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一章 再次啟程(1 / 1)
鐵扇仙從袋子裡取出一顆核桃,在指尖轉了轉,“夫君,你覺得公主如何?”
“如何?”牛魔王想了想,“看著沒心沒肺的,實則心裡有數,比老牛想象的精明。”
“還有呢?”
“還有……”牛魔王又想了想,“對人倒是不錯,沒什麼神仙的臭架子。”
“那你覺得,御令使如何?”
牛魔王這回沒有猶豫,“深不可測。”
“御令使自然深不可測,可你注意到沒有,御令使和公主之間……關係可沒表面那麼簡單。”
“你是說……”
“雲皎公主的地位,可能比我們以為的要重得多。”鐵扇仙將那顆剝好的核桃塞進牛魔王嘴裡,“她是被當做……某種核心在培養的。”
“夫人冰雪聰明,老牛佩服。”牛魔王輕輕摟住鐵扇仙,粗糙的大手環在她腰間,那張粗獷的臉上難得露出幾分溫柔。
鐵扇仙順勢靠了過去,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她心裡清楚,這麼多年來,看似是她在出謀劃策,牛魔王那粗獷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是沒腦子的莽夫。
可鐵扇仙自己明白,這個家真正的主心骨,從來不是她。
她能謀劃算計,靠的是心思細膩和對那些神仙佛陀行事規則的揣摩,但這些東西,說到底是在別人的規矩裡打轉。
牛魔王不一樣,那一身蠻橫到不講道理的力量,才是這個家真正的根基,沒有這份力量,她的算計不過是空中樓閣。
這麼多年,正是這份夫妻同心,才守下了這份家業。
如今三界之中,像牛魔王這樣獨立的大妖王屈指可數,要麼躲在深山老林裡苟延殘喘,要麼早就成了某位神仙的坐騎或看門犬。
她抬起頭,看著丈夫那張粗獷的面龐。
“夫人,你在看什麼?”牛魔王低下頭,憨厚地笑了笑。
“在看我的夫君。”鐵扇仙伸手摸了摸他臉上那道淺淺的疤痕,“在想,我嫁了個好男人。”
牛魔王咧嘴一笑,鐵扇仙看著這張笑臉,心中輕輕嘆了口氣,這樣的夫君,她怎麼捨得讓別人算計了去?
“夫君。”
“嗯?”
“以後,咱們的規矩,得變一變了。”
“夫人說變,那就變。”
翌日清晨,天還未亮,玄奘一行人已經收拾停當。
周橫把最後一件行李綁好,拍了拍手,“法師,都妥了。”
玄奘從院中走出,九環錫杖握在手中,他站在院門口,最後看了一眼這座住了半月有餘的小院。
“劉施主,留步。”
“聖僧……”劉三停下腳步,嘴唇哆嗦了兩下,終究沒說出什麼挽留的話。
他只是一個凡人,能在這群神仙菩薩身邊蹭半月有餘的飯食,還白撿了一座修繕好的院子,這已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哪裡還敢奢求更多?
玄奘轉過身,看著這個曾經瘋癲,如今已恢復清明的漢子,微微一笑:“劉施主,貧僧告辭。”
院門外,眾人已經聚齊。
敖烈依舊一襲白衣,面容清俊,豬八戒扛著釘耙,嘴裡還打著哈欠,一副沒睡醒的模樣,沙悟淨默默無言,擔著自己的行李。
孫猴子蹲在院牆上,看了一眼天色,從牆上一躍而下,落在玄奘身側。
“師父,時候不早了。”
玄奘點點頭,“走吧。”
他邁步向西而行,九環錫杖在青石板路上叩出清脆的聲響。
劉三站在院門口,目送著這一行人的背影漸漸遠去,忽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頭。
多年之後,倚靠著肥沃的千里沃土,柳河鎮從一座小鎮變成了一座城鎮,地處東西要道,繁榮昌盛。
翠屏原上流傳著鐵扇仙與取經人力破邪祟的故事,還給他們都供了起來,香火鼎盛。
只是,這其中連沒在百姓面前露過面的李靖都有神像,卻偏偏沒有孫悟空和雲皎的隻言片語。
不過,這都是之後的事了,此時的柳河鎮還沉在夢裡。
玄奘心知若是白天走,免不了一番拉扯,那些百姓說不得會送些什麼供奉,畢竟在他們眼中,自己這一行人都是“神仙”。
鐵扇仙早已等候在鎮口,素色衣裙被晨風輕輕拂動,牛魔王站在她身側,丈二高下的身軀頗有安全感。
“來了。”鐵扇仙輕聲說。
晨霧中,一行人的身影漸漸清晰。
“阿彌陀佛,仙子久等了。”玄奘在鐵扇仙面前站定,雙手合十。
“我們也是剛到。”鐵扇仙微微欠身,“聖僧此去,一路保重。”
“仙子也是。”玄奘轉向牛魔王,“平天仙君,後會有期。”
牛魔王抱了抱拳,沒有說話,能站在這裡送行,已是給了天大的面子。
鐵扇仙倒是多說了幾句:“聖僧,西行路上,若再遇到什麼難處,可讓人來傳個話。我夫婦雖不敢說有多大本事,但在這西牛賀洲的地界上,多少還能說得上幾句話。”
“阿彌陀佛,仙子好意,貧僧心領,只是取經之路,本就是修行之路,若事事仰仗他人,這經不取也罷。”
“聖僧說的是,是我多嘴了。”
她退後一步,與牛魔王並肩而立。
“御令使,公主,妹妹,後會有期。”
孫悟空微微頷首,雲皎笑著揮了揮手。
“過幾天,等我到了新家,會回來找你們的。”旺財仰頭吼道。
兩道身影駕雲而去,牛魔王高大的身軀與鐵扇仙纖細的身影依偎在一起,說不出的和諧。
“走吧。”玄奘收回目光,九環錫杖在青石板路上輕輕一頓,轉身向西。
路邊的草木漸漸稀疏,泥土的顏色也從深褐變成了淺黃。
“這裡的土……”周橫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在指尖捻了捻,“怎麼跟別處不一樣?”
“這是新土。”孫悟空的聲音從前面傳來,不緊不慢,“昨天剛填上去的,還沒來得及長草。”
周橫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老先生的手段,真是……”李固想說點什麼來形容,卻發現自己詞窮。
“真是不可思議。”敖烈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移山填海,改天換地,這等神通,能用的人寥寥無幾吧?”
“有什麼了不起的,我也會。”旺財不屑,不就是一座山嗎?
“你確實會,但你要是敢用出來,等著捱揍吧。”孫悟空躺在旺財背上,聞言敲了敲她的腦殼。
“哼!不用就不用……”旺財小聲嘟囔著。
腳下的土地越來越開闊,一望無際的平原在晨光中鋪展開來,像一張巨大的畫布,等待著被塗抹上色彩。
沒有山,沒有樹,只有泥土,無邊無際的泥土,還有幾條新開闢出的河道,在虛浮的土地上緩緩流淌,還沒有固定的河道。
“這地方……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