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信任（1 / 1）
直到普寶仙人被丟進一個滿是血腥的池子裡，他才被湧進鼻腔、口腔的水給嗆醒過來。四周沒有一絲的光亮，水池中的液體腥臭無比，還帶著透骨的冰冷。
不用問，這裡就是那八岐大蛇的老巢。
在茫澤之中，有一處山地，平坦的茫澤在此處微微凸起了一個全是石頭的小山丘。儘管海拔不高，在這一望無際的地方卻顯得十分的顯眼。
這個地方被那些藥農們稱之為“萬蛟山”，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裡就住進來這樣一位陰險、殘暴的傢伙。
在《茫澤異志錄》裡的神怪篇中，有一章是專門介紹這位八岐大蛇的。
說此處本來是汪洋之中的一處島嶼，在這小小的島上住著一條修煉千年的巨蛇。
它本來是天上的神龍與一條海蛇媾和之後誕下的孩子，但是神龍只從回到天庭去覆命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與它一同降生的還有七個兄弟姐妹，從小都未曾見過自己父親的幾個孩子每天都圍著自己的母親，靠她在海洋中捕撈一些魚蝦過活。
每到半夜，他們的母親就會爬到島嶼的最高處，望著天上的星辰，盼望著她的夫君早日回來。
有一天早上，八岐和他的兄弟姐妹們並沒有等到母親的回來，在他們餓得實在受不了之後，才戰戰兢兢爬出了洞穴。
在島的最高處，發現一夜之間竟然聳立起一塊圓潤挺直的石樑，那是他們的母親變化而成的。
那個時候，他們都還小，並沒有掌握什麼捕食的技能，餓得兩眼昏花的八岐就把注意力放到了他最小的弟弟身上。想要存活的本能驅使它在那天傍晚，將奄奄一息的弟弟吞進了自己的腹中，幫它挺過去了難熬的飢餓。
第二天、第三天，洞裡的弟弟妹妹們越來越少，最後，都成為了它的腹中之物。
因為父親血脈的關係，再加上另外幾個弟妹靈力的消化，它驚奇地發現自己好像擁有了更多，更大的神力。
終於有一天，他的父親回來了。一眼就看到了島上的那根石柱，認出那就是一直苦苦等待自己的妻子，心中悔恨不已。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因為自己的公務，讓妻子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他發誓要把自己所有的愛都傾注到自己這個孩子身上。
他從天上帶回了最好的靈丹妙藥，想幫助它儘快長大，變成一條和自己一樣的巨龍。
仙丹吃了不少，法力也增加了許多，但它卻總是無法透過最後一次道德的審判。當他父親聽到他承認為了活下去，吞食了自己幾個弟妹之後，才明白為什麼每一次天上都會降下巨雷，來擊打它的兒子。
在更加純粹的天庭，八岐身上揹負著的血債並不能透過法力的提高就能被抹去的。
說出真相的他，漸漸地長出了八個腦袋，每一個腦袋都是八岐自己的兄弟姐妹。看著這個怪模怪樣的孩子，巨龍騰空而起，再也沒有回來過。
就這樣，過了好多年。海水逐漸褪去了，留下一片一望無際的沼澤。
八岐孤獨地住在這裡，身邊沒有一個朋友。每一個不管是真心實意還是虛情假意對他好的，最後都會被他一口吞進肚子裡面。
他的肚子裡，藏下了太多的秘密，有些看到過他第一次微笑，有的看到過他第一次落淚。他徹底的關上了門，不再與任何的人或者妖怪接觸。
沒有哪個人敢到這裡來採摘草藥，也沒有任何一個妖怪敢過來挖掘寶石，除了普寶仙人。
他也許是八岐認識的最後一個鄰居了吧。兩個的洞穴其實隔得有十萬八千里，但是在普寶仙人還沒找到那麼多小弟的時候，挖寶和採草藥的事情，都是他自己親力親為的。
在一個夏日的午後，有些迷路的普寶仙人走進了這一片生命的禁區，當他看到遠處那座低矮的山峰時，心都已經涼了。沼澤裡面的傳說他聽了何止千萬，所有的同行談到這個地方，連說話的聲音都會不由自主地變小。大家雖然都是在刀尖上舔血的人，但是到這裡來挖東西就是自尋死路。
普寶仙人開始瘋狂地往回跑，聽說只要能跑到看不到那根石樑的地方，他就會安全了。結果腳下一個踉蹌，驚慌失措的普寶仙人被一個什麼東西給絆倒了。
他轉過身一看，原來是一個個頭矮小的青年。從他那瘦弱的體型來看，應該也是一個苦孩子。
看這個體型，將來自己把他收為弟子，為自己出來採摘草藥也是可以的。於是，普寶仙人像扛麻袋一樣將昏迷的青年給揹回自己其中一個洞穴當中。洞穴裡面數不勝數的藥材成為了治療好那個青年傷勢的有利條件，沒過幾天，那個青年就甦醒過來了。
那個青年就是八岐，他是在前幾天與喬佑寧打了一仗之後，受傷昏迷的。醒來看到旁邊那個年歲比自己大很多，正在認認真真為自己煎藥的背影，一種從未有過的，被父親關愛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什麼都沒說，安靜地接受普寶的救治。而那個時候的普寶，為人也十分低調，一心想著把他收為弟子的心態讓他對這個茫澤之中令人聞風喪膽的八岐百般照料。
等到有一天，八岐已經徹底痊癒了，在普寶詢問他來歷的時候說出了真相。那個名字說出來的時候，普寶仙人的尿都被嚇出來了，兩腿像是篩糠一樣邁不出去半步。
八岐並沒有吃他，還是跟往常一樣，兩人之間漸漸地就建立起了信任。
治療好之後，八岐就回到了他自己的那座萬蛟山。他要回去修煉，再也不會出來。因為他知道，再過幾十年，那個打贏過自己的傢伙還會來找自己，只因他住的那個洞穴中，每過六十年，都會神秘地出現一張圖紙，那是他用來釣魚的餌。
普寶仙人成為茫澤裡面唯一一個獲准進入那片區域的人，偶爾他也會提著兩壺酒去，與八岐聊聊天。每一次在外邊受到了欺負，想把八岐搬出來為自己出頭的時候，都會被他所拒絕。
普寶也知道，要學會見好就收，自然不能再勉強八岐做其他過分的事情，畢竟，這片區域裡面的草藥已經夠他賺得盆滿缽滿了。
在一次聊天的時候，八岐無意中說起了他上次被搶的藏寶圖，說到了那個藍衣人喬佑寧。
這個名字現在在茫澤算得上是風生水起的，想到喬佑寧的功法原來來自那個神秘的藏寶洞，普寶的心中好像冒出一些新的想法。
沒過幾天，普寶仙人又上門來喝酒。當他在喝下第二杯酒之後，就暈了過去。
一隻顫抖的手，隔著酒桌，摸向了他的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