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懷孕（1 / 1）
“這裡就是陰盛之地。”
陰盛之地，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樣，陰盛陽衰，但又沒有到生靈不存的地步，落胎泉的陽讓這裡的生靈剛剛好可以繁衍生息。
但，這種情況對於這裡的人來說，可未必是好事。
孫悟空現在懷疑是太上老君開天的時候偷懶了，也可能是故意的，不過以他對太上老君的瞭解，無為，嗯，無為。
“十方，別錯過了。”
“哦。”孫十方當然不會錯過這種好機會，要不是這地方有主了，他都想讓花果山派人把這裡佔了好好研究。
他蹲在井邊，不知從哪裡掏出一堆稀奇古怪的物件：透明的管子，帶針頭的玩意兒，還有一些眾人見都沒見過的金屬小盒。
“你這是要把人家的井拆了啊？”雲皎看著他那架勢，忍不住笑。
“樣本越多，資料越準。”孫十方頭也不回，小心翼翼地用一隻試管舀起井水，對著光端詳了片刻，然後倒進一個金屬小盒裡。
“初步分析，含量……濃度……活性指數……”
他說了一串雲皎聽不懂的詞，雲皎也就懶得再問，轉頭看向孫悟空。
“猴子，你說的那個陽……是本來就有的，還是誰放的？”
孫悟空微微搖頭：“不重要，我覺得我要幹活了。”
“啊？”
“走吧，這裡已經沒什麼可看的了，接下來的王城應該會讓你更感興趣。”
“哎？什麼意思？”雲皎追上去，“你說清楚一點兒啊。”
“有些事說出來就沒意思了，慢慢揭曉答案才有趣。”
雲皎回頭看了一眼那口井，又看了看還在埋頭收集樣本的孫十方，撇撇嘴，跟上了孫悟空的腳步。
孫十方又在井邊蹲了一刻鐘，把所有能裝的容器都裝滿了，才意猶未盡地站起身。
“可惜了。”他輕聲自語，“要是能在這兒建個觀測站……”
不過他也知道不可能，至少現在不可能。
前門的熱鬧還沒散。
如意真仙依舊趴在地上，雙手抱著肚子，臉色煞白，滿頭大汗，就這麼一會兒，那肚子比方才又大了一圈。
豬八戒蹲在他旁邊，嘴裡唸唸有詞：“快了快了，再使把勁兒，頭快出來了。”
“你……你閉嘴……”如意真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哎喲，還嘴硬呢。”豬八戒用釘耙的杆兒戳了戳他的肚子，“老豬跟你說，這生孩子啊，最怕的就是使不上勁兒。你得用腹部的力量，對，就是這兒，往下使勁兒！”
“你個死豬…閉嘴啊！”
“嘖嘖，好心給你指導，你怎麼還不聽呢？”
如意真仙翻了個白眼，他又不生，就算生也在三天後，現在指導個毛啊。
周橫和李固蹲在另一邊，看得津津有味，周橫還從包袱裡摸出兩塊乾糧，遞給李固一塊，兩人一邊啃一邊看。
“老李，你說這男人生孩子，會從哪裡出來？”
“我哪知道？我又沒生過。”
“笨，咱們有沒有那個，只能從一個地方出來。”
“哦～有道理。”
如意真仙聽著這兩人旁若無人的討論，氣得渾身發抖，可肚子一陣陣的絞痛讓他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
玄奘站在院角，背對著這邊，手中念珠緩緩轉動，嘴唇微動，不知是在誦經還是在唸什麼。
那背影瞧著平靜，可若有人繞到前面去看，就會發現這位聖僧的眉頭微微皺著，嘴唇動的頻率比平時快了幾分。
倒不是他心不靜。
只是那老道趴在地上抱著肚子哀嚎，豬八戒蹲在旁邊指導接生，周橫李固啃著乾糧看熱鬧，這場面，實在有礙觀瞻。
“阿彌陀佛。”玄奘輕輕誦了一聲，把目光從那邊的熱鬧中收回來，繼續轉他的念珠。
腳步聲傳來，幾人從院門走出。
“這麼熱鬧？”雲皎瞧見如意真仙那副模樣，一蹦一跳過去，“好像又大了不少，懷孕這麼疼嗎？”
“疼……疼死我了……”如意真仙趴在地上，有氣無力。
豬八戒抬頭，看見孫悟空和雲皎回來，咧嘴一笑：“猴哥，你們回來了？裡面有啥……”
他說著，手指搓了搓，意思不言而喻。
“別想了，法師還要留著他守泉呢，總得留點兒家底，你就別惦記了。”
“老豬也沒說啥啊。”豬八戒撓撓頭，他還想著撈點兒呢。
“你想什麼自己清楚。”
孫悟空徑直走到如意真仙面前，如意真仙對上那雙平靜的金眸，心裡突地一跳，不知為何，那眼神讓他發毛。
“你……你還想幹什麼？”
“放輕鬆，雲皎做事馬馬虎虎，我給她加個保險而已。”
孫悟空抬手，指尖在如意真仙額前輕輕一點。
如意真仙感覺到有什麼東西鑽進了自己身體裡，“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走吧。”孫悟空看向眾人，“應該都沒什麼事情了吧？時間還早，我們可以在今晚之前抵達王城。”
“你幹嘛了？”雲皎問道，什麼叫她做事馬馬虎虎？
“你不用知道。”
“切！不說就不說。”
玄奘目光落在如意真仙身上，片刻後收回，微微搖頭。
“阿彌陀佛，自食其果，善惡有報，諸位，既然此間事了，貧僧也以為，我等也該啟程了。”
“這就走？”豬八戒有些捨不得這熱鬧，“師父，不多留會兒？”
“留什麼？”雲皎踢了他一腳，“看人家生孩子上癮了？”
豬八戒揉著被踢的地方，訕訕地笑：“那不是……那啥，難得一見嘛。”
“走吧。”玄奘轉身，率先向山下走去。
眾人陸續跟上。
雲皎忽然回頭，衝趴在地上的如意真仙揮了揮手：“好好養胎啊，記得給孩子起個好聽的名字！”
如意真仙抬起頭，想罵人，卻只發出一聲虛弱的呻吟。
“老道，老豬走了啊！等你生了，別忘了託夢告訴老豬，是男是女！”
如意真仙趴在地上，眼睜睜看著那群人消失在庵門外，終於，終於走了。
他掙扎著爬起來，雙手抱著大肚子，踉踉蹌蹌往後院走。
落胎泉，落胎泉，只要喝一口落胎泉水，一切就都結束了。
他跌跌撞撞穿過月洞門，那座石亭就在眼前，那口井就在亭子裡。
如意真仙眼睛都亮了，三步並作兩步撲到井邊，直接趴下去，把頭探進井口，張開嘴……
一滴水也沒有。
如意真仙愣了愣，眨了眨眼，井裡分明有水，就在下面看得見的地方，清清楚楚。
他又把嘴湊過去，使勁吸，還是沒水。
“怎麼回事？”如意真仙急了，伸手想去捧，可他的手伸進去，那泉水就像活了一樣，往旁邊躲。
他的手往左，水往右；他的手往右，水往左。
如意真仙的手在井裡劃拉了半天，愣是一滴水都沒碰到，“這……這……”
他忽然想起方才那隻猴子的眼神，還有那個額頭上的輕輕一點。
“那個猴子！”如意真仙咬牙切齒，“他對我做了什麼？”
他又試了幾次，結果一樣，那泉水就是不肯到他嘴裡來，哪怕他用袖子去沾，那水都會自動滑落，一滴都不剩。
如意真仙癱坐在井邊，抱著大肚子，欲哭無淚。
“完了……完了……”
他現在終於明白那猴子說的加個保險是什麼意思了，原來是讓他沒辦法打胎。
落胎泉就在眼前，他看得見，摸不著，喝不到。
他要挺著這個大肚子，三天，三天之後……
“不不不不不！”如意真仙瘋狂搖頭，不敢再往下想。
就在這時，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從院外傳來。
“師父！”
“師父你在哪兒？”
“師父你沒事吧？”
七八個小道士從月洞門外湧進來，都是剛才跑掉的。
他們見那群凶神惡煞的人走了，才敢回來看看情況。
可一進後院，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師父，往日那個威風凜凜的如意真仙，此刻正癱坐在井邊，雙手抱著一個大肚子，對，大肚子，臉色煞白，滿頭大汗。
跟了如意真仙這麼久，他們當然熟悉這種景象，每次有不小心喝了子母河水的人過來，都是這副模樣，他們再熟悉不過。
“師……師父？”領頭的那個小道士結結巴巴地開口。
如意真仙抬起頭，看著自己這群徒弟，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師父，您……您這是……”
小道士們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那個大肚子上，一個個眼睛瞪得溜圓，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看什麼看！”如意真仙惱羞成怒，“沒見過男人懷孕啊？”
小道士們齊齊搖頭，見倒是見過，可沒見過自家師父懷孕。
如意真仙想站起來，卻發現自己現在這個肚子讓他根本使不上勁，只能朝徒弟們伸出手：“愣著幹什麼？扶我起來！”
幾個小道士連忙上前，七手八腳把他扶起來。
如意真仙剛一站起來，肚子又是一陣絞痛，疼得他臉都扭曲了。
“師父，您……您這是怎麼弄的？”一個小道士小心翼翼地問。
如意真仙沒說話，他總不能說是自己想害人結果被反殺了吧？
“師父，要不要喝口落胎泉水？”另一個小道士提議。
如意真仙的臉更黑了。
“喝個屁！”他吼道，“那水現在不讓我喝！”
小道士們面面相覷，不讓你喝是什麼意思？
如意真仙懶得解釋，他現在只想找個地方躺著，等著三天後那個可怕的日子到來。
“你們給我等著，等著……大哥會給我報仇的，報仇～”
如意真仙的聲音漸漸遠去，被山風吹散在解陽山的林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