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交易(1 / 1)
儘管普寶仙人知道自己倒給八岐的那杯酒裡被自己親手新增了幾種無色無味,但含有劇毒的東西,那個小個子應該永遠都不會再甦醒過來了。可他紛亂的步伐和額頭上滲出的汗液卻依然顯露出他當時緊張的心情。
八岐沒有手下,也沒有護衛,這減少了普寶逃命的難度。他從八岐那裡離開之後,獨自一人去了茫澤更深的地方,那裡有一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隱蔽藏身之處。
一直在那裡呆了很多天,中途有幾次,自己也趁著夜色摸回自己老巢附近,打探了一下,確認了八岐並沒有找上門來,這才放心地回到自己的洞府之中。
至於去自己的犯罪現場確認八岐的屍體,他是堅決不會去的。那個陰森的地方,就算空無一人,都能讓他感到渾身的不自在。更何況,也不清楚那冤死的八岐會不會變成怨靈,徘徊在那個幽暗的洞裡,等著自己送上門去。
用意識的鐵鍬,翻來一些瑣事的塵土,蓋在那天的記憶上,這樣,就好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的。至少,普寶仙人是這樣處理的。
被水池裡的液體一激,普寶仙人的意識逐漸開始恢復。自己的腿應該是斷了,還好這個池子裡面有一些浮力,才不至於讓他那條短腿承受太大的壓力,可就算這樣,難捱的疼痛還是鞭打著普寶那顆驚慌失措的心。
牆上的燈光亮了,很微弱。八岐不喜歡光明的世界,在這樣幽暗的環境中反而讓他覺得更加的舒適。
這盞燈,是他特意為普寶仙人點上的。一如之前他每次到洞裡來找他的時候,也許,這就是八岐給予他最高的待遇吧。
普寶仙人略微一抬頭,就看到站在池邊的八岐。他此刻已經恢復了人形,但是模樣依舊可怕。
他見普寶醒了過來,緩緩走向池邊,然後像是試探水溫一樣,輕輕地伸了一隻腳,在水裡撥弄了幾下,才慢慢走了下來,將自己的整個身子浸在了水中。
兩道波紋從他的身後破碎,八岐就這樣靠近了過來。
普寶仙人現在已經說不出話來,只有放聲痛哭,也不知道是因為他的腿疼,還是因為心頭的恐懼。
八岐在距離他的身體還有半米遠的地方停住了,用一種怪異的眼神打量著他。
這是他在上千年修行過程中唯一建立起信任的人,可就在不久之前,他卻在自己的酒中摻了毒藥。這件事情,讓八岐很傷心。
如果這個人想要自己洞裡所有的寶貝,也許他都會給他的。因為他曾經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這世間,有什麼東西會比生命還更重要呢?
但是,唯獨那張圖不行!
那是他用來等待那個藍衣人唯一的希望,他在昏迷之前,聽到那個男人說,過幾十年還會來自己這裡取這張圖的。
那囂張的語氣和跋扈的態度讓八岐心中很不舒服。
如果不是那個男人的行蹤實在詭秘,他又沒有什麼可以差遣的手下幫忙打聽,在他康復之後,他都準備去滿世界找那個男人了。
可是,茫澤實在太大了。在這裡找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他與普寶修好,多少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普寶仙人又不是傻子,聽他說了一下那個男人的尊容,腦海裡一下子就嘣出了那個在茫澤大殺四方的喬佑寧。
那傢伙不來找自己的麻煩也就夠了,自己還送上門去,不是作死是什麼?
所以每次來萬蛟山採藥的時候,都推脫還在繼續幫他找,暫時沒有下落之類的。
在那次喝下毒酒之後,八岐靠著體內父親所留下的血脈為他扛過了死亡的降臨,但是那種腸穿肚爛的痛苦卻需要自己親身經歷的。他一個人爬到這個水池裡面,讓自己體態放鬆,殘存的意志力調動起他身體所有的本能,將體內的毒素從自己的皮膚逼出來。
這個池子還是普寶仙人建議他修建的,裡面放著許許多多萬蛟山附近採摘來的奇花異草,說經常在裡面泡一下身體,對自身的修煉會有很大的幫助。八岐在這個池子裡的時候,每一次在痛苦的摧殘下將要昏迷的邊緣,那個報仇的信念又會讓他甦醒過來。
終於在前幾天,自己徹底清除乾淨體內所有的餘毒,換上那件他父親曾經穿過的衣裳,八岐出門了。
儘管茫澤很大,但是他也曾經去過普寶仙人的幾個洞府,在一番拷問之下,聽說了普寶仙人的行蹤,是去皇城那邊參加賽寶大會了。按照那些弟子描繪的方位加上普寶仙人的氣味,八岐最後找到了這裡。
“疼嗎?”八岐用他那怪異的嗓音問道。
普寶仙人點了點頭,又改為搖頭。他不知道自己的回答會讓對方做出什麼樣的舉動,如果自己說疼,可能會讓對方更興奮,然後繼續折磨自己。如果說不疼,會不會讓對方知道自己在強忍,心中產生一絲隱側呢?
八岐現在哪有心情來揣測他此刻的小心思,仇人就在自己的面前,臨死之前的折磨是跑不掉的,但是剛才聽說還有一個叫林子墨的,手裡居然還有另外三張藏寶圖,這個事情讓他有些怦然心動。
“說說吧,那個叫林子墨的,還有他手中的圖,都是從哪來的?”八岐問道。
昏暗的燈火下,兩人就這樣泡在冰冷的液體中,普寶仙人將他那天晚上在客棧裡偷聽到的話原原本本地說給了八岐。
每當他在疼痛的刺激下昏昏欲睡的時候,八岐總會伸手去捏一下他的傷口,讓他在一次更加深刻的痛苦之中清醒過來。兩人就這樣,在裡面說了好久。
聽到那個喬佑寧在茫澤還有兩個相好的女人,八岐那張冷酷的臉上有了笑容。
既然那個傢伙逃到藏寶洞裡了,那自己是不是就只有主動出擊了?當自己收集齊所有的圖紙,開啟藏寶洞之後,自己將會在喬佑寧看到自己的那一刻,親手殺死那兩個愛戀著他的女人,讓他體會一下什麼叫做生不如死。
與此同時,在QY市某一個街邊的小公園裡,一個面目俊朗的中年人正與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正在下著象棋。
一陣微風吹過,引得那名男子重重地打了一個噴嚏。
他對面那個老頭笑著看著他,說道:“藏寶洞的門,又到要開的時候了,是不是哪個小姑娘正在唸叨你啊?”
那男子白淨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暈,笑著說:“快走快走,我都要將你的軍了。”
在他們身處的公園旁邊,依稀可以看到一棟被圍牆圍起來的建築物,大門旁的匾額上寫著“QY市公安局”。