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翁奉北來強的(1 / 1)
退朝之後,陸辰感受著那些若有若無投射過來的目光,心中一片瞭然。
今日過後,他這個司禮監秉筆太監,怕是要成為京城裡新的風雲人物了。
正當他思索著往後該如何行事之時,一道魁梧的身影,擋在了他的面前。
來人正是當朝太尉,翁奉北。
他一雙虎目直勾勾地盯著陸辰,臉上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審視。
陸辰心中一凜,面上卻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躬身行禮。
“翁太尉,不知有何吩咐?”
翁奉北咧嘴一笑,聲音洪亮如鍾。
“陸公公哪裡話。”
“你如今可是陛下眼前的紅人,這風頭,都快蓋過本官了。”
這話聽著是玩笑,可那語氣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陸辰只覺得頭皮有些發麻。
跟林載甫那隻老狐狸打交道,費的是心力。
可跟眼前這位武將之首打交道,一個不慎,怕是連小命都得搭進去。
他將姿態放得更低,語氣也愈發恭敬。
“太尉說笑了,奴才不過僥倖辦成了一樁差事,怎敢與您相提並論。”
“奴才這點微末的功勞,在您為國鎮守邊疆的赫赫戰功面前,簡直不值一提。”
翁奉北聞言,滿意地哼了一聲。
他顯然很吃這一套。
“算你小子會說話。”
“本官是武將出身,向來不喜歡跟你們這些文人一樣,拐彎抹角,說些虛頭巴腦的客套話。”
“本官今日便直說了,想請陸公公到我府上一敘,不知可否賞光?”
陸辰面上露出幾分為難之色,小心翼翼地開口。
“承蒙太尉盛情相邀,奴才本不該推辭。”
“只是陛下剛剛委以重任,奴才還有許多要事亟待處理,實在分身乏術。”
“還望太尉海涵,莫要怪罪奴才。”
話音剛落,翁奉北臉上那點僅存的笑意,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
“陸公公,你這是什麼意思?”
“連本官的面子,都敢不給了?”
陸辰心中咯噔一下。
翁奉北這莽夫,一看就不是什麼講道理的主。
就在陸辰心念電轉之際,翁奉北陡然伸出大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那手掌如同鐵鉗一般,力道大得驚人。
陸辰只覺得自己的臂骨都快要被捏碎了,根本無法掙脫。
翁奉北的臉湊了過來,眼中滿是森然的冷意。
“陸公公,本官最後問你一次。”
“是乖乖跟本官走,還是非要讓本官不痛快?”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高大的身影猛地從旁側撞了過來。
“砰”的一聲悶響。
翁奉北猝不及防,竟被那股力道推得踉蹌著退後了兩步,抓著陸辰的手也不由自主地鬆開了。
陸辰只覺得手臂一輕,連忙向後退開,心有餘悸地看向來人。
正是剛剛官復原職不久的大將軍,楚天。
楚天擋在陸辰身前,淡淡地瞥向翁奉北。
“翁太尉,既然陸公公不願,你又何必強人所難?”
翁奉北穩住身形,見來人是楚天,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難看。
“楚天!”
“我還沒找你的麻煩,你反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這裡沒你的事,識相的,就給本官立刻消失!”
陸辰站在楚天身後,悄悄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有他。
面對翁奉北的怒火,楚天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
“五年不見,翁太尉的官威,倒是見長了不少。”
他的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可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卻彷彿藏著一頭擇人而噬的猛獸。
這種眼神,深深刺痛了翁奉北。
他最討厭的,便是楚天這副模樣。
“楚天!你別以為官復原職,就能像以前一樣,在本官面前耀武揚威!”
翁奉北不屑地冷哼一聲。
“如今的兵部,可不是你五年前的兵部了!”
這話倒是不假。
楚天雖然官復原職,依舊是大將軍,可翁奉北身為太尉,若是處處與他作對,不予配合,那他這個大將軍,便等同於一個光桿司令。
除了當年那些舊部,他幾乎調動不了任何兵馬。
然而,楚天對此卻恍若未聞。
“是嗎?”
他輕輕吐出兩個字,隨即緩緩握緊了拳頭。
他邁開腳步,一步一步,朝著翁奉前緩緩走去。
明明只是尋常的步伐,卻彷彿帶著千軍萬馬的威勢。
時隔五年,翁奉北再一次,回想起了曾經被這個男人所支配的恐懼。
那是一種早已紮根於潛意識深處的畏懼。
即便時過境遷,可再次面對這股熟悉的殺氣時,身體的本能反應,還是快過了他的理智。
只見他高大的身軀,竟不受控制地瑟瑟發抖起來。
腳下更是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兩步。
“你,你……你想幹什麼!”
他色厲內荏地吼道,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
站在一旁的陸辰,看到這宛若老鼠見了貓的一幕,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誰能想到,權傾朝野,在朝堂上說一不二的翁大太尉,竟會被一個虛職將軍,嚇成這副模樣。
楚天停下腳步,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眼中滿是輕蔑。
“就這點膽量,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翁奉北被他這話一激,頓時漲紅了臉,惱羞成怒地指著他。
“你!”
楚天卻不再理會他,只是轉過頭,聲音依舊平淡。
“陸辰,你今天,他帶不走。”
“我稍後還要去面見聖上,有些軍務要報。”
“翁太尉若是不想今日之事,傳到陛下的耳朵裡,我想,你應該知道該怎麼做。”
翁奉北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死死地瞪著楚天,又看了看一旁看好戲的陸辰,最終還是沒敢再發作。
“哼!我們走著瞧!”
翁奉北冷哼一聲,撂下一句狠話,便憤憤地一甩袖袍,快步離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宮道的盡頭,陸辰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對著楚天,真心實意地躬身一拜。
“多謝楚大將軍,為奴才解圍。”
楚天擺了擺手,神色依舊淡然。
“不必多禮。”
“你是華兒的人,我出手幫你,是應該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往後若再有類似的事情,你可直接派人去將軍府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