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九章 放火燒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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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眾人起來簡單對付了一口,繼續踏上了取經路。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地過去,走走停停,行行復行行。

盛夏的暑氣漸漸消退,路邊的野草從翠綠變成枯黃,樹上的葉子一片一片地落下來……

人煙越來越稀少,有時候走上兩三天也見不到一個村莊或是一戶人家,只有茫茫的荒野,看不盡的山林作伴。

這一天,日頭西斜,秋日的陽光不像夏天那般毒辣,曬在身上暖洋洋的,倒有幾分舒服。

眾人翻過一道山樑,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

長嶺橫亙在前方,目之所及,盡是荊棘。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高的有兩三丈,矮的也有一人多高,荊刺如鉤,棘針似針,縱橫交錯,將整條長嶺遮得嚴嚴實實。

那荊棘的顏色也不是常見的青綠,是泛著一種暗沉的黑褐色,風吹過,荊棘叢發出沙沙的聲響。

“這……”豬八戒瞪大了眼睛,“這什麼鬼地方?”

孫猴子手搭涼棚往遠處望了望,一眼望不到頭,蜿蜒起伏,像一條巨大的刺蝟趴在地上,綿延向西。

“俺老孫上去看看。”孫猴子縱身一躍,翻上半空。

他在空中轉了幾圈,將方圓百里的地勢看了個清清楚楚,這才按下雲頭落回地面。

“怎麼樣?”玄奘問道。

“難辦。”孫猴子撓了撓腮幫子,“這荊棘嶺少說有上千裡,漫山遍野全是這種荊刺棘針。”

“繞呢?”敖烈左右指指,“能不能從旁邊繞過去?”

孫猴子搖了搖頭,“繞不了,北邊是山,南邊是水,山水相接的地方全是荊棘,想繞過去不知要走多久,還不一定找得到路。”

眾人紛紛看向玄奘,等他拿主意。

玄奘望著茫茫的荊棘,“既然繞不過去,那就走過去。”

“走過去?”周橫看著那密密麻麻的荊刺棘針,“法師,這怎麼走?”

“開出一條路來。”玄奘語氣堅定,“這荊棘嶺上沒有路,我等開出一條路,日後往來的行人,便不用再受這荊棘之苦了。”

孫猴子眼睛一亮,“師父,這主意好!以咱們的本事,開條路出來也不是難事。”

“那就這麼定了。”玄奘看著面前這片荊棘長嶺,“諸位看看,從何處下手為好?”

孫猴子想了想:“開條路不難,難的是怎麼開。這些荊棘長成這樣,硬砍不是不行,但太慢,上千里路,砍到猴年馬月去。”

“那猴哥你有啥好主意?”

孫猴子咧嘴一笑:“放火。”

“放火?”

“你們看啊,這都深秋了,草幹木枯,正是放火的好時候。”孫猴子指著面前的荊棘叢,“一把火放過去,燒得乾乾淨淨,路就出來了。”

玄奘眉頭微皺,到底沒急著反對。

“等火燒完了,再讓呆子用耙子把路耙一遍,把那些荊棘根刨出來,這樣明年也不至於再長出來。”孫猴子三言兩語安排好了任務,“小白龍在半空盯著,以防萬一。”

“那我和李固呢?”周橫問道。

“你們兩個……”孫猴子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放火之前,把路兩邊清理乾淨,免得火勢蔓延到不該燒的地方。”

“隔離帶?”李固瞬間明白了孫猴子的意思。

“對,如此一來,火就只能沿著咱們想要的方向燒,不會亂竄。”

周橫和李固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這個差事,他們能辦。

“行,那就這麼定了。”

玄奘在一旁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將開路的法子說得頭頭是道,心中暗暗點頭。

悟空雖然平日裡嘻嘻哈哈沒個正形,真到做事的時候,還是靠得住的。

“阿彌陀佛,既如此,那就動手吧。”

周橫和李固各自選了一側,站定位置,默默運氣。

他們兩個其實也不清楚自身走到了哪一步,孫十方的訓練法子稀奇古怪的,又沒人給他們說過正宗的修行之路,不過毋庸置疑的是,周橫李固兩人的實力早已今非昔比。

周橫緩緩拔出腰刀,刀身在秋日的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他雙手握刀,沉腰坐馬,目光凝視著前方的荊棘叢。

刀光一閃,一道凌厲的刀氣從刀刃上迸發而出,刀氣所過之處,荊棘齊刷刷地斷開,荊棘的碎屑漫天飛舞。

周橫一刀接一刀,刀氣連綿不絕,一路向西推進。

另一側,李固也不甘示弱,每一刀都帶著呼嘯的風聲,刀氣所過之處,荊棘不是被切斷,就是被整個連根拔起,拋向半空。

兩人一左一右,刀氣縱橫,嶺上的荊棘叢像是被兩把無形的巨刃從中間劈開,開闢出兩條筆直的隔離帶。

敖烈騰空而起,行雲布雨的本事他自然是會的。

準備工作就緒,孫猴子站到隔離帶中間,張嘴一吹。

一道火線從他的口中噴出,落在荊棘叢上,乾枯的荊棘遇火即燃,火苗一下子竄了起來。

橘紅色的火焰在荊棘叢中蔓延,火舌舔舐著乾枯的枝葉,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濃煙滾滾而上,在半空中形成一道粗大的煙柱。

“好!好!”豬八戒看得直樂呵,甩著袖子跑來跑去,也不知道在高興什麼。

火借風勢,風助火威,大火沿著孫猴子預想的方向,一路向西推進。

那些荊刺棘針在火焰中捲曲變黑,化為灰燼,原本密不透風的荊棘叢,在火光的映照下變得通透起來。

大火燒了整整一個下午,火燒過的地面一片焦黑,荊棘的灰燼鋪了厚厚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揚起一片黑色的煙塵。

“呸!呸!該我老豬上場了。”豬八戒往手上吐了兩口唾沫,隨後捻訣唸咒,大喝一聲,“長!”

只見他的身軀瞬間開始暴漲,直至二十丈高下,又把九齒釘耙也變作三十丈長短。

他扛著九齒釘耙走到燒過的地面上,掄起耙子,一下一下地鑿了起來。

九齒釘耙本就是神兵利器,這一鑿下去,地面被耙出九道深深的溝壑,那些還埋在土裡的荊棘根被從泥土中刨出來,帶著焦黑的根鬚,橫七豎八地甩在路邊。

豬八戒雖然平日裡偷懶耍滑,幹起活來卻是把好手,九齒釘耙在他手中上下翻飛,每一耙都能刨出一大片荊棘根。

周橫和李固樂呵呵跟在他的身後,他倆一下午各自開出來百十里隔離帶,臉不紅氣不喘。

“老李,你之前那一刀可偏了不少,我看得清清楚楚,要是十方在這兒,非得讓你重練不可。”

“你能比我強到哪去?那刀軟綿綿的,砍一棵樹一刀還不夠,沒吃飯啊?”

“我那是留著力氣給你開路呢,要不然你這細胳膊細腿的,能撐到現在?”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鬥嘴鬥得不亦樂乎。

豬八戒在前面吭哧吭哧地刨荊棘根,聽著後面兩人鬥嘴,“你們倆能不能消停會兒?老豬在這兒累死累活,你們倒好,跟在後面聊天!”

“豬長老,我們可沒閒著!”周橫彎腰撿起一根被刨出來的荊棘根,扔到路邊,“這些殘羹剩飯總得有人收拾吧?”

“殘羹剩飯?”豬八戒回頭瞪了他一眼,“什麼叫殘羹剩飯?”

“咳咳,那殘兵敗將?哎呀你也知道我和老李是個大老粗,沒讀過書,豬長老辛苦,豬長老最辛苦。”周橫連忙賠笑。

豬八戒哼了一聲,轉過身去,九齒釘耙又鑿了下去。

眾人一路向西推進,火燒過的土地漸漸變涼,踩上去不再燙腳,只有偶爾幾處餘燼還在微微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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