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四章 喝子母河水（1 / 1）
退一步說，就算她雲皎一不小心中招了，喝下了子母河水懷孕，憑如意真仙的本事，可攔不住她取落胎泉水。
更何況，孫悟空還在呢。
雲皎現在有些迷，這老道與其說是來害她，不如說是來搞笑的。
嗯，就算妖怪的智商發育慢，以如意真仙的年紀，應該不會犯如此低階的錯誤，所以他大機率是裝的，這樣的話……
短短片刻，雲皎大腦飛速運轉，展開了一場頭腦風暴。
孫悟空笑著看她，小丫頭總算會動腦子了，只是，這個世界上並不是所有生靈的腦子都是正常的。
很多時候，人的行為不一定會遵循某些固定的邏輯，因為他們不是NPC，受限於認知，情感，思維等等因素，做出一些不怎麼聰明的決策是常有的事。
至於如意真仙，就是個送信的，雖然他自己都不知道。
雲皎經過自己“縝密”的思考，最終得出了結論：這是個演員。
“所以……”她拖長了聲音，“你連那人是誰都不知道，就信了他的話？”
如意真仙不吭聲，他才不在意那人是誰。
“你沒確認一下，紅孩兒是不是真的被我收了？”
“哼！我侄兒確實不見了，嫂嫂親口告訴我的，當時我看著她抹眼淚，要殺要剮，我受著便是。”如意真仙一扭脖子，大義凜然。
“嘖，真是個好叔叔。”雲皎站起身，“本來呢，按照天條，謀害本公主，該把你送上斬妖臺的。”
如意真仙身子一顫，抖如篩糠，雖然已經做了心理建設，這時候他還是生出了恐懼。
雲皎暗笑，演得真像，“不過嘛……法師剛剛說了，讓你守著落胎泉，本公主也不能不給面子。”
她轉過身看向身後的眾人，“諸位，你們說，這事怎麼處理？”
玄奘眉頭微皺，這事的因果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
早就知道雲皎不簡單，自稱是什麼山靈，結果和孫悟空這個九天都察御令使那麼親近，走到哪都不分開，沒想到她的真實身份居然是天庭公主。
“阿彌陀佛，此事……確實棘手。”他沉吟片刻，目光落在如意真仙身上。
那老道跪在地上，一副要殺要剮隨便的模樣，可微微顫抖的袍角透露著他的內心絕不平靜。
“雲施主，貧僧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法師請說。”
“這位如意真仙欲害公主，其心可誅，然他行此惡事，起因是為侄兒報仇，雖是糊塗，卻也是骨肉之情，上天有好生之德，還望公主法外開恩。”
雲皎挑眉：“法師的意思是……饒了他？”
“貧僧不敢替施主做主。”玄奘搖頭，“施主是天庭公主，按天條該如何處置，貧僧不知，但並不妨礙貧僧做能做之事。”
“猴子，你說呢？”
“你不是已經有主意了嗎？”
雲皎眨了眨眼：“你怎麼知道？”
“和你太熟了，你什麼想法並不難猜。”
“這麼說…你支援？”
“自然。”
雲皎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猴子支援，這代表她之前的推測並沒有錯，雲皎，你果然是個天才。
雲皎轉過身，大步走回如意真仙面前。
“如意真仙。”
如意真仙抬起頭，對上那雙笑眯眯的眼睛，心裡忽然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你……你想幹什麼？”
“沒什麼。”雲皎蹲下身，撿起地上的竹筒晃了晃。
如意真仙的臉色立刻變了。
“不不不……你不能這樣！我不能那樣！”
雲皎充耳不聞，轉頭看向孫十方：“十方，子母河的水，你有嗎？”
孫十方面無表情地點頭：“有，之前在河邊取了一些樣本，以備不時之需。”
他從袖子裡取出一支試管遞過來。
如意真仙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他看著那支試管，渾身抖得像篩糠，魔鬼啊，這公主是個魔鬼！
“不……不要……”
雲皎接過試管，拔開塞子聞了聞，然後滿意地點點頭。
“嗯，就是這個味兒，那個…悟空，麻煩你幫個忙。”
孫猴子咧嘴一笑：“好嘞！”
他一把揪住如意真仙的衣領，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拎起來，如意真仙拼命掙扎，兩條腿在空中亂蹬，嘴裡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救命！救命啊～”
可惜，他的那些小道士們早就跑得沒影了，玄奘轉過身，自食其果，阿彌陀佛。
孫猴子把如意真仙按在地上，一隻手捏住他的下巴，強行把他的嘴掰開。
如意真仙的眼睛裡全是恐懼，嘴裡嗚嗚地叫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雲皎拿著試管，笑眯眯地走到他面前。
“如意真仙，你不是想讓我喝這個嗎？來，你先嚐嘗。”
試管傾斜，裡面的水緩緩流進如意真仙的嘴裡。
如意真仙拼命想吐出來，卻被孫猴子捏住下巴，不得不往下嚥，他的臉上寫滿了絕望。
幾口水下肚，雲皎滿意地點點頭，把試管收了起來。
“行了。”
孫猴子鬆開手，如意真仙趴在地上，拼命地扣自己的喉嚨，想把那些水吐出來。
可吐出來的只有酸水和粘液，那些水早就進了肚子。
“沒用的。”孫十方在旁邊幽幽地開口，“你應該知道，子母河的水，一旦入腹，就會生效，你就算把胃吐出來也沒用。”
如意真仙癱在地上，面如死灰，盯著自己的小腹不知在想什麼。
“別看了。”孫十方好心提醒，“子母河的水要起作用，起碼還得半個時辰，等肚子開始疼的時候，那才叫見效。”
“半個時辰……”如意真仙喃喃重複，臉上的表情精彩至極，“三……三天……”
“嗯？”
“子母河的水……三天……三天就要生……”如意真仙都快哭了，“我……我一個大男人……怎麼生……”
“噗嗤！哎喲，你還知道這個？那你還讓我喝？”
如意真仙沒說話，他腦子裡全是三天後的可怕畫面：他挺著大肚子，躺在床上，一堆小道士圍著他，然後……然後……
“不不不不不！”如意真仙瘋狂搖頭，把這個畫面甩出腦海。
“噗哈哈哈！老道，你放心，到時候老豬給你接生！老豬可是見過母豬下崽的！”豬八戒幸災樂禍。
如意真仙瞪他一眼，眼裡全是絕望。
“好了，這邊處理完了，咱們可以……”
雲皎的話沒說完，就發現幾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
玄奘眼神複雜，周橫和李固像是剛認識她一樣。
豬八戒，敖烈和沙悟淨倒是平靜，但表情也有幾分微妙。
孫猴子倒是滿不在乎，孫十方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孫悟空靠在牆邊，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雲皎愣了愣：“怎麼了？都看我幹嘛？”
沒有人回答。
“……哦。”雲皎忽然反應過來，乾笑一聲：“那個……我可以解釋的……”
“不急。”玄奘微微搖頭，“雲施主……不對，應該稱呼公主殿下了？”
“別別別！”雲皎連連擺手，“怪彆扭的，還是叫我雲姑娘吧，要不直接叫雲皎也行。”
“那貧僧便恭敬不如從命了，雲姑娘，貧僧有一事不明，雲姑娘既是天庭公主，為何會與貧僧一行同行西行？”
“對啊。”周橫和李固也有同樣的疑問，“當初同行的時候，雲姑娘說的是…那什麼，找佛祖問一問自己的身世，這是瞎編的吧？”
“呵呵…呵呵…”
“還有山靈的身份，也是瞎編的吧？”
“好吧好吧。”雲皎聳聳肩，“事到如今，我就告訴你們，本公主此行呢，確實是另有目的。”
她走到周橫李固中間，一手搭上他倆的肩膀，“本公主決定在凡間找兩個得力干將，卻又不知道該怎麼篩選，恰在此時，法師西天取經，你們說…能一路走到西天的，是不是有大毅力？”
“這個…”周橫李固對視，都說得這麼明顯了，他們豈會聽不出來？
“公主殿下的意思是…我們倆能成仙？”
“我可什麼都沒說。”雲皎放下手，“不過和尚講究六根清淨，若是入了佛門，平頂山的美嬌娘可就…嘖嘖。”
周橫和李固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某種微妙的變化，雲皎這是在給他們指路呢。
周橫輕咳一聲，摸了摸鼻子，李固撓了撓後腦勺，眼神飄忽。
兩人誰都沒開口，但心裡那桿秤已經開始晃悠了。
本來嘛，跟著玄奘法師西行，一來是蹭個機緣，二來也是想看看這天下到底有多大。
至於剃度出家，青燈古佛，說實話，他倆從沒想過這茬。
現在公主殿下遞過來一根杆，杆那頭拴著的是什麼，兩人心裡門清。
豬八戒在旁邊看得直撇嘴，這倆憨貨，命真好。
他當年當天蓬元帥的時候，那可是正兒八經的仙官，掌管天河八萬水軍，威風得不得了。
結果呢？一場蟠桃會，他就成了豬頭，投了豬胎，還被師父戴上金箍，老老實實去西天取經。
這倆倒好，什麼苦沒吃過，一路跟著隊伍，該吃吃該喝喝，偶爾打打下手，現在居然要被天庭公主看中了？
憑什麼啊？
“哎呦！”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如意真仙趴在地上，雙手捂著肚子，臉色煞白，額頭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往下滾。
“疼……疼死我了……”
他的肚子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隆起，像是有人在裡面吹氣一樣，原本平坦的小腹轉眼間就鼓起一個西瓜大小的包。
“哎喲，見效了見效了！”豬八戒興奮地湊過去，蹲在如意真仙旁邊看熱鬧，“感覺怎麼樣？疼不疼？”
“你……你來試試……”
“嘿嘿，老豬可沒那福分。”豬八戒看熱鬧不嫌事大，“這能等三天嗎？我瞅著天黑前就能生。”
如意真仙的臉色更白了，生？他一個大男人，怎麼生？
“落……落胎泉……給……給口落胎泉水……”
“哼，給你了怎麼能算懲罰？受著吧。”雲皎冷哼一聲，又暗戳戳傳音：“演技不錯啊，繼續加油。”
如意真仙一臉茫然，什麼演技？他是真的疼啊。
孫悟空搖搖頭，以如意真仙的修為，死不了，就當長個記性吧。
他越過幾人，徑直朝著聚仙庵內走去，能解子母河水的落胎泉，他還是很有興趣的，說不定女兒國的秘密就藏在這裡面呢？
“猴子，你幹嘛去？”雲皎問道。
“去看看落胎泉，你們不好奇嗎？能解子母河水的落胎泉，說不定藏著什麼秘密呢。”
“有道理。”
孫十方更是眼睛一亮，上好的素材啊，子母河水，落胎泉水，要是能研究出一點兒東西出來，那可不得了。
他二話不說，跟上了孫悟空的腳步。
雲皎看看地上哀嚎的如意真仙，又看看已經往庵裡走的兩人，果斷選擇了後者。
“哎，等等我！”
豬八戒蹲在如意真仙旁邊，頭也不回地擺手：“去吧去吧，老豬在這兒看著這老道，嘿嘿，這熱鬧可比泉水有意思多了。”
敖烈和沙悟淨對視一眼，也跟著往裡走。
周橫李固站在原地，看看地上的如意真仙，又看看往庵裡去的眾人，一時不知該跟哪邊。
“走什麼走？”周橫拽了李固一把，“那泉水又跑不了，先看會兒熱鬧。”
“也是。”
兩人往如意真仙旁邊一蹲，加入圍觀隊伍。
聚仙庵不大，青瓦白牆的道觀，進了山門就是前院，幾株老槐樹種在院角，葉子蔫蔫地垂著。
孫悟空沒走正殿，腳步一轉，循著空氣中的水汽往後院去。
落胎泉的方位並不難找，或許如意真仙也沒想過要藏著，孫悟空走過一道月洞門，後院便映入眼簾。
院落盡頭，一座石亭孤零零地立著，亭中是一口古井，井口用青石板蓋著，石板上刻著三個字：落胎泉。
孫悟空在石亭前停下腳步。
“就是這兒了。”
雲皎湊過來，左看看右看看：“看著也沒什麼特別的嘛，就一口井。”
孫十方已經蹲下身子，開始在井口周圍掃描。
片刻後，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怎麼了？”敖烈問。
“這井……”孫十方頓了頓，“能量讀數很奇怪。”
“奇怪？”雲皎眨眨眼，“怎麼個奇怪法？”
孫十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調出一張三維能量分佈圖，投射在眾人面前。
圖上，聚仙庵周圍的能量分佈清晰可見，前院正常，正殿正常，周圍的草木山石也正常。
唯獨這口井，在圖上的顏色異常濃郁，濃郁到什麼程度呢？
圖上的其他地方都是淡藍或淺綠，代表能量稀薄或正常。唯獨這口井的位置，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深紫色，紫到發黑。
“這麼濃？”敖烈倒吸一口涼氣。
“不止。”孫十方指尖滑動，放大那片深紫色區域，“你們看，這些能量……不是向外擴散的，而是向內匯聚的。”
眾人細看，果然。
那深紫色的光暈，邊緣處有無數細小的線條，正在緩緩向中心流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吸收著周圍的能量。
“吸收？”雲皎不解，“這泉眼是往外冒水的，怎麼會是向內吸收？”
孫悟空沒有回答，只是緩步走到井邊，伸手輕輕推開了那塊青石板。
井口不大，三尺見方，往下望去，一片幽深。
泉水就在下面，離井口約莫一丈深，水面平靜如鏡，映著天光，卻照不出倒影。
孫悟空的眼中金光微微閃動。
他看到了。
那泉水本身沒什麼特別的，就是普通的水。但水底深處，有一點極其微弱的光芒，如豆如燈，在無盡的黑暗中輕輕搖曳。
那一點光芒的氣息……
他微微側頭，目光穿透井壁，穿透地層，穿透這片天地，看到了更深層的東西。
女兒國。
整片天地，都被一層若有若無的陰氣包裹著，從地面到天空，從山川到河流，無處不在。
而那口井，那一點微光，是這片陰氣海洋中，唯一的陽。
“原來如此。”孫悟空輕聲自語。
“什麼原來如此？”雲皎湊過來，“你發現什麼了？”
孫悟空抬手，指尖輕輕一點。
一道金光落入井中，落入水面，沉入水底，與那一點微光輕輕觸碰。
那一點微光微微顫動，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忽然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井底，亮了。
眾人探頭望去，只見那原本幽深的井底，此刻亮如白晝。光芒從水底透出，照亮了井壁，照亮了井口，照亮了整座石亭。
那光芒溫暖而柔和，與女兒國無處不在的陰氣截然不同。
“這是……”孫十方的眼睛睜大了。
靈樞上的資料狂飆，無數引數在光幕上飛速跳動，他第一次看到這樣的能量反應。
像是從開天闢地之初就存在於此，一直等到現在。
“這是陽。”孫悟空說。
“陽？”雲皎不解，“什麼陽？”
孫悟空指著井底那一點光芒：“開天闢地之初，分陰陽，定乾坤，陰陽調和，萬物乃生，但有的時候……”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有的時候，陰陽不一定能完全調和，總有一些地方，陰盛陽衰，或者陽盛陰衰。”
“那這裡……”雲皎若有所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