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可憐的猴兒(1 / 1)
三隻猴子同時出現在三界,玉帝可從未遇到過這種好戲,他現在很想看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通天河畔。
“唵…嘛…吽……”
玄奘只感覺一段彷彿早已深植於心的音節,自然而然湧上唇齒。
他輕聲誦出。
那聲音極輕,在“孫悟空”耳中卻如驚雷炸響!
“啊!”
“孫悟空”發出一聲淒厲無比的慘嚎,雙手死死抱住頭顱,身體蜷縮成一團。
他頭上的金箍爆發出刺目的暗金色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裡收縮,深深嵌入皮肉,甚至能聽到頭骨被擠壓發出的細微“咯咯”聲!
痛苦遠超想象,金箍就是專門為“孫悟空”量身打造的,強忍?不存在的。也別想著幹掉唸咒者,這種低階的漏洞不會存在。
就像每一刻都在把他碾碎了再拼起來,對於本就不生不滅的“孫悟空”來說,如果有選擇,他會直接自我了斷,毫不猶豫,可惜,他連死亡的選擇都沒有。
“停……停下!師父!停下!別唸了!別唸了!!”孫悟空在地上痛苦翻滾,涕淚橫流,哪裡還有半分方才的威風?
玄奘被這動靜驚得心神劇震,瞬間從那玄妙的體悟狀態中脫離,默誦的咒言真意也隨之中斷。
咒停,光芒漸斂,金箍緩緩鬆弛,但孫悟空的慘狀已深深烙印在每個人眼中。
他癱在冰冷的雪地上,大口喘著粗氣,渾身被冷汗浸透,看向玄奘的眼神充滿了無邊的恐懼。
豬八戒嚇得噤若寒蟬,偷偷把自己頭上的金箍又往裡按了按,生怕它也會突然發難。
好像這猴子戴的金箍和自己的還不一樣,豬八戒突然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甚至可憐起這隻猴子。
玄奘雖然給他戴上緊箍,但總共也沒念過幾次,平日裡這和尚挺好說話的,可看這猴子的眼神,嘖嘖,都給孩子整出心理陰影了。
孫十方眼中資料狂飆,全力記錄分析著剛才的生物反應資料。
“痛苦指數遠超常規生理極限……直接作用於更深層意識結構……這金箍是概念約束器?控制許可權……最高指令……”
玄奘看著孫悟空悽慘的模樣,心中並無半分快意。
他疾步上前攙扶起“孫悟空”,“施主……貧僧罪過!貧僧並非有意……貧僧只是體悟此箍玄妙,無意間觸動了……貧僧實不知此咒威力竟至於斯!”
“孫悟空”甩了甩還疼痛欲裂的腦袋,“呵…呵呵……師父不用解釋,你做什麼俺老孫管不住,只求你看在俺老孫還算孝敬的份兒上,少念那玩意兒……”
會念緊箍咒,這如何不是自己師父?難不成是自己在過去佛國待得太久了,所以改變了什麼過去?
他推開玄奘,撿起金箍棒撐著站了起來。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個桀驁不馴的猴子,號稱是齊天大聖的猴子,竟在短短片刻間,被一道咒語摧垮了所有心氣,變得如此……馴服。
玄奘心中五味雜陳,他覺得這樣不對,佛門本講慈悲,何以會用這般手段?
若這真是另一個世界的孫悟空,那他究竟經歷了什麼?這金箍,與其說是約束,不如說是酷刑。
為師者,當傳道授業解惑,以智慧引導,以德行感化。適當的約束,是為匡正心性,必要的懲戒,是為警醒迷途。
這般以酷刑折磨,以無休止的痛苦為鎖鏈,強行馴服意志,與馴獸何異?與邪魔外道的操控之法,又差了幾分?
玄奘自問這一路行來,對幾個徒弟雖偶有呵斥,卻從未動過如此酷烈的手段。
即便是當初給八戒戴上金箍,也是因他凡心熾盛,而那金箍,更多是警示,可這位施主……
一股寒意從玄奘心底升起,若那個世界的師父真是用這般手段教導弟子,那所謂的取經,又承載著怎樣的佛意?
“阿彌陀佛,施主,貧僧雖不知你經歷了何種因果,但此箍鎖你心神,動輒施以劇痛,實非正道。你若信得過貧僧,貧僧願設法為你解除此箍。”
“孫悟空”猛地抬頭,“解除?師父,你說真的?這金箍……是觀音菩薩親手所賜,言明只要我保你取經功成,自會褪去。你……你能解?”
玄奘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再次看向他頭上的金箍,“貧僧不通煉器之法,更無菩薩神通。但方才驚鴻一瞥,此箍雖蘊含無邊佛法,卻似非渾然一體,其運轉之機,或許並非無懈可擊。
最不濟,貧僧亦可嘗試研習其內經文真意,或能尋得減弱其威能之法,讓你少受些苦楚。”
“孫悟空”死死盯著玄奘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虛偽,一片澄澈。
他忽然咧嘴扯出一個笑容,“好……好!師父,俺老孫信你!”
噗通!
說罷,他單膝跪在了雪地裡,對著玄奘抱拳一禮。
玄奘連忙將他扶起:“施主快快請起!你我既同路西行,互助本是應當。只是……”
他頓了頓,看向遠處冰封的河面,“靈感大王之事未了,水族言道不日便可清理河道,貧僧還要繼續西行,前路或許仍有波折。施主你……”
“師父放心!”“孫悟空”拍著胸脯,金箍棒往地上一杵,“前路有俺老孫!管它什麼妖魔鬼怪,魑魅魍魎,敢攔師父路的,俺老孫一棒子敲碎它的腦袋!”
豬八戒在一旁看得直咂嘴,“得,這下好了,猴哥光吃飯不打架,現在來了個能打的,以後咱們可能輕鬆了。”
孫十方卻若有所思:“有他在,接下來若真有什麼厲害角色找上門,我們也能多幾分底氣。只是他的來歷……終究是個麻煩。”
畢竟,現在還不知道具體什麼情況呢,神佛那邊,還有爺爺那邊……希望別打起來。
北海水元府,客舍靜院。
觀音菩薩正靜坐蓮臺,心念如水,鋪灑開來,感知著水元府的寧靜運轉。
這幾個月的等待,並未讓她有半分焦躁,無數年的修行,早已讓她習慣了在時間的流淌中看因果起滅。
澄瀾真君不在,她就在這裡等,正好藉此機會,細緻觀察這位新興水府之主的治理之道,也看看水族如今的氣象。
忽然,她心中一動,心念掃過水府正門方向,察覺到了一絲異常。
觀音菩薩睜開眼,望向靜候一旁的善財龍女,“看來時候到了。”
她緩緩起身,手中的楊柳枝微微拂動,“走吧,去看看。”
“啊?”善財龍女一臉茫然,什麼時候到了?澄瀾真君回來了?
兩人出了客舍,不多時便來到水元府正殿前的廣場,廣場中央,一支由聆音衛組成的隊伍正肅立等候。
雪傾天身前,擺放著一具巨大的金色鯉魚屍體,鱗片暗淡,靈氣盡失,正是靈感大王。
觀音菩薩的目光落在鯉魚屍身上,平靜無波的眼底,終於泛起了一絲漣漪。
這鯉魚是她蓮花池中養大的金魚,澄瀾真君不會不知道,且是奉命應劫,按說澄瀾真君再如何強硬執法,也不至於當場格殺,最多擒拿歸案,留待後續發落。
如今這魚卻死了,而且死得乾脆利落,是被一棒子擊殺,出手之人毫無留手之意。
觀音菩薩緩步上前,目光從鯉魚屍體上移開,看向雪傾天:“將軍,這是怎麼回事?”
雪傾天抱拳躬身:“回稟菩薩,此妖在通天河被一位自稱‘孫悟空’的上仙當場格斃,聆音衛未能阻攔,只要回了這具屍體,透過水府傳送陣趕了回來。”
“孫悟空?”觀音菩薩手中楊柳枝卻微微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