龍族向澄瀾真君表達的善意。
敖閏徹底明白了,只覺得眼前豁然開朗,之前的憋悶一掃而空:“二位兄弟,實在是妙!西遊功德如鏡花水月,爭來搶去,終究是為人作嫁。
可若能與一位金仙結成堅實同盟,那便是我龍族千秋萬代的基石!
她若在道上需要四海相助,我龍族便是她最可靠的臂助;她若道途精進,我四海亦能隨之受益,氣運綿長,這才是真正的長遠之計!”
敖欽微笑點頭:“不錯。從今日起,我四海對待澄瀾真君,當與以往不同。不再是敷衍了事的天庭同僚,亦不是敬而遠之的煞星門徒,而是要真心實意,多加走動,盡力支援。”
“自然,這一切需做得不著痕跡,如春風化雨。不可過分殷勤惹人生疑,分寸的把握,至關重要。”
三位龍王相視,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期待。
爭吧爭吧,其他人從西遊這塊蛋糕裡分到了多少不知道,但龍族已經不虧了。
別以為金仙是什麼爛大街的存在。
在這浩瀚三界,芸芸眾生,修仙問道者如恆河沙數。然而,能真正跨過那道無形天塹,證得金仙道果者,千萬年來都不一定有一個。
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當時空長河中烙下了獨屬於自己的不朽印記,自此,凡俗生老病死之劫難、輪迴轉世之沉淪,皆與之無關。
金仙之軀,萬劫不磨,等閒災劫難損分毫,已經真正觸控到了大道的核心規則,擁有了影響一方天地法則的資格與能力。
一言可為天下法,一行可動山河勢,他們的意志與道途,本身就已融入三界運轉的底層邏輯,成為這方天地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天庭職司、靈山果位、人間香火……這些固然能增添威勢,但對於金仙本身而言,已是外物。他們真正看重的,唯有自身大道。
因此,每一位金仙的誕生,都是三界的一件大事。其道途所向,氣運所鍾,或將影響一方格局,甚至牽動更高層面的博弈。
四海龍王正是看清了這一點。
與一位金仙,尤其是一位道途與龍族根基如此契合的金仙建立深厚聯絡,其價值可不比他們費勁巴拉混的西遊功果差。
對於身系一族的龍王來說,這才是真正的長遠之計,是足以奠定龍族下一個紀元氣運的基石。
西海龍宮深處,寶光依舊,但龍王們的心境已截然不同。
正在趕回北海的沐雲汐暗歎一句老狐狸,去龍宮走這麼一遭讓她頗感心累。
雖然沐雲汐也想像師尊那般舉重若輕,於談笑間撥動風雲,可面對這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龍王,卻不敢有半分鬆懈。
天知道一句話甚至一個動作能被看出什麼來?
“真是……心眼子比北海的冰稜還多。”她忍不住腹誹了一句,眼裡閃過一絲無奈。
雖然如今已證金仙,執掌水府,但在這些老牌勢力首領面前,她的經驗終究是欠缺了些火候。
“看來回去之後,得好好琢磨一下與四海龍族往來的章程。”沐雲汐思忖著。
倒不只是因為她是澄瀾真君才這麼上心,還有一個原因是,沐雲汐能成就金仙,借的是水族的運,所以她的道途也和水族深度繫結,不上心不行啊。
“唉,當個真君,怎麼比打架還累?”沐雲汐揉了揉眉心,感覺比跟人打一架消耗的心神還多。
不再是那個躲在孫悟空臂膀下的小女孩了,如今,她是澄瀾真君,執掌一方權柄,她的每一個決定,都可能影響到無數水族的命運,甚至牽動更廣闊的局勢。
不過,到時候把這套鎧甲給師尊,想必孫悟空一定會很高興的,沐雲汐如是想到。
“嗯?怎麼感覺有人在唸叨我呢?”孫悟空疑惑地四處張望了一番。
自從沐雲汐帶走小鼉龍之後,孫悟空就隱隱感覺好像和自己有一番因果,思來想去就是搞不清楚這因果哪來的,小鼉龍?還是沐雲汐?
思索無果後他直接放棄了,並沒有多嚴重,下次見面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