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 切磋（1 / 1）
東海，今天的天氣很不錯，藍天、暖陽、海風……還有兩個奇怪的人。
“石猴大人，你確定沒有找錯地方？這裡什麼都沒有哎。”泡泡一手搭在眉頭，舉目四望，除了海就是天，哪有島？
“沒錯，是這裡。”石猴雙手環胸，“當初孫悟空在花果山佈置了一座陣法，讓它的空間座標處於實時變化狀態，外界不可見，不可探，不可達。
而裡面的那些小傢伙又會錯了意，以為這座陣法是考驗，結果陰差陽錯讓他們走上了一條完全意想不到的路，嘖，也不知道幾年沒見，他們發展如何了。”
泡泡不理解什麼是完全意想不到的路，不過看樣子，很難得？
“走吧。”石猴拉著泡泡，一步踏入了那片空無一物的海域。
隨後……
“欸？”泡泡看著周圍，這是花果山？不對吧？
“嗯？”石猴也是微微一愣，他沒找錯地方啊。
此時，他們腳下的海水已經變成了深不見底的虛空，無數細密的藍色光線從虛空中射出，交織成一張多維網格。
“警告：檢測到未授權個體入侵。”機械音在四面八方同時響起，“啟動防禦協議A7。”
石猴眉頭一挑，這是花果山搞出來的玩意兒？
藍色網格驟然收縮，每一根光線都化作實體般的能量束，縱橫交錯間形成一個牢籠，將兩人困在正中，密密麻麻的靈子程式碼在虛空中浮現。
“空間鎖死……”機械音繼續播報，“開始能量分析……”
“呃～”泡泡轉頭看向石猴，怎麼聽著好像不太友好的樣子。
“別慌。”石猴笑了笑，“應該是花果山的防禦系統…還是活化的智慧防禦系統。”
他伸出左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點金芒，輕輕點在面前的藍色光壁上。
嗡！整個牢籠劇烈震顫起來。
石猴指尖與光壁接觸處，爆發出瀑布般的資料流，流動速度快到肉眼難以捕捉。
“檢測到高等能量干涉。”機械音的音調第一次出現了微妙的變化，“啟動壓制協議。”
話音剛落，牢籠內壁的符文突然光芒大盛。
無數細小的光點從符號中分離出來，彼此之間透過無形的資料鏈連線，構成一個龐大的分散式計算網路。
“金仙的領域？”石猴有些震驚，這才多久？
“不！不對！只是虛擬世界而已，沒想到這些傢伙已經研究到了這種地步，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讓我看看還有什麼驚喜？”
他收回手指，雙手在胸前緩緩拉開。
隨著他的動作，掌間浮現出一個微縮的宇宙模型。
“來，試試這個。”石猴輕聲道，將掌心的宇宙模型向前一推。
模型脫手而出的瞬間，立方體牢籠內的所有光點同時停滯了。
那些飛舞的光點如同飛蛾撲火般湧向宇宙模型，試圖解析它的結構，但剛一接觸，就被模型中蘊含的無限複雜度吞噬同化。
宇宙模型開始自我演化，每一次演化都產生海量的資訊熵，如同潮水般衝擊著牢籠的計算網路。
藍色光壁上的符號開始閃爍，有些甚至直接崩解成原始的資料流。
“警告：算力過載。”機械音第一次出現了卡頓，“協議A7失效，啟動協議S3。”
牢籠突然解體，有序地拆分成無數個更小的單位，試圖用分而治之的方式分散宇宙模型帶來的計算壓力。
但石猴的宇宙模型也跟著分裂了。
一個變兩個，兩個變四個，四個變十六個……每一個分裂出來的子模型都在獨立演化，演化速度甚至比母體更快。
計算資源的爭奪戰在微觀層面激烈進行，藍色的小單位和金色的宇宙子模型在空中碰撞，互相吞噬，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無聲的資訊爆炸，炸開的資料流如同煙花般絢爛。
泡泡看得目瞪口呆，完全看不懂，這啥呀？
花果山內部，刺耳的警報聲打破了這裡數百年的平靜。
“警報！檢測到未知高能目標入侵！
警報！檢測到未知高能目標入侵！
警報！檢測到未知高能目標入侵！”
“怎麼回事？”雨跳跳停下正在進行的實驗，轉而開始處理起警報，有什麼人能觸動花果山的防禦系統？
片刻之後，她盯著投影中那個被標記為未知高能目標的存在，眼睛微微眯起。
“目標已啟用防禦系統，但未採取攻擊行為……能量讀數……無法解析，部分引數超出測量範圍，靈子結構特徵……”
雨跳跳的手指在控制介面上飛速滑動，調出了更多詳細資料。
她的眼睛逐漸睜大。
“這個能量波動頻率……十方也沒說過孫爺爺要回來啊？突然襲擊？”雨跳跳皺眉，“而且，如果是孫爺爺，他應該能直接透過身份驗證才對……”
她腦中飛速思考，幾秒鐘後，一個想法閃過她的腦海。
“除非他故意沒有直接表明身份，想看看花果山這些年的發展？”
不管怎麼說，防禦反擊是沒有問題的，反正孫爺爺打不死，嗯，還能實驗一次花果山的防禦系統，收集資料，沒毛病。
雨跳跳的眼睛亮了起來，“通天矩陣，啟動最高階別防禦協議！”
“確認指令？”系統詢問。
“確認。”雨跳跳說，“就讓我親自來試試成果吧。”
作為花果山靈院最頂尖的研究員，雨跳跳不僅擁有遠超同儕的計算能力和理論水平，更重要的是，她擁有花果山所有研究專案的最高許可權。
這並非因為她是什麼山大王或首領，而是花果山如今的決策機制已經發生了根本性變化。
他們建立了一套基於共識演算法的決策體系，任何一個花果山成員都可以提出研究方案或行動建議，但最終能否實施，取決於兩個因素：
第一，方案本身的理論完整性和可行性。
第二，提出者的能力憑證。
而雨跳跳，正是憑藉她的突破性貢獻，獲得了花果山全域研究協調權。
這不是權力，而是一種責任，當花果山面臨重大挑戰或機遇時，她有權調動所有研究資源，協調所有計算單元，做出最高效的應對。
雨跳跳的指令在瞬間傳遍整個花果山的智慧防禦網路。
“確認指令，啟動最高階別防禦協議天羅。”機械音平靜地回應。
虛空牢籠之內，石猴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些藍色網格。
“警告：防禦協議天羅已啟用。”機械音在虛空中迴盪。
“呦？還給提示？”石猴調侃，靈院那幫傢伙應該已經知道是他了，花果山的資訊處理能力絕對是沒話說的。
隨著話音，整個藍色網格突然發生了的變化，空間被扭曲，藍色網格內部，空間的維度開始不穩定地變化。
時而擴充套件，時而坍縮，在不同維度之間跳躍切換。
“空間維度攻擊？”石猴眼睛一亮，“沒想到已經到這一步了。”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虛劃，隨著他的動作，指尖拖拽出一條金色的軌跡。
金色方程與藍色網格接觸的瞬間，劇烈的對抗開始了。
藍色網格試圖將周圍的空間扭曲成無法解析的高維流形，而金色方程則強行將所有維度投影到常規的三維空間，並將額外的維度壓縮成可計算的形式。
虛空之中，無數複雜的幾何圖形浮現又消失，每一個幾何圖形都代表著空間的一種可能形態。
泡泡已經完全看呆了，從來沒見過這麼打架的，大家都是你來我往，刀槍劍戟，神仙也就是法寶神通，現在這……莫名感覺到很優雅。
“空間拓撲鎖死完成度：74%。”機械音彙報，“目標抵抗方式：維度投影與壓縮。啟動第二階段。”
藍色網格的顏色突然從藍色轉為銀白色。
時間，開始變得不穩定。
在某些區域，時間正向流動；在某些區域，時間逆向流動；在某些區域，時間呈環狀迴圈……甚至出現了分叉，形成多個平行時間線。
這些不同的時間流向被精確地編織在一起，形成一個複雜的時間網路。
試圖突破這個網路的存在，會在不同時間流之間被反覆拋擲，過去、現在、未來的因果鏈被徹底打亂。
石猴已經徹底麻了，花果山到底孕育了一群怎樣的怪胎？感覺他以前像個原始人，不，根本就是樹上的猴子。
還好，現在的他不是曾經的他。
他沒有試圖統一所有時間流，而是直接讓自己的存在超脫於時間網路之外，這裡只不過是花果山以虛擬世界構建的防禦系統而已，還不足以把他拉進去。
金色與銀色在虛空中激烈交鋒，時間網路試圖將石猴捲入時間迴圈，而石猴則始終保持超然。
“時間流操控完成度：68%。”機械音繼續彙報，“目標抵抗方式：時間無關場。啟動第三階段。”
銀白色的網格再次變色，這一次變成了半透明的晶體狀。
物質與能量的界限開始模糊。
藍色網格所及之處，物質自發轉化為純粹的能量，能量又重組為不同形式的物質，遵循著精確的質能方程和量子場論。
任何試圖突破的存在，都會被強制參與質能轉化過程，並在轉化中被解析、拆解、重組。
這需要極其精細的能量操控能力，以及對物質深層結構的深刻理解，花果山已經掌握了物質與能量的本質，能夠將其作為可程式設計的資訊載體來使用。
“不開掛根本玩不了，孫悟空，看看你都做了些啥呀？”石猴吐槽，原住民恐怖如斯。
一邊說著，一邊雙手在胸前虛抱，掌心之間浮現出一個微縮的模型，還好是虛擬對抗，不然動靜小不了。
然後，石猴將這個模型向前推出。
模型與晶體網格接觸的瞬間，一場微觀層面的對決開始了。
晶體網格試圖將石猴周圍的物質轉化為能量，但質能守恆模型強行維持著物質與能量的平衡。
每一次轉化嘗試，都會在模型中觸發一次反向轉化，讓物質與能量的總量始終保持恆定。
虛空中，粒子與反粒子不斷產生又湮滅，不同種類的力在不斷轉換，場與場之間的相互作用在激烈進行……
這已經不是在比拼力量，而是在比拼對物理定律的理解深度。
“物質能量轉化鎖完成度：62%。”機械音彙報，“目標抵抗方式：質能守恆場。啟動第四階段。”
晶體網格突然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虛空中浮現的無數資訊奇點。
每一個奇點都包含著海量的資訊，結構化的知識、理論、概念、猜想……
這些資訊奇點開始釋放一種衡量資訊混亂度的物理量。
資訊會汙染、侵蝕、解構任何接觸到的有序系統，將其推向混沌和無序。
而且，在人為的操控下，這些資訊熵攻擊是定向的，它們專門針對石猴，試圖從內部瓦解他的思維邏輯。
當文明發展到一定程度，資訊本身就成為最強大的武器，因為一切存在都可以被解構為資訊，而資訊的混亂就意味著存在的崩潰。
石猴的眼皮跳了跳，他意識到，花果山的這幫小猴子，不僅掌握了空間、時間、物質、能量的本質，甚至開始理解資訊本身的威力。
石猴低聲道，“真拿我當靶子實驗呢，雨跳跳，是你吧？”
“嘶～”正在全神貫注的雨跳跳打了個哆嗦，“糟了糟了，被發現了，和神仙打架真麻煩。”
石猴閉上眼睛，全身心投入到對抗中。
這一次，他讓自己的意識升維，從具體的資訊對抗，上升到元資訊層面。
所謂元資訊，就是關於資訊的資訊，是描述資訊結構、規則、邏輯的更高層次框架。
石猴的意識化作一個純粹的邏輯結構，這個結構不包含任何具體內容，只包含處理資訊的規則……
資訊熵攻擊如同潮水般湧來，但石猴的邏輯結構始終屹立不倒。
每一次攻擊，都像是在錘鍊這塊邏輯的基石。熵增試圖讓一切走向混亂，但邏輯結構總是能從混亂中提取出新的秩序，將熵增轉化為熵減的動力。
虛空之中，一場無聲但激烈的資訊戰爭在進行。
泡泡已經完全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她只能看到虛空中不斷浮現又消散的複雜符號，那些符號似乎蘊含著某種深奧的真理，但又難以捉摸。
花果山內部，靈樞中心。
雨跳跳站在全息投影前，眼睛中資料流瘋狂閃爍。
她看著防禦系統與石猴的每一次交鋒，記錄著每一個攻防回合的細節，分析著石猴每一次應對的精妙之處。
“空間操控……時間操控……質能轉化……資訊熵武器……”她喃喃自語，“所有花果山的常規技術都用了，但他每一次都能化解……”
她的眼中沒有挫敗，只有越來越濃的興趣和敬佩。
“這就是孫爺爺的真正實力嗎？不，還不止。”雨跳跳深吸一口氣，“那麼……讓我們看看，花果山的極限在哪裡。”
她輸入了一串極其複雜的指令。
“通天矩陣，啟動最終階段防禦協議。”雨跳跳下令，“啟動因果乾涉——嘗試修改目標與花果山之間的因果聯絡。”
“警告：因果乾涉存在理論風險，可能導致不可預測的悖論。”系統提示。
“我知道。”雨跳跳說，“但這是測試……我們需要知道，我們的理論是否真的能觸及宇宙的底層規則。”
虛空之中，所有資訊奇點突然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巨大的因果網路。
這張網由無數細密的因果鏈編織而成，每一條鏈都代表著石猴與花果山之間的一個可能因果聯絡：他為什麼來這裡，他想做什麼，他會做什麼，他的行動會導致什麼後果……
然後，這張網就開始自我修改。
某些因果鏈被剪斷，某些被重新連線，某些被扭曲成環狀，某些甚至被替換成完全不同的因果聯絡。
這是目前花果山理論的巔峰——對因果律本身的干涉和操控。
如果成功，石猴將會忘記自己來花果山的目的，甚至忘記自己是誰。他的存在將與花果山建立起一套全新的因果關係，這套關係完全由防禦系統定義。
石猴的眼中，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驚訝。
“因果律攻擊？”他難以置信地低語，“你們居然研究到了這一步？”
石猴深吸一口氣，他的意識從元資訊層面再次升維。
面對因果網的修改，石猴沒有試圖抵抗，而是讓自己的存在變得因果無關。
這是一種近乎哲學層面的對抗。
因果網試圖定義石猴的存在，但石猴的存在拒絕被定義。
每一次定義嘗試，都會觸發無限的可能性爆發，每一種可能性都會創造出一套新的因果聯絡，而這些新聯絡又相互矛盾、相互抵消……
虛空開始劇烈顫抖。
因果網出現了裂痕，因果鏈開始崩斷，整個結構開始解體。
“警告：因果乾涉失敗。”機械音響起，“目標具備……超越因果的定義抗性。防禦協議天羅所有階段測試完畢。”
所有防禦措施同時停止。
藍色網格消散，時間流恢復正常，質能轉化終止，資訊奇點消失，因果網解體……
虛空中只剩下石猴和泡泡，以及……前方不遠處，那座顯現的花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